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朱棣行军遇暴雨，平安十万大军直插北上（合章）

话说燕王朱棣率大军离开后，北平的守城任务就交给了世子朱高炽。

在起兵前，朱棣暗中招降了北平都司检事张信。

朱允炆密令张信暗中监视朱棣，若发现异动就直接逮捕。奈何张信受过朱棣旧恩，且判断形势后，毅然倒戈朱棣。

之后，朱棣又设计杀了谢贵与张昺。前者担任北平都指挥使，后者任布政使。这两个人，是朱允炆安插在北平的核心军政官员，直接负责对朱棣的监视与牵制，手握部分地方兵权与行政权。

杀了这两人后，朱棣彻底清除了北平城内的朝廷势力，为起兵清除了障碍。

至此，北平的所有兵权，都落在朱棣燕王手中。

朱棣离开后，世子朱高炽与母妃徐妙云紧锣密鼓地做着城防任务。

对于徐妙云来说，她不希望朱棣造反。但稳坐京都的陛下要削去燕王兵权，这对于朱棣来说，是怎么也不能接受的。

既然燕王已经做了决定，无论失败或者成功，她都将一起面对。

而对于世子朱高炽来说，这可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他宅心仁厚，见不得杀戮。但父亲燕王做出的决定，他也无力改变。而现在自己作为世子，无论燕王成功与否，他都与有荣焉。

所以为了母亲徐妙云，为了整个燕王府，朱高炽回到北平后，顾不上休息，就开始着手布置城防任务。

另一边，世子朱高煦带着万金，去了宁王那儿。

他带回了铁骑朵颜三卫。

朵颜三卫这支铁骑比较特殊，它全由蒙古人组成，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雇佣军，拿钱办事。

就这样，朱高煦花去万金，却带来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朵颜三卫。

至于世子朱高燧，此刻正跟在燕王朱棣身边。

朱高燧这个人，相比于朱高炽与朱高煦来说，就显得平庸许多。此次出征，朱棣把他带在身边，想让其在战火中历练自身。

“驾！”

朱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边跟着谋士道衍。

朱棣看了眼有些黑压压的天色，心中有所忧虑，但没有说话。

因为他明白，在行军打仗中，他的一言一行，将关系到手下军士的士气。

现在士兵们都想着挣军功，所以士气高涨。一旦他表露出半点犹豫，都有可能彻底瓦解军心。

这时，若从高空俯瞰。

地上的五万人马，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蚂蚁。

经过山林，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这些飞鸟在惊慌失措中，纷纷飞向天空，有几只甚至慌乱中撞断脖子。

更有甚者，飞到天空同伴间互相撞击，随后一命呜呼，从天空急速跌落地上，被行军的马匹与士兵碾压，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高空中的云层，黑压压一片。

浅灰色的云层中，不时地出现几条银色闪电，就像是扭曲的怪蛇，来回扭动着蛇躯。

咔嚓！

一声惊雷响起，闪电更加频繁，相隔时间更短。

骑在马背上的骑兵，或是在行走的步兵，一个个都穿着甲胄，眼神里却散发出精光。

对于普通的军士来说，这是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只有建立赫赫军功，他们这些普通人，才有翻身的机会。

对于朱棣是一场生死冒险。对普通士兵恰是一个搏前程的大好机会。

雷声阵阵，闪电狂舞。

这一切，让地上五万兵马的脚步，越发快了起来。

道衍看向头顶的天空，道：“殿下，这轰隆的雷声，就是给陛下起事的礼炮啊！这是大吉，大吉啊！”

朱棣闻言也不由微微松了口气，此次起兵，他本就顶着巨大的压力。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削藩之事，京都那位，迟早要落下来的。

今有齐王被削去兵权，明就会有周王或者其他藩王，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这是命数，想逃也逃不掉。

