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 壁上文字话江湖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这真是一个宜人的日子。薛念与宁笙的婚礼圆满结束后,仇染、云泽等一行人也决定不再在鬼谷门总坛逗留。他们向轩傲天和皇甫长洛告别,决定前往蓝牙山寻找薛念的师傅聂鸿均,向他请教除了僧人派的《洗髓经》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帮助薛念恢复内力。
在即将启程之际,皇甫长洛递给薛念一封书信。薛念接过并展开阅读,惊讶地发现信上的笔迹出自他的师傅聂鸿均。信中内容如下:“收到皇甫兄的来信,得知我早年收下的两位弟子在江湖上作恶多端,助纣为虐,犯下不少罪行。我计划近日派遣我的关门弟子薛念下山,以正视听,铲除这两位叛逆之徒,请兄长尽管放心。我的这位小徒在江湖上尚无太多历练,若他途中遇到困难,还望兄长能在暗中给予帮助。对此,我深表感激!弟,聂鸿均。”
在阅读完信件后,薛念陷入了沉思,回忆起当年下山前,确实曾听师傅提及有位故人来信,告知他江湖上的种种事宜。现在回想起来,师傅所说的那位故人,想必就是皇甫长洛了。于是,薛念仔细地将信件折好,恭敬地说:皇甫前辈,您好。原来您与我的师傅是旧识。
皇甫长洛摆了摆手,淡然道:“无需客气。”他回忆道:“我与你师傅的友谊已逾四十年,甚至比你师傅与端木归藏的那场比武还要早。那场比武,实际上是我极力促成的。我本希望你师傅能以他精湛的武艺折服端木归藏,引领他走向正途。虽然结果并非如我所愿,但至少让端木归藏安静了十多年。”言及此处,皇甫长洛不禁感慨地叹了口气,接着说:“唉,那些都是江湖旧事了,不必再提。”
薛念心中暗自思忖,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皇甫长老之所以无缘无故地向我传授武学之道,是因为与我师傅是旧识,故而暗中指点我。想到这里,口中说道:“在此,我还是要衷心感谢皇甫长老对我的帮助。”
皇甫长洛微笑着说:“你这年轻人,我倒也是喜欢,不必过于拘谨。考虑到你内力全失,功力尽废,在江湖上行走必定充满危险。我这里有一颗丹药,它是由千年灵芝、千年雪莲和千年人参的精华提炼而成,并且用千年蟒蛇的胆汁浸泡过。这颗丹药在治疗内伤方面效果非凡,虽然不能让你的内力完全恢复,但服用之后,你的体内将会生出一些内劲,足以应对一般的小贼。此外,此丹还具有延年益寿、保持青春的功效。现在,你可以服用了。”
薛念急忙摆手拒绝道:“这丹药太过珍贵,晚辈实在不敢接受,请前辈收回,自己服用吧。”
皇甫长洛爽朗地笑了两声,说道:“我已是百岁高龄之人,这颗小小的丹丸对我来说已无太大益处,但对你来说,却大有裨益。年轻人,未来道路漫长,收下它吧。”
在皇甫长洛如此劝说下,薛念也不便再推辞,接过丹药便立即吞服。服下后,他立刻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奔腾,不久之后,这股奔腾的暖流逐渐平息,仿佛能感受到它经过各个经脉,最终汇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在那里凝聚成了一股无形的气流。
此时,皇甫长洛继续说道:“是否感觉到体内涌动着一股暖流?如果是这样,那就对了。将来一旦你的内力恢复,留在你体内的这一丝残余内息,将成为开启你全身经络的钥匙。一旦你真正恢复了内力,那时你的内力将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这正是所谓的‘残血重生’之法。它与你师傅所创的‘残血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然而,如果你将来无法恢复内力,这丹药的功效也将无法显现。”
薛念再次向皇甫长洛表示感谢,感激前辈对他的再造之恩。
皇甫长洛挥了挥手,说道:“我这里还有一支金玉簪,也一并送给你。”那簪子看起来古朴无华,似乎并无特别之处,唯独簪头的花瓣似乎能活动。簪身凹凸有致,布满了类似按钮的花纹。薛念接过金玉簪,仔细观察,却未能发现任何奥秘。这时,皇甫长洛微笑着解释:“这其实是一件杀伤力极强的暗器。它蕴含九宫八卦之术,普通人难以洞悉其中奥妙,无法开启。簪上的花纹即是开启的机关,让我来教你如何使用。”只见皇甫长洛转动、推按,那些花纹迅速组合成一个梅花状的图案。他双手一抖,花瓣突然展开,银针如闪电般射向前方,根根钉入前方的树木,威力惊人。再一抖,花瓣似乎又组合成了一把刀刃,宛如一把匕首。皇甫长洛将它握在手中,继续说道:“飞针射出之后,你还可以将它重新组装成一把小巧的匕首,用以自卫。虽然只是个小玩意儿,却精致至极,你务必妥善保管。”说着,又递给他一盒银针。薛念打开装有银针的盒子,发现里面的银针与普通银针不同,细薄得几乎看不见,用手似乎也难以捉摸。
