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突如其来的妹妹
扎伊尔站在自家别墅门口,手刚搭上那冰凉的黄铜门把手,门“吱呀”一声就自己开了道缝。他当时就愣了——这门早上出门时明明锁得好好的,而且爸妈这礼拜去邻市出差,临走前还特意给他发了三条语音叮嘱“锁好门窗”,怎么这会儿不仅没锁,屋里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淌出来,在门口的石板地上投出块长方形的亮斑,看着就跟恐怖片里的场景似的。
“不是吧……进贼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有点发毛。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哪有贼这么嚣张?偷东西还开着大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他踮着脚往屋里瞅了瞅,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他早上没喝完的半瓶可乐,看着不像有外人来过的样子。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脚底下踢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瞧,差点没气笑了——一双粉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上还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鞋跟处沾着点泥巴,明显是刚穿过的。扎伊尔皱着眉用脚尖把鞋往旁边拨了拨,心里直犯嘀咕:这要是贼,品味也太幼齿了点吧?
他顺手抄起门后的木棍——这玩意儿是上次修篱笆剩下的,碗口那么粗,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挺踏实。刚迈进客厅,眼睛差点没瞪出来:沙发上堆着好几件女装,红的绿的紫的跟开染坊似的,还有条蕾丝边的短裙耷拉在扶手上,看着就扎眼;茶几上更离谱,薯片袋、巧克力包装扔得乱七八糟,还有瓶没喝完的草莓味牛奶,吸管还插在上面,显然是刚被人嘬过。
“我家这是被强拆了还是被占了?”扎伊尔举着木棍,猫着腰往客厅深处挪。刚走到落地窗帘旁边,就听见二楼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很轻,跟小猫爪子踩地板似的,可在这静悄悄的屋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心里一紧,赶紧往窗帘后面钻。谁知道窗帘杆年久失修有点松,他一靠上去,“哗啦”一声,身后那盆半人高的发财树被带得直晃悠。紧接着“砰——哐当!”两声巨响,花盆连土带根摔在地上,陶瓷盆碎成了七八瓣,黑褐色的泥土溅得到处都是,连他裤腿上都沾了好几块。
“谁啊?!”楼上传来个女生的声音,娇娇甜甜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可这声喊跟炸雷似的,把扎伊尔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木棍“咚”地杵在地上,差点把地板戳个窟窿。
他屏住呼吸,透过窗帘缝往外瞅。楼梯上慢悠悠走下来个女生,穿着件粉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膀;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睛还半睁半闭着,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的。她一边走一边揉眼睛,活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可当她的脚踩到地上的泥土时,瞬间清醒了——
“哎呀!”她尖叫着往后跳了一步,白皙的脚丫子上沾了块黑泥。等她低头看清地上的狼藉,再顺着泥土的痕迹往上瞅,正好对上窗帘缝里扎伊尔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啊——!!!”女生的尖叫差点把屋顶掀了,震得扎伊尔耳朵嗡嗡响。他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响亮的尖叫,比上次在动物园听的老虎叫还提神。
“别喊别喊!”扎伊尔赶紧从窗帘后面钻出来,举着木棍的手都在抖,“我不是坏人!这是我家!”
那女生吓得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到茶几,桌上的薯片袋“哗啦”掉了一地。她瞪着俩大眼睛,跟受惊的小鹿似的:“你胡说!这是我家!我爸妈出差前特意把钥匙给我的!”
“你家?”扎伊尔气笑了,“你看看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里存的房产证照片,怼到女生眼前,“看见没?扎伊尔!这是我名!”
女生也不甘示弱,飞快地划开手机屏幕,翻出条微信记录:“你看我爸妈给我发的!‘悦悦,地址是翠湖别墅3栋,钥匙在门口脚垫底下,记得早点休息’——这就是我家!”
扎伊尔凑过去一看,脑门上的青筋“突突”跳——发微信的那俩头像,赫然是他爸妈的自拍!他爸那张带着啤酒肚的笑脸,他妈那头烫得跟羊毛卷似的黄头发,化成灰他都认得!
“这……这是我爸妈啊!”扎伊尔懵了,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谁跟你开玩笑呢?冒充我爸妈有意思吗?”
“你才冒充呢!”女生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双手叉腰,睡衣的袖子滑到胳膊肘,露出截白生生的胳膊,“我叫林悦!这就是我家!你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报啊!谁怕谁!”扎伊尔也来了脾气,刚想跟她理论,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他爸妈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见客厅里的狼藉和对峙的俩人,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爸!妈!”林悦跟见了救星似的,“嗖”地冲过去抱住扎伊尔他妈,“这人私闯民宅!还摔了咱家的花盆!”
