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穿国之旅（一）
“你觉得肆区谁会接下命令？”
月生交叉双手放于胸前：“肆区......随便拎一个都可以把咱三个轻松捏死。”
恩恩正在远处盯着画皮鬼制皮，栖夜和月生则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聊着天庭通缉令。
栖夜：“有了解你的吗。”
在听到恩恩说肆区来人接下通缉令后，月生脑海里过了无数遍人物，但谁都可能接下。
“有曾经关系不错的，
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龙族的两位，他们在三界有大量的族群人脉，找人方便快捷，
其次是林雀溪她姐，她们曾是双魂一体，她若出来占据林雀溪的身体，很快也会顺着记忆找到我，而且我还分辨不出，
当然有几个上古神兽也可以胜任，好几位都知晓我的一招一式，哪怕我法力恢复也难以对付，唉早知道这几千年我也用功点，不至于跟以前一样毫无变化。”
恩恩举起一张皮，示意月生过来。
“我的皮好了。”月生走向那略有些渗人的假人皮。
画皮鬼以前用的是活人，后来做起生意使用的则是药草动物精华等。
假人皮透着幽莲芳香，轻盈散开成一粒粒附着在月生身上。
月生满意点头，然后吩咐恩恩杀掉画皮鬼，也不要留下一点痕迹。
恩恩听话照办，虽然她感觉有点草率。画皮鬼如同从未来过这里似的。
看着恩恩和栖夜不解，月生道：“它早年杀死漂亮女子，拿美女皮骗男人精气，厉鬼一只早不该活，如今它知道我更不该活。”
虽然这话听起来正义，实际以私心为重。
“那它该。”恩恩说。
月生看着恩恩的黄色正子纹襦裙：“一会去店里换个衣服，这个时代已经不时兴这种衣服了，花纹也是老年人才喜欢的。”
“啊？”恩恩看着裙摆：“怪不得遇到的路人看我都不对劲呢。那岂不是你第一次就发现了。”
月生：“你的怨气更明显。”
恩恩：“被投井而亡，很难不变成怨鬼啊。”
还是第二次被人杀死，第一次未杀成功，她扮鬼返回结果被当鬼扔到福禄寺的井里。他们觉得寺庙有镇妖鬼作用。
换好了衣服，他们决定从东边前往西边，远离海洋可以增加龙族难度，林雀溪最后记忆也是犀灵山，能稍微浪费林雀溪他姐寻找时间。
在路上恩恩还在说自己生前的悲惨经历：刚出生是女孩想扔了，婆婆说大点可以嫁出去卖一笔才留下，后来父母双亡随着舅舅来镇上，十五六岁便被卖给重病男冲喜，男的没活让她陪葬，第一次没死成她回来报仇反被二次杀死，成鬼后才真的报仇成功，但魔性大发屠杀了那家全部人，包括不了解事实只是给重病男随丧礼的无辜人。
其实她说这么多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想请求月生日后帮她一事。
月生一头雾水：“如果不是帮你掩盖怨气，逃过监司抓捕，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恩恩问了另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话：“我的刑期结束，是不是就该受死了，无来世的那种。”
有些意外，拂尘一直没告诉她么。他俩关系看起来那么好，或许关系太好无法说这种伤悲的话题。
“是，其实不止你，监司大部分出狱的都只有死路一条，刑期的存在只是让你们来当劳工罢了。”
栖夜有些惊讶看她：“我也是吗？”
刚被抓进去时，他还畅想过未来出狱如何过没有王道士的日子。
“当然，你......”月生想起以前听到的话，现在一想居然如此好笑，“已经有神仙盯上你了，准备刑期一结束就把你这枚玉融了给他的宝剑。”
听到这话的栖夜和恩恩心口重得如大山压着。
月生继续说：“你们毕竟犯过残害无辜之错。但像宁安那样的，他是杀妖练法太过分了导致入狱，但他杀的妖也跟他是一类，所以罪孽没那么大，刑期结束回人间即可。”
恩恩鼻子酸楚勉强笑着：“一直躲避不是办法，我希望你让我入轮回，如果投身到富人家更好。”
也行，也不行，地府的生死簿大概从她入狱之日起就划掉了，应该能重新写。
月生：“我试试，尽量让你过得好一些吧。你跟那个什么陈凡关系那么好，没有想过一直在寺庙待着吗。”
“总是麻烦他也不好。”恩恩歪着脑袋，“虽然我们如兄妹，但也不是啊。”
-
往西去，最近一条路也需要穿过大都。
栖夜一是害怕这种皇朝所在地，二是担忧人多眼杂更容易被抓。
恩恩从未去过任何繁华的城市，好奇不已，她甚至觉得应该把好地方都划进路线里。
月生认为经历的越多，对她回“黎园”可能还更有帮助，这场穿国之旅不可失。但也不能什么地方都去。
“黎园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啊。”他们在休息途中恩恩问道。
提起这个名字，月生如离乡多年的游子般：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恩恩只想听黎园：“我没进过学堂，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说点我听得懂的嘛。”
月生替她整理因匆忙赶路一天散落的两三发丝。虽然恩恩不愿嫁人却也每天乖乖盘起妇人头。这个发型其实也挺落伍的。
“黎园是我自有意识以来一直住的地方，那里有满山遍野的鲜花，无四季之分，但有黑夜和白天。因为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我可以在草中过一天，在树上过一夜，非常惬意。”
“可是听起来好无聊啊。”
月生轻轻一笑：“没有出来的话，里面那样的日子是感知不到什么叫无聊的。唉，如果我能一直不出来就好了。”
恩恩摇头否认：“你早晚会想离开的，等等，你已经离开了呀，那若不是觉得无聊，为什么会离开呢。”
“因为......有两个冒失的年轻人误闯了进来，他们一个是修士云衍，一个是他的随从楚夫。他们向我讲了无数外面的故事，然后拉着我出去一起寻修仙之路。”
这段经历，月生本想永远埋藏内心，但恐怕肆区的让她活不了太久，有人问讲出来也无妨。
“所以你们一起修仙啦，那时候修仙是不是容易呀，都成功了吗。”
月生摇头，她这次没有说真话，带着不满瞎说道：“都死了，从古至今修仙都是难。而且我后来发现——其实我本来就是仙。”
“啊，那他们带着你一个神仙去修仙，还都死了。”
“人生死有命。”
一直旁听的栖夜插入话题：“我听王道士说修仙之路有三条，大部分人都是前两条。第一条修仙中死，第二条放弃修仙年老死，第三条才是成功。”
“差不多。”月生说。
恩恩想想也是：“你要这么说，我想起来以前大家都不信真有神仙呢，要不是有陈凡，我也觉得福禄寿只是凡人信仰，不是真存在的。看来修仙超级超级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