正当他满腹疑惑之际,皇甫长洛开口道:“你只需用金玉簪在盒内银针处轻轻一扫。”
于是薛念用金玉簪在盒内银针处轻轻一扫,惊奇地发现银针不知何故,迅速地被吸入了金玉簪内。
皇甫长洛在旁边解释道:这金玉簪是由天外陨铁合炼而成,只需轻轻一抖,便能吸附天下任何含铁之物。平日里,不触动机关时,簪子内便能保持吸附状态;一旦按动机关,其磁性即刻消失,银针便会弹出,射杀目标。这银针同样是用陨铁与银合炼而成,因此具有吸附能力。所以,你射出的银针也可以用金玉簪吸附回来,进行二次利用。
薛念接过这份珍贵的礼物,满心欢喜,不禁问道:“得皇甫前辈如此厚礼,我该如何回报呢?”
皇甫长洛淡然回应:“无需多言,将来若你的武功能够恢复,只希望你能在江湖中维护正义,弘扬公道,那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薛念再次抱拳致谢道:“多谢,未来定不会忘记前辈的嘱托。”
哈哈,此次下山千万要小心。皇甫长洛边捋着胡须边说道。
离开鬼谷门总坛后,穆玄携穆铁向薛念等人告别。
我与义子离开昆仑山客栈已有数日,心中有些担忧,因此不便与你们一同前往蓝牙山。愿你们此行一切顺利,就此别过。言毕,他们父子二人拱手抱拳,向众人辞行,随后跃上快马,朝着昆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仇染与灵素大师亦表示要一同返回云影山探望,于是也向众人道别。
此次前往蓝牙山,仅有宗悫、王琛和云泽与薛念、宁笙等人同行。
在前往蓝牙山的途中,目睹了众多民众在边界逃亡或向南流离失所。他们一边逃离一边述说,北方的少数民族势力已经集结了近二十万大军,对边界施加了巨大压力。目前,大将军刘义恭正带领着他的部队在边界布防,以抵御外族的入侵。
当王琛从难民中得知此消息后,心中暗想:前方战事紧张,我方受伤的战士必定众多。于是,他向薛念等人辞行,决定返回军营贡献力量。临行前,他对宗悫说:“虽然我们相识时间不长,却彼此惺惺相惜,结为异姓兄弟,真可谓是英雄相惜。今日一别,一旦踏入战场,生死难测,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宗悫凝视着王琛,回应道:“战争绝非儿戏,北方外族人向来野蛮,他们以血为饮,以毛为食,嗜杀成性。兄长此番回军营,虽身为医官,也必须谨慎行事。”
王琛回应道:“贤弟放心,为兄定会小心。”
宗悫满怀激情地说:“少年征战沙场,是我长久以来的愿望。自幼我便敬仰冠军侯霍去病,梦想着能像他一样成就一番宏伟事业。待这次随薛念处理完江湖事务,我定会前往刘义恭将军的军营投军,为抵御外族侵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到那时,我将与兄长相见。”
王琛点头表示赞同:“贤弟怀有如此壮志,未来在战场上定能大展宏图。现在我就先行一步,在舅舅刘义恭的军营中静候贤弟的到来。”同时,他向薛念、宁笙、云泽三人拱手致意:“愿你们此次前往蓝牙山一切顺利,能够找到恢复内功的方法。”
薛念也拱手回礼:“多谢你的祝福,愿你此行返回军营平安无事。”
告别众人后,王琛翻身上马,一声“驾”的口令,骑着快马疾驰向刘义恭的军营进发。
宗悫凝视着王琛渐行渐远的背影,伫立良久,心中默默地为他祈祷,愿他此行能够安全无恙。与王琛告别后,他们继续踏上了前往蓝牙山的旅程。沿途,他们目睹了众多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宗悫心中百感交集,暗自发誓,定要击败侵略者,平息北方的纷争。
薛念在路上似乎洞察了宗悫的心思,说道:“悫弟,北方的少数民族已经建立政权多年,他们对我们的侵略是迟早会发生的事,不必因此过度忧虑。大将军刘义恭定会将这股北方的侵略势力阻挡在国境之外。”
宗悫颔首回应:“但愿如此。”
薛念继续说道:“尽管我失去了所有功力,此事了了,我定会与你一同前往军营,贡献我的一份力量。”
宗悫满怀感激地说:“真是太感谢兄长了!”
