第八章·老弟,别慌,哥罩着你。
扎伊尔把唐馨送到她家单元楼门口时,姑娘还攥着他的袖子不放,手指微微发颤。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花瓣。“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家门。”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触感软软的,像揣了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棉花糖。
唐馨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楼道。直到她家三楼的窗户亮起暖黄的灯,扎伊尔才转身往公交站走。夜风有点凉,吹得他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刚才被兽爪子划的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林悦蹲在站台的长椅旁,正用手指抠地砖缝里的口香糖,额角的创可贴被风吹得卷了边,露出底下一点红。“你咋不等我就跑了?”她抬头瞪他,眼神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校服外套上沾着的黑泥蹭到了下巴上。
“这不是来了吗。”扎伊尔拽她起来,往公交站牌底下躲了躲,“刚才没吓着吧?你那下‘定’得挺帅啊,跟动画片里的魔法少女似的。”
“才不是魔法少女。”林悦嘴硬,可耳朵尖有点红,“就是……脑子一热。对了哥,你说那黑影会不会追过来啊?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要找扎家老宅,那地方在哪儿啊?”
扎伊尔正想说话,公交车“吱呀”一声停在面前,车门打开时喷出一股尾气。两人赶紧上去,投了两枚硬币,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里就他们俩乘客,司机师傅打着哈欠,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听得人犯困。
林悦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脑袋还时不时往扎伊尔肩膀上歪。他把她的头往自己这边扶了扶,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白天当班长被起哄,中午跟赵宇打架,下午去废弃工厂玩命,现在又多了个觉醒了不明天赋的妹妹,这一天过得比小说还刺激。
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了站,扎伊尔把林悦摇醒,这丫头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下车,走到小区门口才突然清醒:“哎?我书包呢?”
“忘学校了?”扎伊尔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明天再说吧,反正作业你也不会写。”
“谁说我不会写!”林悦瞪他,可脚步没停,跟着他往家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黢黢的,只能摸着墙往上爬。到了家门口,扎伊尔掏钥匙的时候才发现,林悦的手一直攥着他的衣角,跟小时候怕黑的小猫似的。
打开门,屋里果然黑着灯。爸妈估计又在公司加班——自从他记事起,这俩人就总在忙,有时候大半夜回来,身上还带着股消毒水味儿。扎伊尔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打开灯,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放着早上没洗的碗,苍蝇在上面嗡嗡转。
“我先回屋了。”林悦踢掉鞋子,光着脚往客房跑,粉色运动鞋甩在玄关,鞋尖冲着大门,跟在工厂门口时一个姿势。
扎伊尔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进了自己房间。一沾到床就不想动了,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胳膊上的伤口疼得更厉害了。他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白T恤,龇牙咧嘴地想扯下来,结果动作太大,疼得“嘶”了一声。
“哇,好爽啊!”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终于到家了,真是累死我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刚要飘走,手机突然“嗡嗡”地震了起来,在床头柜上转着圈,跟个不安分的虫子似的。
“谁啊,扰人清梦……”扎伊尔闭着眼睛摸手机,摸到后划开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起了眼。看清发信人时,他瞬间清醒了——是唐馨。
信息就一句话:“今天谢谢你救了我,我很害怕,你能来陪陪我吗?”