既然不能避免，那就放手一搏，拿下京都，将那黄口小儿赶下皇位。

就在这时，朱高煦带着朵颜三卫奔袭而来。

“父亲，孩儿来迟了。”朱高煦勒停马匹，向朱棣行礼。

朱棣点了点头，道：“来得正好，煦儿，你就与燧儿，跟在我身边吧！”

“是！”朱高煦应承下来。

朱高煦这个人，办事虽有一些冲动。但向来说到做到，是个雷厉风行之人。

他知道在父亲朱棣心中，最看好的是大哥朱高炽。

虽说大哥这个人又矮又胖，还身有残疾。其为人却十分随和正直，深得朱棣信任。

而朱高煦自己，从某方面来说，行事风格就是父亲朱棣的翻版。他虽没有朱棣的谋略，却有着与朱棣匹敌的勇气。

这次随父亲朱棣南下，他也是抱着建立战功而来。他要让朱棣对他刮目相看，他这个世子跟大哥朱高炽比起来，可是一点不差。

“报！”一名士兵骑马飞奔而来，下马向朱棣鞠躬。

“说。”

“根据可靠情报，朝廷派十万大军，一路北上。”

朱棣不动声色地道：“统帅是谁？”

“平安作为大将军，耿炳文作为副将，负责这次北伐。”这名士兵从手里拿出一封信笺：“这是密报，张将军命我交给殿下。”

送完信后，那名士兵上马飞奔而去。

朱棣打开信笺，看了一遍后，将它交给一旁的道衍。

朱棣没想到，朝廷会在这个时候出兵？难道他泄露了计划？可他把事情前后想了一遍，也不觉得有人会泄露自己的计划。

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帝摸清了他的心思，提前对他下手了。

还好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

不然，若后知后觉地让这十万大军打来，他将完全处于逆势。

可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他掌握了主动，等于占据先机。

就算朝廷派出十万军队又如何。

朝廷号称200万雄兵，而真正的中央军，却只有30万。

也就是说，其中有170万的兵士，没受过正规训练或上过战场。真正能打仗的只有那30万中央军。

这次派出来的十万兵士，能有3万中央军就不错了。

朱允炆不可能一下子将所有中央军派来，肯定要为自己留下底牌。

朱允炆的处境，跟他不同。

他没有退路，败了就是马革裹尸，胜了就拥有这大明天下。

这十万军队，在朱棣看来，并没那么可怕。但有一个人，却让朱棣心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人，就是此次率领十万朝廷军队的统帅，平安。

平安是开国功臣开平王常遇春外甥，早年曾追随朱棣出塞作战，有着丰厚的作战经验，并且熟悉他的作战方式。

面对这样一个各方面都了解自己的对手，朱棣深感头疼。

而朝廷虽号称200万雄兵，但为了让朱允炆坐稳皇位，明太祖在离世前杀了蓝玉等名将。导致现在的朝廷无将可用。

最初，朱棣以为会是李景隆领兵，因为他也暗中周旋，试图让李景隆当上大将军之位。而李景隆这个人，朱棣是比较了解的，就是一个会纸上谈兵的纨绔子弟。

没有行军打仗的实际经验。

而行军打仗，从来都是因地制宜，若生搬硬套兵书上的打法，只会领取血的教训。

这次，皇帝派的竟是平安。这一点，让朱棣颇为意外。

从密报来看，加上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最大的可能是河北真定遇上。

平安号令十万大军，而他只有五万大军。

但就算这样，朱棣还是觉得胜算完全在自己这一方。

因为他身边的这些兵，都是守卫北平曾跟他一起杀过蒙古鞑子的勇士。这些人不但流过血，砍过敌人的脑袋。甚至有很多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所以这样一支各方面素质明显优越朝廷的军队，胜算更大。朝廷军队虽号称十万，但朱棣真正要面对的，可能只是那三万中央军。

其余七万人，面对他来势汹汹的燕北军，恐怕早吓得丢盔卸甲。

“朝廷军队虽多，但多而不精。胜算还是在我们这一方。”道衍将密报还给了朱棣，眼神中充满深沉。

“话虽如此，但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不把敌人当回事。历史上，因即将胜利而轻敌败亡的战役，存在不少先例！”