云泽在旁边也附和道:哈哈,无需过于忧虑。待此间事了,我将与你一同前往军营,斩杀他几个北狄之敌。
宗悫心中暗想:若有前辈的协助,便能实施斩首行动,一举击杀敌军的先锋将领,迫使敌军退却。他一边思索,一边向对方致谢:“多谢前辈。”
云泽回应道:“不必客气。”
言毕,他们一行人已经行进了数千里。
在前往蓝牙山的途中,经过了梓潼城,得知铸剑山庄的文泰否在返回山庄后,将他在剑阁门派中拾起的文雄遗物安葬于剑冢之中。由于文雄终身未娶,且无子嗣,铸剑山庄一时陷入了无后继承的境地。文泰否曾辅佐过三代庄主,深得人心,因此山庄众人一致推选他为新任庄主。然而,文泰否对此并无兴趣,婉拒了众人的提议,转而选择了一位与文家血统最为接近的人继承庄主之位。这个人就是文雄的姐姐文黔之子,也就是文雄的外甥——欧冶焱淼。尽管欧冶焱淼的年龄比文雄还要大上三五岁,但论辈分应叫他舅舅。他自幼学习铸剑之术,精通冶炼之法,其独创的“炙热金刚手”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同时,他的母亲文黔也辅佐他共同管理铸剑山庄,确保了文家在山庄中的地位不受影响。因此,文泰否推荐他成为新的铸剑山庄庄主。欧冶焱淼执掌山庄后,缓和了与江湖其他门派的关系,并继续为各门派、各支流以及朝廷铸造兵器,似乎未曾有意向薛念复仇。在他的领导下,铸剑山庄虽未成为江湖顶流门派,但在江湖中的交易却是最大的。他与朝廷合作,供应武器以抵御外族侵略,这一点是其他门派所无法比拟的。后来,宗悫为朝廷效力时,曾多次向他购买定制的特种武器。虽然这是后来的事情,但足以证明欧冶焱淼的能力非凡。最终,他将铸剑山庄更名为神兵山庄。
薛念一行人离开梓潼城,经过数日的跋涉,终于抵达了蓝牙山。薛念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跑上山,渴望与师傅重逢。然而,当他来到他们曾经共同居住的山洞时,却发现师傅并不在那儿。
宁笙也踏上了山路,紧随其后进入了山洞。环顾四周,发现山洞里空无一人,宁笙向薛念问道:“薛念,你和你的师傅,是住在这蓝牙山吗?”
