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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念之残血丹心

共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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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 倒行逆施天罚罪 壹

天下之事,莫不在于“纷争”二字。这二字细分看来又是一个“争”字了得。左自鸿当年为争夺掌门之位,联合丑冉下毒害死自己的师兄许闻,后怕东窗事发又勾结周顾,顾人买凶残杀自己同门贺州。可谓一个“争”字,将人性的黑暗与没落彰显的淋漓尽致。乌云密布压天而来是怎样的景象?一束光芒刺透乌云冲向那苍穹又是如何的豪迈?黑暗与光明是围绕在武林江湖中不可避开的主旋律与矛盾的话题。正义与邪恶分明的对峙,谁又能诉说清楚对与错。江湖的恩怨看似正义又何尝不是邪恶以另一种形式的延续。好人与坏人有谁能分的清楚。不过是站在大多数或者说大多数认为是正确的这一方是正义罢了。正义的定义是含糊的,但是非正义的、邪恶的定义一定有一条,那就是为一己之私而谋害他人,必定不是君子所为。

丁浩罗在这“万晓阁”内,看着这江湖史话不禁有上述感慨。然又小声低语道:为一己之谋私,愚也;为天下而谋私,智也。这一愚一智之间道出了多少江湖人的迷途。接着丁浩罗又继续翻阅着剑阁门派的历史…

穆轩在那里绘声绘色的对薛念他们讲着这些从江湖人士口中传出的江湖消息。

江湖中最值钱的就是消息,最不值钱的也是消息。

数日过后,贺州已然来到了剑阁门派的势力范围内。他并没有着急上山揭发左自鸿杀害师兄的罪行,而是偷偷的潜入剑阁门派,暗地里接触门派中有威望且人品中正的长老,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认可与支持。

夜晚间,烛火下,一个身形约六十岁的老者在书房内看着书。突然贺州从窗户处一闪而过,那老者发觉有人影从那边掠过,自觉心中不安,起身欲向窗户处查看。突然听到背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伊长老,师侄贺州有礼了。

伊长老是剑阁门派的上代弟子,是贺州师傅同辈师弟,全名伊知途。

那伊知途心中一惊自觉后背发凉,心里暗思:这贺州武功又精进了不少,竟然整个剑阁门派都没有察觉到他上了山,不知来找我是福是祸。身子并没有回转而是强做淡定的笑道:哈哈,原来是师侄,不请自来,有何赐教。

贺州走到了伊知途的面前,拱手道:伊长老果然心胸豁达,处事淡定,我没有白来。倘若换作别人见我前来,必然大呼大叫让弟子前来捉拿于我。而您安然自若,我是来对了。

伊知途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贺州,沧桑了许多,也成熟了不少,似不是当年大闹左自鸿登基掌门人之位那般小儿闹了。于是他言道:不必给我带这么高的帽子,在下实是承受不起。我虽然很少下山,但也听闻你这几年在江湖中的一些事情。都说一年前你死在了押镖的途中,没想到你还活着,也是奇迹呀。你今日前来,莫不是还为你师兄许闻之死存有疑点而来?当年你的一席话,我虽然是将信将疑,但是你师兄的尸体已然被仵作检验过了,没有发现中毒的痕迹确实是走火入魔气血攻心而亡。我们几个长老也一起查验过却无疑异。而许闻的尸体已经被烧掉处理了,现在没有办法再检验尸体了。所以之前你所说的中毒之说无从查证。

贺州从怀中掏出了那日在玄黑门丑冉揭发左自鸿罪证的认过书交于了伊知途看。伊知途用细针挑了挑烛火,使房间光线变得明亮了许多,透过光线,他仔细的查看着信中的内容。暗自思量着:此事若依信中之言是真的,左自鸿实属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大逆不道,难逃本门“三戒八规”之律,残杀同门这一条,就足以实行门规将其就地正法。不过单凭这一封揭发书信就武断此事也是不可。于是又说道:师侄单凭此信也难以服众。

贺州又从怀中掏出了那日从丑冉身上搜出的血毒散,交给了伊知途查验。说道:左自鸿就是用此毒药杀死许闻的,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中毒伤及五脏六腑和心脉,一旦施展内力便会立即中毒而亡,且查不出死因,就像走火入魔一般。我师兄当年就是中了此毒。伊长老若是不信,可以拿着药去验证。

你有这般毒药也无法证明许闻的死就和左自鸿有关。伊知途眉头紧锁反问着。

伊长老还有一人你不妨一见。说话间,见一也是六十多岁模样的老者从门外走了进来。

伊知途一看,惊讶的说道:陆师兄怎么被他说服了,相信了他的话?

他口中的陆师兄便是剑阁门派的另一位长老陆放。

陆放说道:伊师弟,不是我相信于他,而是你近期观察咱们现在的掌门人左自鸿确实是疑点甚多。自许闻死后,他门下直系弟子接连离奇的死亡或者失踪,岂不起疑?再加上他对咱们这些师叔辈的长老也多有防范,就算他没有残害同门,日后对咱们也是不利的。况且现在有他残害同门的证据,物证、人证皆有,正是咱们清理门户之时,切勿错过时机,等遭到他的毒手时遗憾终生啊。

伊知途问道:那丑冉所写的认过揭发信就算是物证吧,而你所言人证指的又是谁呢?

