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娇客韵生英雄美
三闻客栈老板向来神秘,江湖人虽然都聚集于此但知者甚少,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这家客栈似乎也并不需要什么老板,一个帐房,一个厨子,两个跑堂,忙的不亦乐乎,整家客栈便撑了起来。客栈虽然不大,房间却很宽敞,来这里吃饭打间的人甚是不少。薛念自是与宁笙同住一间房,而云泽和宗悫则同住另一间房。他们酒足饭饱之后,分别入住了各自的房间,相约明日在去“蝶花宫”一探究竟。
而当日薛念他们与宗悫交谈时,并没有察觉到有一个人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宁笙的脸上。那个人忽隐忽现,若近若离,似乎离他们很近,又离他们很远,似乎坐在一个角落里,但仔细向那个方向看去,那里又似乎没有人。你不知他来自何处,也不知道去向何方,一抹淡红虽然格外显眼,但穿在他的身上却如隐士一般让人无从察觉,似乎那抹红如烛焰,虽然照亮整个房间,却无人在意他的存在。真是奇了,像云泽这样的老江湖,能不声不息间察觉到宗悫观察他们,却没有发现那抹红的存在,岂不是怪哉。世间之事很难用一句话说的明白,既然存在,就有合理之处。云泽耳目清明,身法了的,但却不知那一抹红的身法远在他之上。隐而不现,现而不觉,身形似鬼魅,来去无踪影,形容他的身法亦不夸张。
夜里薛念他们各自回屋休息。
笙儿,真是高兴,今天又结识了一位少年英雄。薛念高兴的说道。
宁笙笑着,看向他说道:确实如此,如此少年绝非池中之物,不会在江湖上一直闯荡的,日后必与他的家族前辈一样,登堂入仕,前途似锦。
薛念有些失落,说道:如此少年为江湖知己难得,一入庙堂便高高的挂在那里,不由得他动弹,就算英雄也难伸张,而江湖则少了一位侠义之人,岂不可惜。
宁笙语气柔和的安慰说道:你也不必悲观,在庙堂之上也有侠义之人,英雄之少年如甘罗、霍去病、郭嘉、孙策、周瑜、皆少年英雄侠义之辈,虽在庙堂之上,并未失赤子之心。
薛念听完后心情豁然开朗:你说的是,还是笙儿心中明亮,你若生的男儿身,恐怕我都要羡慕了。
宁笙脸上透了一抹红晕,有些害羞的说道:说话又在犯傻,这叫不让须眉。
薛念哈哈的痴笑着,虽然身着男儿装束,但也掩饰不住天资的美貌,眼前宁笙红晕的脸庞更添加了几分动人之美。
正在他二人交谈之际,薛念忽觉窗外有一抹红影飘过,他欲向前察看,忽闻房内一股清淡之烟飘过,心神虽有些恍惚,但凝神静气下并无大碍,而回头看向宁笙,她已然瘫倒在床上不得动弹,这明显是中了迷烟的迹象。如宁笙这般内力修为不俗的人,也无法抵御,瞬间瘫倒在床上,可见这迷烟的毒性之强令人无法想象。若不是薛念身怀“五玄神功”的绝技,能百毒不侵,也非要中招不可。
突然一股阴邪之风吹开了房门,红色衣服的偏偏少年,赫然出现在薛念的面前,薛念定睛一看,那少年面庞俊朗,身形伟岸,心中暗,天下竟有如此美貌男子,莫非是真正的采花大盗、情圣西门御卿。还为等薛念反应过来,那红衣少年瞬间移动到他的面前,一指攻向他的天门穴。薛念身影虽无他那般诡异迅捷,但反应还算敏捷迅速,身子一闪躲过了这一攻击。那红衣少年长袖一挥,掠过了薛念的面庞,薛念顺势向后下腰,躲过了这拂袖的一击,再看那红衣少年身子,已经瞬移到了薛念的身后。他的目光扫向瘫倒在床上的宁笙,脸上露出了邪魅的表情,嘴角处微微扬起的瞬间,一个回身,又以高超轻盈的身影移到了薛念的面前。邪魅的表情还未消散,嘴角处洋溢着的笑容依然在:年轻人追我来!薛念心中一怔:看相貌比我还要年轻几岁,怎的称我为年轻人。还未等多想,那红影刷的一下,已然消失在薛念面前。
虽然他轻功绝顶,薛念依然能看出他是施展轻功从正门飞出去的。回头看了一下瘫倒在床上的宁笙,神志虽未清醒但并无生命之忧,心想先抓了采花贼再说,于是也施展轻功追了出去。只见那红色身影若隐若现的向东飘去,薛念也施展他师叔云泽传授他的“神雀功”身法,一路追了过去。不一会儿,他发现那红色身影飘落在一棵树上,许久未动。施展轻功向前查看,原来是那红衣少年将他的那身红色外套挂在了树枝上。忽然间薛念脑光一闪:不好宁笙有危险。于是他迅速施展“神雀功”跑回客栈。
回到客栈后发现云泽已然身负重伤倒在门口处,而宁笙所在的房间已空无一人。他跑到云泽身旁,边用内力为他疗伤,边问道:师叔,刚才发生了什么?