薛念回答道:“我和师傅在这里居住了十六年,绝不会认错的。在我即将离开时,师傅他老人家曾经告诉我,如果江湖上的事情未能解决,就回来找他。然而,时间飞逝,与师傅一别已经一年多。我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是外出远游了,还是找到了其他的隐居之地。”
紧接着,云泽和宗悫也步入了山洞。云泽注意到洞内的陈设极为简朴,尽管已无人居住多时,却并未显得杂乱无章。这表明他的师兄离开这里的时间并不久远。
宗悫在山洞内四处张望,闲逛时,突然注意到石壁上隐约刻着几行小字。他随即大声呼唤薛念、云泽和宁笙,让他们过来一起查看。
云泽手持火折子,借助微弱的烛光审视石壁上的文字。字迹显然是最近被人刻意刻画的,这也间接证实了他之前的推测,师兄离开此地的时间并不久远。
薛念借助火光步入石壁旁,细致地审视着石壁上雕刻的文字。
宗悫也借助烛光靠近,好奇地询问:能在石壁上留下如此深刻的字迹,真是令人钦佩。这些字都记载了什么内容?让我也来瞧瞧。
一边阅读,宗悫情不自禁地朗读起来:念儿,你此次下山必定经历了不少磨练,如今能在石壁上见到这些字迹,想必已经完成了我所托付给你的事情……
薛念紧握着火折子,凑近仔细地审视石壁上的文字,并轻声念出:石壁上所刻的字迹表明,为师已经离开了蓝牙山。在这山中居住了数十年,感到异常孤寂。最近,我收到了皇甫长洛的来信,得知你过去一年的历练,我感到非常欣慰。信中还提到你在与文雄激战时损伤了经脉,导致内力尽失。为此,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寻找能够恢复你内力的方法。你我师徒缘分未尽,将来定能重逢,不必挂念。这些文字刻完后,落款处刻着“聂鸿均”三个字。
薛念在看完之后,心中确信皇甫长洛所言非虚,他与自己的师傅确实已有四十多年的交情。
宁笙在旁边轻声向薛念提出疑问:“你确定这字迹出自你师傅之手吗?”
薛念对宁笙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尽管声音不大,云泽却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于是他评论道:石壁上的字迹透露出岁月的痕迹,笔力苍劲,显然是出自内力深厚之人之手。虽然我与师兄多年未见,但他的字迹我依然依稀可辨,确实是师兄所写。而且,从字体中可以明显看出,这是运用了“太平决”内力刻制的。除了薛念和我,世上无人能用“太平决”来模仿我师兄的字迹。因此,石壁上的字迹绝非伪造。
宗悫向在场的众人提议:既然聂前辈不在,我们无需在此久留,不如下山,或许能偶遇他。
薛念在一旁凝视着石壁上的字迹,出神良久,没有听到宗悫的话。宁笙轻轻戳了戳他的腰,问道:念,你在想些什么?
哦,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回忆起我与师傅在这儿共同生活了十六年的往事。
云泽向薛念提议道:“既然师兄已经下山去寻找能够助你恢复内力的方法,我们也应启程下山。或许正如宗悫小友所言,我们有机会在那里遇见他。此外,北方的少数民族势力正威胁着我南朝的边界。既然目前无法找到师兄,我们不妨与宗悫一同返回军营,协助刘义恭击退侵犯之敌。你们觉得怎么样?”
宗悫在一旁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前辈所言,正合我意。”
薛念也表示同意:“好,我们一同下山。”
于是薛念、宗悫、云泽和宁笙四人便走下了山,飞身上马,寻找刘义恭的军营。临行前,云泽运用内力将石壁上的文字抹去,以防止不怀好意的人发现。在抹去文字的同时,云泽又在石壁上刻下了一行字:“天地同心,宁神互往”。这是太平决中的文字,世上除了薛念之外,无人能识破太平决的奥秘。云泽写下这八个字,既是为了告知他的师兄,薛念,他已经看到了石壁上的文字。随后,宁笙在这八个字后面又添加了几行小字,以告知聂鸿均他们的行踪。
在前往刘义恭军营的路上,薛念向宁笙询问:你在石壁上写了什么?如果其他人看到,岂不是也会知道我们的去向?
宁笙微微一笑,回答说:只是写了个落款。
薛念好奇地追问:什么落款?
“刘义恭”三个字,一般人看了,只会以为石壁上的字是刘义恭留下的。但你的师傅看了,会明白那是太平决的内功心法,落款处的“刘义恭”三个字,他必然知道我们已经北上。他一定会去边界处寻找我们。
薛念听后,笑着夸赞道:哈哈,笙,你真是太聪明了。
“驾”!
只见尘土飞扬,四人扬鞭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