陆放指了指贺州的右肩,说道:你把上衣解开,让你伊师叔瞧一瞧。

伊知途自然不知何意,但贺州明白其中道理,将上衣解开露出了右肩。

伊知途一看,恍然大悟,不由得喃喃自语道:无妄心决。

没错,当时在小树林里,左自鸿正是以“无妄心决”催动“剑气”击中了贺州的右肩,虽然贺州无生命之忧但受了很重的内伤,且“无妄心决”的催动法门与其他武功截然不同,而是倒行逆施,逆行经脉,所以被击中的人身上会留有一股气血凝固倒流的痕迹且永世不散。

伊知途自然是明白,当世除了剑阁门派中人无人会这“无妄心决”,且只有剑阁门派掌门人才能修炼此功法,且在不久之前左自鸿恰恰刚好练成此功。这一切的一切都指明贺州所说的话不是枉自猜测,而真真正正杀害许闻并且残害同门的凶手,应是他左自鸿。

于是伊知途也站到了贺州这一边。贺州为了能揭发左自鸿的真正罪行,将自己的计划全盘的告诉了陆、伊两位长老,并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在剑阁门派一共有四位师叔辈的长老,除了陆放和伊知途外还有沈秋明和左卓群两长老。沈秋明不必多说,此人向来身体不太好,明哲保身不乐意得罪任何人,在门派当中素有“老好人”之称,不会轻易趟这趟浑水,只要陆、伊二位长老力挺贺州指正左自鸿,他是不会有什么异议的。而左卓群从名字上不难看出他与左自鸿有些关系。在门派中是他的师叔,在生活中确实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叔侄二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必然会向着自己的亲侄子,不会站在贺州这一边。

第二日清晨,长老中年纪最长的也是四长老之首的陆放,召集了门派全部弟子来到议事堂,说是宣布重要的事情,同时也邀请了掌门人左自鸿。

其实在剑阁门派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定,掌门人虽然是门派中的一把手但是其权力未必超过长老,一些门派重大的事情必须由长老来召集并执行以及做出最终决定。所以陆放能在事先不告知左鸿的情况下,轻松的召集门派众人来议事堂议事。

左自鸿接到通知后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于是他先来到了自己的叔叔房间探一探口风,看他知道些什么。

他的亲叔叔左卓群也是无奈的说道:并不知晓此事,也是方才弟子通知才晓得此次会议的召集是陆、伊两位长老做的决定。

他叔侄二人商量着门派可能会发生什么变动,于是他们各自拿了自己的长剑来到了议事堂。看到众弟子已然在那里等候他们了,心中更是有了警觉。

左自鸿质问道:陆、伊二位长老,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召众人来此?

陆放首先开口说道:老朽有一事不明,还请左掌门指点迷津。

左自鸿哼了一声,说道:陆长老不必如此客气,有事请讲。

陆放说道:那日你登基掌门之位时所说若是残害同门必遭天谴,此话可当真?

那是自然,左自鸿言道。说此话的同时左自鸿心想,你这老东西想玩什么猫腻?就算想篡夺我掌门人之位也未必那么容易。我现今已练成了“无妄心决”自剑阁门派上下已无人是我的对手。我且看你有什么花样。

陆放又接着说道:掌门人可练成了“无妄心决”?

左自鸿简单的说道:正是。

还有一个事想问?陆放说道。

左自鸿有些不耐烦的反问道:今日陆长老怎么如此罗嗦?

伊知途接过话茬说道:并非陆长老罗嗦,而是此事关系我门派的一件大事,必须要说的明白。

接着陆放问道:左掌门再入我剑阁门派之前是否是带艺投师?

左自鸿心中陡然一惊:他曾经是玄黑门的弟子因与丑冉为伍被逐出师门这才投入剑阁门派。在剑阁门派连他的叔叔左卓群都不清楚细情,陆放怎么知晓的?心中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还有一人知道他的底细,那就是没有被他杀死的贺州,在小树林里他可是全盘托出都说给了贺州听。难道贺州回来了与陆、伊二长老联手要置我于死地?由于他练“无妄心决”心脉已然受损,尽而导致他的心智时常恍惚情绪不稳定。此时他心中已然有些发狂但还能强行克制。他强忍着从口中挤出了几句话: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现今是掌门人,还需你们在这里质问?一字一句说的非常的用力。

陆放从贺州口中已然得知左自鸿练“无忘心决”走火入魔的情况,所以他故意咄咄逼问,一步一步的引他上钩,就想让他狂性发作而失了方寸露出马脚。

伊知途自然也是知晓的,于是又问道:玄黑门不熟悉吗?丑冉不认识吗?

还未等左自鸿说话,陆放便从怀中掏出了那份丑冉揭发他罪证的认过书。令议事堂中的弟子传阅,众弟子边传阅边议论,看到其中的内容后皆是哗然。有人说道:这怎么可能!也有人说道:原来掌门人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当这封认过书传到左卓群的手中时,他看都没看便将此书信给撕了。怒斥众人道:岂可听信小人之言,妄自诽议自己的掌门人,这封书信真假难辨,岂可当真?

此时的伊知途哈哈大笑:左掌门还没有发怒,你一个叔叔怒什么?你说的不假,那封信是副本,我手抄的。真正的丑冉手本在这里。于是他从怀中掏出了丑冉的亲笔认过书展示给大家看。众人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那纸上血迹斑斑,是用人血书写成的。

此时从议事堂外又被押进来一个人,左自鸿抬头一看,心中赫然一惊,大喊道: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