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暑假前
期末考试的战役终于落下帷幕。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教室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紧接着便是各种收拾文具、迫不及待起身的躁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解放和隐隐期待的复杂气息。窗外的香樟树叶子绿得发亮，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肆无忌惮地宣告着盛夏的来临。
几天后，返校领取成绩单的日子。
教室里的气氛比考试时轻松了百倍，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家关心的不仅仅是分数，更是接下来长达两个月的、没有课业束缚的自由时光。
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也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安静一下同学们，现在发成绩单。”
“总体来说，这次我们班考得不错，平均分在年级里排前列。”
她顿了顿，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那个角落，“尤其要表扬宋子哲同学，再一次，年级第一。”
没有悬念的结果。同学们的反应也从最初的震惊、羡慕嫉妒，变成了如今的麻木和一点点“果然如此”的习以为常。
甚至没人去看宋子哲的表情——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毫无波澜。
宋子哲上前接过成绩单，扫了一眼上面接近满分的数字，如同确认一个已知参数般点了点头，便回到了座位。
对他而言，这只是系统运行的一次标准输出。
成绩单依次下发。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薇。”
李老师念到名字，脸上带着鼓励的笑，“这次进步很大啊，班级第三，数学和英语尤其突出，继续保持！”
林薇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接过成绩单，看着上面漂亮的分数和排名，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这段时间的挑灯夜战总算没有白费！
她心情雀跃地回到座位，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宋子哲，心想：虽然跟这个怪物没法比，但能缩小一点点差距也是好的！
然而，当念到“赵峰”时，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李老师看着成绩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也严肃了些：
“赵峰，三百八十五分。数学物理基础题丢分太多，英语词汇量严重不足。暑假要好好查漏补缺，不能再掉队了。”
赵峰黑着脸，慢吞吞地走上去，一把抓过成绩单，看都没看就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全程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周围有细微的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刺着他。他能感觉到来自前排那个方向的目光（无论是林薇的还是宋子哲的），都让他如坐针毡，心里的不甘和怨气又添了一层。
发完成绩单，李老师开始布置暑假作业。
各科卷子、练习册、阅读书目……厚厚一沓材料发下来，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哀鸿遍野。
“嚎什么嚎！”李老师哭笑不得，“两个多月呢，合理安排时间，劳逸结合！安全第一，尤其是不能私自下河游泳！定期完成作业，开学要检查！”
交代完所有事项，李老师终于宣布：
“好了，本学期到此结束！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安全的暑假！解散！”
“耶！”
“解放啦！”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桌椅碰撞声、迫不及待的讨论声汇成一片。
“哎，暑假去哪玩啊？”
“我妈说要给我报个夏令营，烦死了！”
“一起打游戏啊！我新买了个皮肤！”
“去海边！必须去海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假期的憧憬。
林薇一边收拾着沉甸甸的书包，一边心情很好地对旁边也在整理东西的宋子哲说：
“总算考完了！感觉像脱了一层皮……你呢？暑假有什么计划？还是……待在家里看那些天书？”她现在已经敢用这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宋子哲拉上书包拉链，语气平淡：“常规学习。项目研究。游戏。”
内容高度概括，符合他一贯风格。
林薇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答案，也不失望，反而笑着试探性地问：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们几个同学约着一起出去玩，比如去看看电影或者去新开的科技馆什么的……你会来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期待。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还是想试一试。
宋子哲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快速的利弊评估。
外出，意味着时间成本、能量消耗、不可控的社交互动。但“科技馆”这个词，似乎包含了一定的信息获取可能性。
“看情况。”
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但并未完全拒绝的回答，“取决于具体时间、地点、活动内容及信息密度。”
典型的宋子哲式回答。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以“效率低下”为由一口回绝。
林薇已经非常满意了！“看情况”就是有门儿！
她立刻笑着说：“好呀好呀！到时候确定了具体安排我发信息告诉你！你看着参考一下！”
宋子哲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这时，几个女生过来叫林薇一起走，商量着假期第一次逛街的计划。
林薇应了一声，背起书包，对宋子哲挥挥手：
“那先走啦！暑假快乐！……嗯……虽然你大概每天都差不多。”
宋子哲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汇入喧闹的人群，教室里的同学也三三两两地离开，带着对假期的无限憧憬。
赵峰早已不知何时阴沉着脸独自离开了。
很快，教室就空了大半。
宋子哲是最后几个离开的之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
阳光透过窗户，在布满灰尘的讲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一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狂欢的开始。
对于他而言，这只是意味着外部干扰（学校）暂时减少，可以更专注于内部项目——
梦境导师的课程、算法的研究、以及《星际矩阵》里未尽的挑战，特别是那个击败了他的【Shadow】。
他背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炽热的阳光瞬间包裹全身，蝉鸣声更加响亮。空气中弥漫着暑假特有的、懒散而自由的味道。
他的假期，注定与周围大多数人的喧嚣无关。那将是另一片战场，另一种形式的探索与攀登。
但“看情况”三个字，或许也为这个夏天，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确定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