云泽强忍着疼痛回答道:适才我听到你们的房间有声响,便出来查看,宁笙中毒瘫倒在床上不得动弹,而你已然不在房间了,我正欲给宁笙解毒时,忽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股力量已经打在了我的身上,瞬间觉得一股剧痛涌上胸口,倒在了那里。眼看那股红色的身影将宁笙习卷而去,我忍着痛起身欲追出门口,那红衣瞬间施展了类似于弹指的功夫,向我射出了一股强劲的内力,打在了我的穴位上,使我瘫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眼看那红衣男子卷着宁笙消失在夜空中。我习练暗器及手法一辈子,也不曾识得他施展的手法师从何处?也许是东瀛那边传来的也未可知。云泽断断续续的用他那沉重的声音,叙述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薛念又问道:宗悫有没有受伤?
嗨,那小子也中毒了,瘫倒在地上。他内力根基尚浅,听到我出来,他也走出了房间,刚一进屋便被这屋内残存,还未消散的迷烟晕倒,你看,那不在门扇内侧躺着呢吗?云泽说着。
薛念起身向门扇内侧看去,果然宗悫在那里躺着。薛念从怀中掏出了仇染给他的“百草丹”,给他服下,不一会儿身上的余毒便解了。
宗悫起身,多谢薛大哥,没想到我这一进屋便被迷倒了,真是丢人。
薛念说道:不碍事的,你内功根基尚浅,日后传你一套内功心法就不会如此了。
说着薛念看宗悫已无大碍,又回身走到云泽身旁。
云泽虽身负内伤但内力根基深厚,未消散的残余迷毒未能伤到他。这时他被薛念搀扶着,已经起身与宗悫进了屋休息,也服用了百草丹。
休息之余,他们分析掳走宁笙的一定是蝶花宫主人,通过薛念描述那红衣少年的样貌,云泽在通过回忆,不难猜出那人定是西门御卿。
薛念当即说道:宗悫看护好我身负重伤的师叔,我这就去蝶花宫救出宁笙。
云泽欲起身,但由于身负重伤,虽有薛念的内力加持及“百草丹”的功效,但依然行动不便。说道:此去十分凶险,你要小心行事,不可入得虎穴,自身难逃。
薛念哪还顾得自身的凶险,救得宁笙最为重要,师叔我这就前去“蝶花宫”,你好好休养。话音未落,薛念已然跨出了房门。
唉…云泽还欲说什么,薛念已然消失在他的眼前。他转过身来叫宗悫拿上自己的玉佩,并在桌案上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宗悫你拿好这些东西,骑上快马去昆仑山的“昆山客栈”找穆轩,让他带着他的那些兄弟前来助阵。
宗悫说道:云前辈,薛大哥吩咐让我好生照看您,我若前去,您的安危怎么办?
云泽摇了摇手:我想此次与情圣一战绝非寻常,以薛念现今武学修为,若想战胜情圣还是有难度的,现在我又身负重伤,所以还要请穆轩这位“神之手”,前来帮忙才行。
宗悫有点担心的说道:我薛大哥若不是他的对手,此次前去岂不危险?
云泽又摆摆手说道:不碍事,你薛大哥虽然战胜不了情圣,但情圣若想打败他也是很难的,如面对面的较量,俩人的武学修为应在伯仲之间,所以只要你薛大哥不逞强,冷静应对,不会处于下风。唉…你快去吧!