扎伊尔的心跳“咯噔”一下,仿佛漏了半拍。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啥。去?可是真的太累了,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不去?唐馨那红肿的眼睛突然浮现在眼前,还有她刚才攥着他袖子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鹿。
“算了,去就去。”他一骨碌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了。走到衣柜前,打开门翻了半天,挑了件藏蓝色的连帽卫衣——这是他觉得最帅的一件,去年生日爸妈给买的,平时都舍不得穿。
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他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还行,挺精神。”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往胳膊的伤口上一贴,正好盖住那道血痕。
刚走到门口,又有点犹豫。“我靠!这大美女居然让我去她家,哈哈哈,我这么幸福的吗?”他对着空气傻笑了两声,突然又紧张起来,“万一她爸妈在家咋办?会不会以为我是流氓?要不要买点水果?”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就这么去。反正唐馨说她爸妈是医生,估计今晚也在医院值班。他抓起钥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生怕吵醒林悦——这丫头要是醒了,肯定得跟去当电灯泡。
楼道里还是黑黢黢的,扎伊尔摸着墙往下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走到小区门口,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唐馨家的地址,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看得他有点发毛。
“小伙子,这么晚去女朋友家啊?”师傅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扎伊尔的脸“腾”地红了:“不是……是同学,她不舒服,我去看看。”
师傅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收音机里换了首情歌,男歌手唱得撕心裂肺,听得人更紧张了。
到了唐馨家小区门口,扎伊尔付了钱,深吸一口气往里走。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走到单元楼门口,他又犹豫了,在楼下徘徊了两圈,才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去。
电梯慢悠悠地上升,显示楼层的数字一个个跳动,像在数他的心跳。“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走到唐馨家门口,手指悬在门铃上,又停住了。
“算了,拼了!”他闭着眼按下去,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没过多久,门“咔哒”一声开了。唐馨站在门后,身上穿着件白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膀,锁骨像月牙似的弯着。她的头发披在肩上,有点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
最显眼的是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刚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亮闪闪的。
扎伊尔的心跳瞬间加速,嗓子眼有点发干。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游走——睡衣的袖子很短,露出纤细的胳膊,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睡裙的长度刚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甲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我丢,她竟然这么美!”扎伊尔在心里嗷嗷叫,“这身材,这腰,简直就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啊!绝对是极品啊!”
“你来了。”唐馨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鼻音,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吧,外面冷。”
扎伊尔这才回过神,跟着她走进屋里。客厅里没开灯,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打在地板上,像铺了层金子。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是某种花香,又有点像唐馨身上的味道。
“坐吧。”唐馨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了下来,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大块地方。
扎伊尔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沙发的一角,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冒汗。两人都没说话,落地灯的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阴影,把沉默拉得长长的。
“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些可怕的兽。”唐馨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它们的眼睛红红的,爪子上还滴着血,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说着,肩膀微微发抖,往扎伊尔身边靠了靠,膝盖都快碰到他的腿了。扎伊尔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混合着淡淡的洗发水味,让人有点心猿意马。
“别怕,有我在呢。”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馨的肩膀,她的肩膀软软的,像棉花糖,“那些兽已经被我打跑了,青灵也在附近巡逻,绝对不会再伤害到你了。”
唐馨没说话,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扎伊尔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才发现她离得这么近——鼻子尖快碰到他的下巴了,呼吸时的热气吹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扎伊尔……”她轻声喊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没等扎伊尔反应过来,唐馨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头发蹭得他下巴有点痒,身体软软的,带着点颤抖。扎伊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抱回去还是该推开。
“这……这个世界的美女都这么主动的吗?”他在心里狂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手慢慢地落在唐馨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很薄,隔着丝绸睡衣能摸到脊椎的形状,像一串小小的珠子。
唐馨抱得更紧了,胸口贴在他的胳膊上,软软的。扎伊尔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尖肯定红透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浪漫的场景——烛光晚餐,海边散步,甚至还有婚礼上的誓词……
就在这时,唐馨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像含着两汪泉水。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离扎伊尔的脸越来越近,近到能闻到她嘴里的草莓味——刚才肯定吃了草莓味的糖。
扎伊尔的心跳得像打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唐馨的睫毛刷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两人的嘴唇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到一起,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嗡——嗡——嗡——”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像揣了只蜜蜂,把这暧昧的氛围搅得一干二净。
“我靠!谁啊!”扎伊尔在心里怒吼,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唐馨也被吓了一跳,猛地松开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赶紧别过头去,手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害羞。
扎伊尔气得牙痒痒,掏手机的时候差点把它摔地上。屏幕上显示着“林悦”两个字,后面还跟着个龇牙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划开屏幕,看到信息内容时,脸瞬间沉了下来。
“哥,家里突然来了个奇怪的人,说找你,我有点害怕。”
扎伊尔的心“咯噔”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林悦那丫头天不怕地不怕,能让她害怕的人,绝对不简单。难道是那个黑影?还是赵宇带人来报复了?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刚才的旖旎心思全没了,只剩下担心——林悦虽然刚认没多久,可毕竟是他妹妹,要是出了啥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怎么了?”唐馨看出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羞涩。
扎伊尔抬头看她,唐馨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刚认的妹妹可能有危险,得赶紧回去救场吧?
