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身陷棋局不自知
“五叔,朕是信你的啊!否则朕为何要带你来这里?”朱允炆道。
“谢陛下。”
朱橚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陛下将自己带到诏狱来,不只是让他作为一个观光客,在诏狱里游览一番。
而关在监狱里的这两个人,就是两颗定时炸弹。
鬼知道这两颗炸弹,什么时候会忽然被印爆。
自始至终,他都被申圆圆蒙在鼓里。
锦衣卫去到周王府时,他还心存侥幸,心想陛下只是让他一人进京。就算是杀了他,他也认了。
只要王府上的人,不受牵连就行。
没想到在这里等待他的,完全就是一个死局。
无法破解的死局。
勾结元朝余孽,暗中训练那个冒牌货,这难免不让陛下认为他是想来一招金蝉脱壳。
关键时刻让自己得以保命。
“诏狱里寒气重,五叔起来吧!”朱允炆平静地道。
“罪臣不敢!”
“五叔,朕相信这个分身不是你安排的。”
朱橚哪里肯信,陛下明明是话中有话。
这是在暗示自己,那个冒牌货,实则就是他指使的啊!
有了申圆圆这个元朝余孽和那个冒牌货,朱橚心里很清楚,陛下要是以谋反罪惩治自己,完全是理所应当。
其他藩王也不会多想。
陛下手段真是高明啊!不觉间就让自己钻进他设计的圈套。
现在自己就犹如瓮中之鳖,只等对方一句命令,不但他自己,就连周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命,都会被以谋反罪诛杀。
“陛...陛下,罪臣糊涂。罪...罪臣愿意......”周王忽然闭嘴了。
在这关键一刻,朱橚犹豫了。
他明明知道皇帝想要什么。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对方设计的圈套。
可就是无可奈何。
“五叔,你想说什么?”朱允炆蹲下身,双眼炯炯有神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橚。
朱橚战战兢兢,眼里充满绝望。
“罪臣愿献出府上良田,还有府上这些年存下的银两。”
“五叔啊!你看朕像是觊觎你良田与银两的人么?”
不是觊觎良田与银两,那就是要让自己交出另外一件东西了。
想到此,周王朱橚浑身一颤。
“为弥补臣的罪过,臣不但愿意献上所有良田,还有府上的全部银两,兵...兵权也一并献给陛下。”朱橚咬了咬牙说道。
顿了顿,朱橚又道:“罪臣恳求陛下看在太祖皇帝身上,饶了我周府满门,臣愿...愿做一个庶...庶人。”
“臣愿离开开封,去往云南,永远不再回来。”
云南,是个贫瘠之地。
去了那里,将会吃尽所有苦头。
这也是当初被贬到云南后,朱橚撒泼打滚,跪求太祖皇帝原谅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啊!转了一圈,他还得回到那个贫瘠之地去。
“五叔,你私下接触元朝余孽,还暗中培养分身。这是谋反,是要抄家的啊!你当朕的锦衣卫都是吃素的么?”
闻言,朱橚顿觉身上的血液已然凝固,甚至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好像空气忽然就变得粘稠,他浑身也变得无力,似乎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他都献出所有良田与金银财物,连兵权也交了。
他甚至自己要求前往云南,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庶人。
一个永远也威胁不到陛下的人。
可这一切,似乎不能打动陛下。
陛下难道真要赶尽杀绝么?
只有这样,陛下才会安心么?
“哼!”
忽然,朱橚听见一声冷笑,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发出冷笑的地方。只见申圆圆向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头猛的一甩,将身前乱糟糟的头发甩到身后去。
“哈哈哈!”申圆圆大笑。
“你笑什么?”朱橚愤怒地咆哮。
“周王殿下,你真是可悲啊!”
她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面对周王的绝望与无助,她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无尽嘲讽,还有隐藏在心底的鄙视。
就这样一个没有一点风骨的人,也配做藩王么?
“殿下,我是笑身在帝王之家的你,怎么活到现在的啊?”
朱橚一时间愣住了。
申圆圆的话,击中他的心扉。让他认清了一个现实,生在帝王之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游戏,不能中途退出。
因为一旦退出,就代表出局。
这就意味自己,就要出局了么?
朱橚心情沉到谷底,他的这一生,就这样完了么?
不光他完了,连同他的家人,周王府上下几百余口人命,也完了。
朱橚恨自己生在这帝王之家。虽能锦衣玉食,却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朱橚缓缓站起身,走到申圆圆面前,直视着对方:“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周王殿下,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的这个分身,是从青州来的。”
“什么?”
朱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州?
难道这件事跟齐王有关?
陛下嘴上说不削藩,其实早在暗中做好准备了吧?
这下,就算他朱橚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不但与元朝余孽勾结,暗中培养了一个分身,还私下与齐王串通,若说这不是谋反,会有谁信?
不但他死,齐王也要遭殃。
陛下还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
“这事跟齐王也有关系?”朱橚瞪大眼睛,走到申圆圆面前,一字一句道:“自古以来,最毒莫过妇人心。这句话,在你这元朝余孽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啊!”
申圆圆冷笑:“殿下,棋局早已开始,只是你后知后觉而已。这只能说明你,实在是太蠢。”
啪!
申圆圆脸上被印上五个血红的指印。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申圆圆看上去更是癫狂:“殿下,你只有这点打女人的本事么?”
“你......”朱橚无力地垂下手臂。
他输了。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输得一干二净。
只是他天真地以为,这棋局里不会有他。
哪知他身在棋中却不自知。
后悔、绝望、不甘,一切的一切,从他心里陡然升起。
朱橚抬起头来,看见朱允炆已经坐在锦衣卫送来的凳子上,正用一种琢磨不透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那眼神里,古井无波,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有愤怒,没有喜,也没有悲。仿佛对方就是个局外人,而自己是身陷画本里的小丑。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被绑在铁链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伪装得那么好,骗过了他的眼睛。
朱橚有些后悔自己把大部分心思,都花在苗圃上。没有用到识人断物上面。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