宗悫收好了云泽交给他的玉佩及书信,骑上穆轩辞别时给薛念他们的那匹快马,直奔昆仑山而去。
宗悫离开后,云泽也在暗自思量着薛念是否能大败情圣西门御卿。他假设当年师兄聂鸿均所说若是真的,那西门御卿就有多重人格。西门御卿的人格所会的武功能使他身影极快,出手诡异,但是在内功修为上应不是薛念的对手。而端木归藏的那一人格,注重内力修为,且掌法极为刚猛,属于烈火一类的掌法,但前不久在昆仑山薛念从昆仑老祖那里学到的“淬冰炎炎功”,正巧是这路烈火属性掌法的克星,倘若他转换人格使出这路掌法,薛念倒也不会落于下风。他心中这么想着,思虑万千。
你这个小女子真是美丽动人,那淫邪的声音回荡在这地下灰暗的牢房内,透着残破的月光,能看到被绑在架子上的女子正是宁笙,她的双手被一副玄铁所打造的手环,紧紧的锁铐在架子上不能动弹,且身中迷毒的她神智尚未完全清醒。此类迷药虽毒性巨大,但经过时间的推移,毒劲会慢慢的减弱,宁笙身中的迷药之毒,已在她深厚的内力作用下逐渐减轻,由于内力根基不错,所以毒劲减轻的速度比常人要快很多,这是西门御卿没有想到的。
不过西门御卿看到她身上的迷毒消散的那么快,变态的内心使他更加的抓狂。呵,呵,没想到你还是个武林高手,我接触过这么多女子,还没有遇见你这般武功高强的,真是愈发的让我心动了。
宁笙缓缓的睁开了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隐约的看见身着一袭红衣的西门御卿,若近若离的站在自己对面。同时低头看向自己,发现男儿衣装已然被人拖下,换上了女子的衣服。她大惊失色的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西门御卿嘴角微微上翘,邪魅的说道:你放心,我可是正人君子,从不趁人之危,可没有碰你身体,你的衣服是我的侍女疏影,给你换上的,你看这些浅浅的红白色纱衣,穿在你的身上多么的动人,我寻找了很长时间的茶花之美,终于在你身上看到了,这真是美丽动人呀。我虽为碰触到你的身体,但你那白色的玉肌让我一览无余,真是让人垂涎欲滴。
宁笙恶狠狠的喊道:你这无耻的臭流氓,如此下流,我的念哥哥来了定将你碎尸万段!
西门御卿:美人动怒的样子更惹我怜爱。我这个人从来不吃强扭的瓜,要让你被我的魅力所感染,真正的爱上我。哈哈哈…,一阵狂淫的笑声飘过。右手捋了一撮自己秀长头发,并轻轻的掠过自己的鼻尖,自恋的动作,令宁笙愈发的恶心。
呸!宁笙欲展内力,将铐在她手上的铁环给震开。
西门御卿邪魅的说道:那都是徒劳的,这可不是我喜欢的结果哟,铐在你手上的是天外玄铁打造的手环,任你内力再高也会被他所吸收,你是震不开的。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你这一清秀美丽的小女子,武功修为那么的深,真是不巧,我这赤蛤蟆前些日子刚吸咐完别人的内力,需要化解一段时间,等它将吸咐的内力化解在融入成血肉之后,用它品尝你的内力好不好?他走进宁笙面前,鼻子在她的脸旁嗅了一下,好香的体味,这般楚楚动人的女子内力也定是香的。他又捋了一下她的头发,放在了自己的鼻尖处说道:真是丝滑。
宁笙顺势向西门御卿脸上吐了口吐沫,呸,你这采花淫贼,不得好死!
唉,西门御卿用舌尖舔了舔脸上的唾沫,回味的说道:真是的,吐沫也这么香。
还有前些日子被我那蛤蟆吸走内力的那两个人,也是你所熟悉的,一个是你的父亲仇染,一个是你的师傅灵素,不过现在确实是一个有点发愁,一个不怎么灵了,哈哈,妙哉…妙哉呀…,自语自乐着,又是一阵邪魅的声音飘荡在这黑暗的地下牢房内。
正在西门御卿自顾自淫意的时候,忽然听见牢房外有打斗的声音,其听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他手下的那群武侍女,被一个年轻的少年内力所震飞,全都弹进了这牢房内。你这淫贼拿命来,那少年持剑冲向自己,西门御卿未加思索,身子向后一退,躲过了这一攻击。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客栈里追他的那个少年。同时他又望向那些受伤躺在地上的侍女们,不禁怜惜的叹道:你这人真不懂怜香惜玉,这么美貌的女子们,你也下得去手。
薛念又顺势施展“四象星宿剑法”中的“斗”式一剑,看似是攻向西门御卿,实则是虚晃一招,而西门御卿哪知这是虚晃,施展轻功又向后躲了半步。薛念眼看有机会,一剑劈向了铐在宁笙手上的铁环,瞬间那玄铁手环被砍成了两截。虽说是天外玄铁所打造,但薛念手持的这把鸿蒙宝剑也是天外玄铁所致,再加上其中又融入了不少其它的稀有金石,故而此剑要比单纯的玄铁打造的铁环坚硬的多,且更为锋利无比。
