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功夫只为有心人
穆轩喝了口杯中的茶,说道:江湖中对贺州传闻很多,但是大体应该就是这样。
薛念说道:多谢前辈讲了这么多,我梦大叔也就是贺州,能为其师兄报仇雪恨,应属大快人心之事。那鬼谷门的周顾也多次要杀害贺州,我想现在他应该也坐不住了吧。
云泽在一旁说道:左自鸿本就是欺师灭祖之辈死不足惜。而那周顾又三番五次的加害我老弟,以他的性格必定会前去报仇,若是与那鬼谷门结下恩怨,江湖中必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穆轩起身向窗外走去看向残月如钩的月亮道:天下之事就像这挂在天上的明月,大多数都是残缺不全的,满月甚少,亦像人生哪有那么多圆满。贺州若真与鬼谷门结下恩怨,其门主端木归藏可不是吃素的,据说他“日月功法”中的日功篇“御亢九龙功”已练至大成。
在一旁的宁笙自言自语的说:难道还有月功篇?
声音虽然不大但逃不过穆轩的耳力,他回头说道:小姑娘你说的正是。除了“御亢九龙功”外,还有月功篇所记载的“乘野六骄功”,不过练这篇功法的另有其人,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不过那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据说被端木归藏所打败身负重伤隐匿江湖不知去向。也有一说,他死于荒山野岭之中。不过这都是江湖云云,难以去考证。
云泽说道:你说的是情魔西门御卿?
穆轩说道:不错,当年西门御卿号称情圣,为己之私欲残害良家少女供己淫乐,江湖正派人物多嗤之以鼻,痛恨的称之为情魔,曾多次组织正道人物擒拿于他都被他逃脱了。当时还不是鬼谷门门主的端木归藏,只是甲字门支门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他毅然决然的决定孤身一人去擒拿西门御卿。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他重创了西门御卿。自此那西门御卿便再未从江湖中露面不知了去向。而他一战成名,在鬼谷门得到当时门主的赏识,仕途也一路攀升。十年前前门主欧阳少恭去世,便将门主之位传给了端木归藏。据说传位后的这十年间他并未有所作为,而是闭关修炼,终将“御亢九龙功”练至大成,前不久才出关。
宁笙愤恨的说道:那畜牲残害良家少女就是一采花贼,还敢自称什么情圣,称之情魔都是多余,倘若未死还敢再现江湖,被我遇到定将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
薛念除了痛恨西门御卿的所作所为之外,他更加关心的是日月功法是什么样的武功,怎么能如此厉害,众多武林人士都擒拿他不得,在一旁心中疑惑着问道:那“乘野六骄功”又是什么功法,有那么厉害吗,当年众多武林人士都拿他不得?
在一旁的宁笙有些生气的埋怨道:那么多被残害的少女你不同情就知道问武功什么的,再也不理你了!
薛念手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的解释道:我…嗯…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一旁的云泽眯缝着眼儿打圆场道:宁侄女不必为这傻小子生气。倘若你要是遇难,他定会赴汤蹈火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的。
薛念在一旁哄道:我这个人吧,嘴笨,你别生气了。
说的宁笙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娇嗔的说道:嗯,你还嘴笨,我不让你救我。
穆轩哈哈的笑着,说道:这两个娃娃真是有趣的很。我还是接着小娃薛念所问的话题再说两句吧。你刚才所问的“乘野六骄功”有多厉害,可以问一问你的师叔,他应该最有发言权。
哈哈,穆兄谬论了。一旁的云泽说道:我虽然在轻功上有些心得,但“乘野六骄功”实乃上乘的身法武学,练成后身影似鬼魅出手怪异,速度极快令人无法察觉,故而众多武林人士拿他没有办法。
薛念又急迫的问道:端木归藏怎么就能重创他呢?