可看着唐馨那担忧的眼神,他又没法撒谎。纠结了半天,他终于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地说:“小馨,我家里出了点儿事儿,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像渣男了!人家姑娘刚对你投怀送抱,你就说要走?
没想到唐馨没生气,反而站起来,往门口走:“我也一起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扎伊尔愣了一下:“你去干啥?万一有危险……”
“你能去我就能去。”唐馨的眼神很坚定,走到门口拿起外套穿上,“别忘了,我也是觉醒者。”
扎伊尔看着她系扣子的手,手指纤细,动作却很利落。他突然想起昨晚在工厂,唐馨明明吓得腿都在抖,却还把他往身后拉。这姑娘看着柔弱,其实比谁都勇敢。
“那好吧,你跟紧我。”扎伊尔也站起来,往门口走,“到了家门口你先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唐馨点点头,没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匆匆出了门,扎伊尔在楼道里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家小区的地址,司机师傅看他们俩神色匆匆,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里的气氛有点尴尬,谁都没说话。扎伊尔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的——林悦说的“奇怪的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是那个穿黑斗篷的黑影?他有没有带兽来?
唐馨好像看出了他的紧张,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担心,会没事的。”她的指尖很凉,像冰块,却让扎伊尔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嗯。”他点点头,转头看她,发现唐馨正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轮廓很柔和,“谢谢你啊。”
唐馨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消,却比刚才好看多了:“谢我啥?”
“谢你……愿意跟我来。”扎伊尔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唐馨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出租车在夜色里疾驰,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未知的危险冲去。
到了小区门口,扎伊尔付了钱,让唐馨在门卫室旁边等着,自己则往家的方向跑。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没亮,他摸着黑往上爬,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震天响。
快到家门口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楼梯口停着辆骚包的黄色跑车,车标是个跃起的小马,看着就很贵。扎伊尔皱起眉头,这小区里住的都是普通人家,谁会开这种车?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家门口,发现门虚掩着,留着条缝。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一个男生的声音,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扎伊尔的心跳得更快了,他顺着门缝往里看——客厅里亮着灯,林悦缩在沙发角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眼神里满是警惕。而在她对面,站着个黄头发的男生,穿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牛仔裤上破了好几个洞,正背对着门口打电话。
“……对,我找到扎伊尔家了,他人不在,不过他妹妹在……嗯,我看着呢,你快来……”
男生的声音越来越近,扎伊尔赶紧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抄起楼道里放着的铁棍——这是上次修水管剩下的,锈迹斑斑,却挺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喂,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黄头发男生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手机都差点掉地上。当他看到扎伊尔时,眼睛突然亮了,跟见了偶像似的:“扎哥!你可回来了!”
扎伊尔皱着眉头打量他——这男生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七班的?平时总被校长叫去办公室,听说家里挺有钱,天天开着辆摩托车上学。
“你是……王子凯?”扎伊尔试探着问。
“对对对,是我!”王子凯赶紧把手机揣起来,脸上堆满了笑,“扎哥,刚才在工厂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扎伊尔的心猛地一沉——工厂?他看到啥了?看到自己操控金属剑?看到林悦定住兽群?还是看到青灵打架?
“所以呢?”扎伊尔握紧了手里的铁棍,声音冷冷的,做好了灭口的准备——虽然他下不去手,但吓唬吓唬这小子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王子凯突然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睛里闪烁着星星:“所以……你们俩是超人啊!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诶!能飞吗?能吐激光吗?你的剑是用啥做的?是不是振金?”
扎伊尔愣住了,举着铁棍的手都僵住了。这反应……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还以为这小子是来勒索他,或者威胁要把秘密说出去,没想到居然是来追星的?
“你……”扎伊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你没发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