扎伊尔他妈拍了拍林悦的背,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扎伊尔,叹了口气:“傻儿子,傻闺女,你们俩别吵了。”
“闺女?”扎伊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妈,你没发烧吧?她是谁啊?”
“这是你妹妹,林悦。”扎伊尔他爸放下行李箱,挠了挠头,“早年我们工作忙,把她放亲戚家养着了,现在那边出了点状况,就接回来了。”
“妹妹?!”扎伊尔和林悦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跟俩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林悦瞪着扎伊尔,鼻子都快气歪了:“我才不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肯定是来抢我房间的!”
扎伊尔也觉得离谱:“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听说自己有个妹妹!你们咋不早说?”
“这不是怕你俩不适应嘛。”扎伊尔他妈拉着林悦的手,又拍了拍扎伊尔的胳膊,“悦悦从今天起就住二楼东边那间房,离你房间近,也好有个照应。”
林悦噘着嘴,一脸不乐意地往楼上走,路过扎伊尔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他一下。扎伊尔瞅着她那气鼓鼓的背影,心里一阵烦闷——本来家里就够乱了,现在又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妹妹,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爸妈收拾客厅的时候,扎伊尔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他突然想起早上出门前,他妈给他发的语音里有句很奇怪的话:“儿子,晚上早点回家,有件大事要告诉你。”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来,说的就是这事。
“爸,”扎伊尔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你们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
扎伊尔他爸手上的抹布顿了顿,叹了口气:“其实……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啥?”扎伊尔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跟被重锤砸了似的,“你说啥?”
“你三岁那年,亲生父母出了意外,就把你托付给我们了。”他妈坐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我们是你爸妈的好朋友,看着你长大的。”
扎伊尔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他想起小时候总有人说他长得不像爸妈,想起每次开家长会,他妈总会偷偷抹眼泪,想起去年生日时,他爸喝醉了说的那句“我对不起你爸妈”……原来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那我亲生父母……”扎伊尔的声音都在抖。
“他们以前是做珠宝生意的,”他爸点燃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后来被竞争对手陷害,公司破产,人也没了。”
“陷害?”扎伊尔猛地抬头,“谁干的?”
他爸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时机没到。”他掐灭烟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只要记住,以后不管遇到啥事儿,爸妈都会护着你。”
他妈刚想再说点啥,他爸突然咳嗽了两声,给她使了个眼色。他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抹了把眼泪:“不说这些了,饿不饿?妈给你煮碗面。”
扎伊尔没胃口,摇摇头说想回房间。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二楼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扔在了地上。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悦在发脾气。他叹了口气,觉得这妹妹跟个定时炸弹似的,指不定啥时候就炸了。
回到房间,扎伊尔往床上一躺,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似的。亲生父母的意外,突然冒出来的妹妹,爸妈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一切都透着股不对劲。他摸出手机,想给高阳发消息吐槽,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唐馨在我这儿。明晚七点,废弃工厂,一个人来。”
扎伊尔的心脏“咯噔”一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反复看了三遍短信,手指都在抖——唐馨?那个笑起来有俩酒窝的姑娘?她怎么会被人绑了?
他第一反应是这肯定是陷阱。唐馨是觉醒者,身手不比青灵差,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抓住?而且这短信发得太蹊跷,连个落款都没有,明显是故意引他过去。
可转念一想,万一唐馨真出事了呢?万一对方就是算准了他会犹豫,才故意用这种方式逼他赴约呢?他想起昨晚在烤串摊,唐馨红着脸问他要微信时的样子,想起她被杀伐者追时,明明吓得腿都在抖,却还不忘把他往身后拉……
“去他娘的陷阱。”扎伊尔咬了咬牙,把短信截图存到相册里。他不能不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是林悦的声音,带着点别扭的生硬:“喂,你饿不饿?我妈……咱妈煮了面,让我叫你下去吃。”
扎伊尔愣了一下,走到门口拉开门。林悦穿着件小熊图案的睡衣,手里还攥着包没开封的草莓味薯片,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我……我不是想跟你和好啊,就是妈让我叫你。”
看着她那口是心非的样子,扎伊尔突然觉得这妹妹也没那么讨厌。他接过薯片,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知道了,这就下去。对了,”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以后别在二楼乱扔东西,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林悦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往楼下跑,睡衣的裙摆扫过楼梯扶手,像只慌慌张张的小兔子。
扎伊尔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踏实了点。不管是突然冒出来的妹妹,还是亲生父母的谜团,或是那条危险的短信,他都得一步步扛过去。毕竟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没觉醒的普通人了,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责任保护身边的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唐馨的微信头像还亮着——那只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笑得一脸天真。扎伊尔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明晚七点,废弃工厂。不管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