云泽又言道:端木归藏所练的武功与西门御卿都来自于“日月功法”,前者功法为阳,后者功法为阴,自是相生相克,据说那“御亢九龙功”能同时化出九股不同力道的阳刚掌风,虽说是阳刚无比,但这九股力道中却是有刚有柔,或刚中存柔,或柔中存刚,其劲力使敌人无法抵挡故而受其内伤。一掌中含九股不同的劲力可谓一绝。当年端木归藏是如何重创西门御卿的不为得知。不过自此一战后西门御卿就此销声匿迹,再无江湖中人知道他的消息,江湖中也再没有少女被其残害是真的。
这端木归藏是个人物,在一旁的穆轩说道。
众人说着这江湖的往事不自觉的时间已经流逝到了三更天。穆轩吩咐下人安排薛念他们休息。众人也是纷纷起身吿辞回到自己的房间。
穆轩并未让他们住客栈的房间,而是特意留他们住在了内院,吩咐下人安排了四间空房让他们住下。虽然房间不大但是装饰的非常用心。薛念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就不必多说了。而宁笙一进入房间内便发现屋内整体颜色呈暖色调十分温馨,窗边摆了兰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床边用粉色布条装饰,一旁的桌子上还放了一些医药方面的古书典籍十分用心,装点的十分像她自家的闺房。其实这些都是穆轩特意吩咐下人去做的。在书房薛念他们畅谈江湖之事时,下人们便已开始装饰房间了。不得不说穆轩是一个江湖老道且十分用心的人。
次日清晨,薛念起了个大早,在院内稍微抻了抻筋骨然后练起了“五玄神功”中的外家功夫“大玄黑手”。殊不知一旁的穆轩在那里站了很久不禁的夸赞道:好俊俏的功法,从你运气出掌来看莫不是“五玄神功”?看样子已达到第五玄境界。
薛念收起功法道:前辈果然见多识广,小侄所练的正是“五玄神功”。不瞒前辈这第五玄境界也是初成,还望前辈多多指点。
“五玄神功”与“大玄黑手”是相辅相成的,“五玄神功”的境界越高“大玄黑手”的威力就越强。其实这门功夫属于体悟功法,只有悟得其中的玄妙才能真正练成,依法修习只能得其形不能用其实,其威力不能完全的发挥出来。只有感悟到其中的玄妙道理,在依法练习才可将这门武学融会贯通。
而今薛念这五玄的境界已然全部感悟其真谛但只是有所小悟,还需日后继续精进,所以自称初成。
薛念听得穆轩这般分析,不禁自谦道:前辈过奖了,您才是高人。
穆轩哈哈的笑道:小子,你这才是过奖了呢!
薛念向前拱手抱拳道:听闻前辈的“神之手”早以成名于江湖怎么能是过奖呢?
穆轩笑了笑,打趣道:我看你小子嘴不笨嘛,怎么昨天晚上与宁笙说话没有这般灵光!
薛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师叔说我像他年轻的时候,醉心于武功有点儿武痴,在异性交往上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哈哈,小娃娃,我逗你呢。穆轩笑着透着一股欣赏的表情。小娃娃真是如你师叔所说,有些痴了,小姑娘嘛,还是要哄的。你现在的武学修为已然是笑傲江湖了,在现今的江湖中能打败你的人估计为数不多。你骨骼俱佳且在练武上颇有灵性,虽然在对武学上有些着迷,但是最为难得的是你天性淳朴天生的不争强斗狠,好好的磨练你的心性,日后必定能在江湖之中有一席之地。而你所练“五玄神功”,意在体悟,所以日后你要用心体验所经历的磨难,从中的感悟会使你的武学修为越来越精深。其实任何武功都不只是杀人的技巧,大师者皆不屑于杀人之技,都是救赎他人的同时来救赎自己。
多谢前辈一番指点。薛念恭敬的说道。
云泽早早的便醒了,刚才穆轩与薛念的一番对话他自是听得清楚。于是他打开了房门,阔步走了出来笑道:傻小子,有傻福啊!初入江湖一年来奇遇不断,又学了诸家大师的上乘武学真是福分不小。刚才又得穆前辈的指点,你应好好的去体会他那番话的道理,定会受益匪浅终身得益。
薛念嘿嘿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脑瓜在那里傻呵呵的笑着。不过他心中十分清楚他现在已身怀“四象星宿剑法”、“乾坤十四劲”、“马超龙雀”、“松劲掌法”、“一指剑气”,再加上“五玄神功”,“太平决”这七门神功,每一门都可笑傲于江湖之中,更何况他七门武功都已学会确是福运不浅。此时他并不知晓日后上得昆仑山还会有武学奇遇,只不过这是后话。
宁笙与白华两个人也纷纷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与穆轩招呼,前辈早,晚辈有礼了。
穆轩回道,不必客气,
又说道:薛念会这么多武功你这女娃娃日后跟他撒娇动起手来可要吃亏喽。
宁笙羞涩的脸一红。
哈哈,穆轩笑道:你这女娃娃与我也算有缘,今日老夫传你一套剑法,日后与他打斗起来好不落下风。我这套剑法是早年间与诸多剑术高手切磋从中悟得的一套精妙剑法。
说着只见穆轩令义子穆铁从屋内取出一柄剑来,说是一柄剑,但在众人看来只有剑柄并无剑身。刷的一声,穆轩在阳光下舞起来一套剑法,从剑花中恍惚能看到剑身的影子。
薛念惊呼道:剑身是怎么变化出来的?
在一旁的云泽说道:此剑莫非是传说中的“承光”剑?
穆轩边舞动着剑法边说道:好眼力!
在一旁的白华说道:听师傅生前说过此剑。剑柄犹如碧玉,前后皆有刃,剑刃只有在光下才能现形。今日看来此言不虚。
云泽说道:“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触物而物不觉,锋芒内敛含而不露,遇机当仁不让,君子之剑也”。
一旁的白华说道:云前辈对此剑的品评甚是精准。
宁笙在一旁看着穆轩舞动的剑法暗自心想:此剑法甚是精妙了得,再加上“承光”剑,真是虎添飞翼,相得益彰。
只见穆轩剑招简朴,大开大合之际尽有宗师风范,舞毕后向一旁的宁笙说道:娃娃可看清了我这套剑法?