西门御卿,眼看自己刚俘获的女子要被救走,心中不悦,施展功夫向前阻拦。他鬼魅的身影加上诡异的手法,令薛念眼花缭乱。只在西门御卿,忽而身影飘向左,忽而又飘向右,双手忽而以掌法进攻,忽而又变成擒拿手法进攻,身子若近若离的,紧贴着薛念的身子进行攻击,虽然招式诡异变化多端,但进攻要害的宗旨一直没变,每一招每一式都向薛念的要害之处攻去。薛念长剑以守待攻,剑影围绕于全身四周,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罩,令西门御卿无懈可击。
西门御卿一边以凌厉的招式攻击着薛念,一便暗自想来:我若以“乘野六骄功”的身法来与他缠斗,得不到半点便宜,若想赢他还需变换人格,以另一套武学来击败他,于是他心念一动,似乎瞬间一个俊朗年轻的外貌忽然变得苍老了许多,一个残暴且沉稳的大叔形象出现在了薛念和宁笙面前。他单手运及内力,一股千斤的重力向薛念压迫而来。薛念一手扶着刚刚被救下的宁笙,一手持剑使出了一招“井”剑式,如同深井,深不可测,一招向后退去,但又吸引着那股掌力而来。瞬间西门御卿的那股千斤之力的掌劲,竞被薛念这一招给化掉了。但令薛念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招剑式只是化解了这路掌法的一股劲道,还有八股劲道向他袭来。随着西门御卿的身子逼近薛念,这后八股掌劲也随之而来,击打在那长剑上,薛念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还好他内功深厚未伤及到五脏六腑。在一旁的宁笙发现此掌力刚猛强劲,且炽热无比,属于刚烈一路的功夫,于是在旁边提醒道,你在昆仑山所学的“淬冰炎炎功”,正是克制他的最佳功夫。经此一点拨,薛念顺势将剑收回,插入了后背的剑套中。右手运起“淬冰炎炎功”,一股寒气瞬间向西门御卿袭来,不过现在准确的说,使这套掌法的是另一人格-端木归藏。端木归藏运起“御亢九龙功”,身子向前移动配之以凌厉的掌风,一掌九力,如四面八方皆有掌力一般攻向薛念。
薛念以不变应万变,施展“淬冰炎炎功”,掌对掌的硬是接住了这一掌九力的掌风。
只见一股寒气顺着掌风的方向功向端木归藏,只觉一股寒冰袭来,他的右手被僵冻住了。端木归藏左手搭在了右手上,又加了一股力道,眼见被“淬冰炎炎功”冰冻的右手,瞬间被一股热气给化解掉了。同时这股掌力如同一条腾飞的火龙,顺着这股寒气攻向薛念。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股火龙似乎飞到一半便无了力气,被一股莫名的无形炽热之气给弹了回来,那股炽热之气便是“淬冰炎炎功”遇到炽烈之气的功夫后,将至阴至寒之气转化成的“淬冰之气”,这股气流在端木归藏惊愕之余,将他的那股火龙吞噬,并反弹到了他自己身上,瞬间口吐鲜血,倒退了数十步,倒在了身后的墙上,跪地不起。
薛念顺势收回的掌力,手握着宁笙施展轻功逃离了那黑暗的地牢,在路上还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宁笙的身上,回到了客栈。
在客栈里,云泽正在焦虑的等待着他们,看见能平安的回来,不安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宁笙你没事吧?云泽关切的问道。
宁笙回道:师叔,我还好。
云泽紧接着说:咱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家客栈,以防西门御卿派人前来追杀咱们。
薛念问道:咱们去哪里?
云泽说:我自有去处。
薛念又说:怎么没见到宗悫?
云泽:我派他去昆仑山,请穆轩出山,来帮咱们。
紧接着云泽又说道:不要在这里讨论了,咱们路上说。
云泽话音未落,门外已然有一群壮汉,将他们所在的房间围了起来。
他们三人起身走出门外,瞧见那伙带头的是一个女子,她身后站的是这客栈的账房、跑堂、和厨子。见那女子说道:主人有令,把他们拿下。
宁笙向薛念说道:没想到这客栈是那淫贼开的。
只见那一群壮汉手持扑刀冲向他们。薛念双手运起气刃,一股强大的掌风,将那群人击飞的人仰马翻,痛苦的躺倒在地上呻吟着。
接着薛念大声喝道:谁在上前,留下命来!
在那女子迟疑之时,只见一股浓烈的白烟飘向她们,原来是云泽趁她们不备,往地上投了数颗烟雾弹。薛念、宁笙、云泽,趁着这股白烟未消散,作为障眼法,施展轻功逃离了客栈。
浓烟消散后,那女子看到薛念他们已然逃走,说道:回蝶花宫,向主人复命。
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一同回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