闻言，道衍点了点头，同意了朱棣的看法。

此刻朱棣的上空，闪电更甚，雷声轰隆隆炸响。

眼看大雨将至，朱棣在道衍建议下，决定就地扎营，等大雨停过再走。

虽说兵贵神速，但此时的平安已带着十万大军从京都出发。若他一路奔袭，最大的可能是与平安兵戎相见时，燕北军的体力怕是早已经消耗殆尽。

这个时候，不如让平安先走一段，先消耗掉朝廷军队的体力。这样等真正决战时，他就能以迅雷之势彻底将对方击溃。

就在朱棣命部队停下来，刚扎好营帐，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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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朱棣带兵安营扎寨，只为了在遇见平安大军，能有充沛的体力作战时。

而另一边，平安与耿炳文带着十万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向着北平方向开去。

这边的天气跟朱棣遇见的完全相反。

只见苍穹晴空万里，春日阳光将战士身上的甲胄折射得闪闪发光。

除了十万兵士，还有运送粮草的辎重车。

从天空俯瞰下去，地上犹如奔腾的黑色河水，一路向着北方奔进。

一只黑色的鹰隼，在高空发出嘹亮的叫声，很快消失在北方的天空。

平安骑在马上，抬头看了眼在天空消失不见的鹰隼，又将目光收回，放在身后如潮水般黑压压的十万士兵。

马匹的喘息声，士兵的呼吸声，一切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只战鼓，正在紧密地敲响。

战士们都沉默着，每个人的心里都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而此刻，平安也收到朱棣已经起兵的消息，他不由有些感叹陛下的英明之见。

若陛下没有先见之明，只怕燕北军打进京都，很多人只怕才如梦方醒呢！

本来按照陛下计划是围困北平，让燕王朱棣交出兵权。

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朱棣不但不想交出兵权，还想打进京都。

“燕王身边那个谋士，果然不同凡响。竟打着‘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起兵南下。虽说太祖说过，若陛下身边有奸佞之臣，藩王可在陛下密诏下，起兵相助。”

“现在燕王完全篡改了太祖祖制，他在没收到陛下密诏情况下，打着除掉齐泰、黄子澄的旗号，是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啊！”耿炳文道。

耿炳文算是朝中老臣了，早期年间随太祖打天下。虽在那个名将辈出的年代，他的表现实在平庸。但与现在朝廷上的人才来说，他算是顶尖了。

“燕王这是想蒙蔽天下人的双眼啊！等他起事成功，一切，又是他说了算。到时候，恐怕齐泰、黄子澄等人，都会遭到他的无情清洗。”平安道。

耿炳文点了点头：“这也是燕王的狠厉之处，这么多藩王中，就数他实力最强，偏偏他身边还藏着个了不得的谋士。这次起兵南下，燕王肯定做足万全准备，你我定不可轻敌，让对方得逞！”

“削藩之事，势在必行。只要斩掉燕王这一块硬骨头，再去削其他藩王，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耿炳文眼中透着忧虑：“但若燕王跟其他藩王联合起来，确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啊！”

当初太祖让燕王镇守北平，本就是为天子守国门。

如今燕王却打起了天子的主意。不知太祖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他就算拼死，也要保住太祖留下的基业。否则就算去了泉下，也无言见太祖。

“放心吧！就算所有藩王联合起来，陛下也有办法将其打败。不过是多费点周折而已。”平安笃定地道。

耿炳文点了点头，虽不知平安为何这样说。但那个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皇帝，竟然有这等先见之明，派兵北伐。

这绝不只是齐泰的个人功劳。

若陛下执意不肯削去燕王，齐泰就算长十张嘴也没用。

而且，陛下还在乾清宫搞了个隔间，用来研制新式火铳。

如此看来，陛下除了不怎么上朝外，对待国家大事，还是尽心尽力的。

有着对大明王朝负责的君主，何愁打不过起兵谋反的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