宁笙言道:记住一些。
穆轩将剑递给了宁笙,小娃耍一下看看。
宁笙笑道:小女子笨拙的很还望师傅在旁指点。
穆轩道:你这小丫头机灵的很,我可没说收你为徒。哈哈,你边耍我边给你讲解剑中奥妙,然“师傅”二字不敢当。
薛念在一旁打趣道:师傅不师傅的无所谓,学得真本事才是硬道理。
宁笙撇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薛念摸了摸脑瓜憨笑不语。
只见宁笙拿起“承光”剑,有模有样的舞起了那套剑法。说来宁笙脑瓜确实灵光,只看了一遍便将剑法中的精髓之处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一旁穆轩指点道:此剑以“朴”为真髓,剑招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巧妙之处在于遇强则强,剑,人,天,地,四维合一。同时拙、巧、大、悟,四大要诀看似矛盾却互为转化,于剑气在十丈之外伤敌。出手技巧异乎寻常,剑招路径无所痕迹,剑式起落独树一格与武林其他剑法皆不同。运剑时如立中流砥柱稳如泰山,磐石如铁滴水不漏;招式如光飞起,绵绵不绝,平平实实,毫无花样,但剑之快,迅如闪电,势如雷霆。刚则强劲威猛,柔则轻灵变化。此剑法能从万军中取首级,亦可将一根头发丝分成两段,轻重缓急之处皆在于劲道的把握,纵横捭阖,阴阳互换之间尽显王者之剑。剑花剑影如磅礴大雨般袭来故此剑法叫作:霁雨。
众人见剑法着实精妙,穆轩在一旁讲解也是出神入化。突然以手为剑与宁笙一老一少,同时舞起了此剑法,双方腾挪互转间妙趣横生。宁笙的绿色长裙与穆轩的白色长袍交相应,曼妙的身材与矫健的老者身影互错,绿白相间如翡翠白菜炫目夺人,刹时间令众人看的如痴如醉。
云泽在一旁说道:世侄女于穆前辈切磋,机会实属难得。
宁笙心中是知晓的,穆轩与自己过招的同时,皆在指点此剑的精要之处。
穆轩边与宁笙交手边在其耳畔处秘密传授剑法的口诀,不多时剑中奥义尽传。
只见他二人收起剑式,众人又小休息了一会儿。穆轩吩咐义子穆铁准备早饭。
众人围坐在圆桌旁,朱先、尹堂、武田心、么万虽然隐居在这客栈里但与穆轩共同打理客栈早已不是外人,在外人眼里看似是主仆的关系其实都是江湖兄弟。穆轩并没有把他们当做下人,在数年前与他们四个人都已结拜成了兄弟。明着大家叫他掌柜,在没人的时候都称作大哥。此时云泽他们也不算外人,便没有了那么多拘束,也一同与他们围坐在桌旁共同吃早饭。
吃饭间武田心还提起了一件江湖往事。
武田心回忆道:昨日晚你们提及端木归藏重创西门御卿之事其实疑点颇多。虽然当年他们二人决战轰动江湖,但是没有什么江湖人物在现场助阵,所以也就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俩真的决斗了一场,故而有以下三个疑点:一是江湖中人只是议论纷纷,而并没有真正看到他二人的巅峰对决,并不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况;二是很多江湖中的朋友都说他二人长的有些相像,更有甚者说他二人是孪生兄弟,倘若此言不虚,那他二人的巅峰对决,只能说是他们哥俩安排了一场戏码演给江湖中人看,让西门御卿安全退身而已;三是他二人交手的地方虽有破坏,但当年我去现场仔细查看时并没有发现他二人打斗的痕迹。综上三点实是让人生疑。
在一旁的朱先说道:不管事实如何,三十年间再也没有良家妇女被害,也无西门御卿的身影。这就应该算是一件喜事,所以不必去追究真相。
在一旁的宁生说道:前辈之言小女子不敢苟同。此大奸大恶之人就应该受到江湖的惩罚,他残害这么多无辜的良家少女供一己之淫乐,百死不能恕其罪,怎能不追究其真相?倘若端木归藏当年有什么交易,当真是放了那淫贼一马,我看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云泽在一旁说道:侄女说的是,不过想探究此事的真相确实很难。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去昆仑山,将这残缺的“十步”剑重新铸好才是。如今对整个江湖武林有威胁的当是铸剑山庄的庄主文雄,所以其他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说罢,众人也再无议论此事。
不过在宁笙心中暗暗的埋下了要查出真相的种子。在一旁的薛念看出了宁笙的心思,小声在他耳畔说道:放心,倘若那贼真的活着,我定将他伏诛。
宁笙会心的点了点头。
在旁的众人又不知云云的又讲了一些其它的江湖趣事。吃过早饭后薛念他们四人在穆轩的店内休整了一日后又踏上了去昆仑山的旅程。
临行前穆轩送予了宁笙一把名曰“似水流年”的剑做纪念。其实那是一柄柔骨剑,剑身柔软贴合于骨很难令人发觉,适合女子携带放于身上而不显其剑。后来宁笙觉得“似水流年”太过绕口,又因自己喜欢冬天绽放的山茶花故将此剑唤作: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