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绝地逢生?
诏狱里。
多盏油灯正在摇曳,将朱橚的脸映衬得一片惨白。
他的这一生,就要这样完了么?
“赐酒!”朱允炆的声音在狱中冷冷响起。
朱橚身体忽然一颤。
这就要处死自己了么?
很快,锦衣卫就将一壶白玉瓶送了过来。
朱允炆接过酒壶,往杯里慢慢地倾倒着。
哗哗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直到酒水从杯中溢出,朱允炆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五叔,喝了吧!”朱允炆冷声道。
朱橚脸色惨白,但还是接过酒杯,双手颤抖地将酒水慢慢送到嘴边。
回忆自己的一生,朱橚觉得最遗憾的,是自己编撰的书还没完成。
《救荒本草》马上就编撰完了,可《袖珍方》还在筹划中呢!
奈何命运捉弄,让他这么早就去见阎王。
朱橚将目光投向申圆圆与那位假周王,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一仰脖子,将杯中酒水喝了下去。
不远处的申圆圆,此刻眼里闪过几丝愧疚。是她害了周王朱橚啊!
但人活在世上,各有各的使命。周王朱橚能饮上毒酒,也算皇帝的莫大恩赐了。
按照朱橚现在的罪责,那是要抄家灭门的啊!
另一旁的假周王,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丝微笑。
只要周王朱橚饮了这杯御赐毒酒,那他就可以享受对方的一切了。
“罪臣能否求陛下一件事?”
周王朱橚将快到嘴边的酒杯,又放回胸前。
朱允炆微微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还请陛下放过罪臣妻儿,以及府上的一帮人。”
朱橚本想说他们都是无辜的,但话到嘴边他强行咽了回去。食君之禄,且有无辜之说。
“只要他们恪守本分,朕绝不会为难他们。”
得到肯定回答的朱橚,这才端起酒杯,道:“臣谢陛下。”
朱橚眼里浸满泪水,虽有不甘,但还是坦然地一仰脖子,将杯中酒尽数饮了下去。
申圆圆不自觉地低下头颅,假周王眼里冒着金光。
只有朱允炆,毫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着将酒一饮而尽的朱橚。
“五叔,这酒怎么样?”
闻言,周王朱橚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死。
这不是毒酒。
直到锦衣卫过来拿走他手中的酒杯,朱橚才回过神来。
在闭上眼睛将酒饮下的那一刻,他都已经准备去鬼门关报道了。
哪知朱允炆的一句话,把他彻底拉到现实来。
朱橚一时间百感交集。
陛下赐给他的不是毒酒。
可这酒,他也没喝出什么味道啊!
朱橚跪在地上,头颅顶着地面。
“陛下,这酒真是世间琼浆,仙家佳酿啊!”
“说得好,这酒,朕赏给你了。”
“谢陛下!”
一旁的申圆圆与假周王,一时间目瞪口呆。
两人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周王朱橚刚喝下去的不是毒酒么?
此刻不应该变成一具尸体了么?
可朱橚还活着,虽匍匐在地上。
申圆圆与假周王很快反应过来,刚刚朱橚喝的不是毒酒。
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都有些琢磨不透朱允炆的想法了。
“这酒,是太祖皇帝在世时酿造,余剩不多,这壶酒,就当是对太祖皇帝的追思吧!”
朱橚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朱允炆赐予自己的那杯酒,是要命的毒酒。
没想到却是父皇在世时,就酿造出来的佳酿。
朱橚的脑海中,闪过明太祖朱元璋的身影,一时间泪流涕下。
“五叔啊!关于齐王的事,朕会派人去查。而你的事,也该了结了。”
朱橚听得浑身一颤。
合着刚刚的酒只是暖暖身子,重头戏还在后头么?
他就知道,自己这个侄儿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喝下毒酒,那真是太便宜自己了。
申圆圆忍受着身上的疼痛,抬起了头,假周王刚刚失望的眼里,此刻又充满期许。
他就知道,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处死一个准备谋反的藩王。
只有在死前受尽折磨,才能解皇帝心头之恨。
“周王府上的几百口人命,朕答应了你,只要他们循规蹈矩,就不为难他们了。”
刚感觉如获大赦的周王朱橚,此刻一颗心又沉到谷底。
这个侄儿,终究还是不放过自己啊!
“关于五叔手里的田产,府上的金银财物,还有府上三只护卫队.......”
朱允炆忽然就停下不说了,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朱橚重新将头颅顶在冰冷的地上,颤声道:“臣愿把这一切交出来,把藩地交给陛下处理。”
“五叔真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若其他叔叔也像你一样,我大明的前途将会一片光明啊!”
“陛下是治世仁君,臣相信在陛下的带领下,我大明朝将会千秋万代,永立不朽。”
“若这一切都交给朕,五叔有没有想过世子们,该怎样生活下去?”
朱橚一下就愣住了。
他之所以要上交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府上的人,都能活下去。
至于以后的生活,远离皇室争斗,做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蛮好的。
“臣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朱橚本意为府里人做打算,但他不敢这样说。要是皇帝在这句话里做文章,府里的几百口人,也会跟着他一起遭殃。
只要人活着,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五叔难道就没想过,你做的决定,世子们会不会同意?”
“这事臣能做主。”
朱橚一颗心早悬在半空,实在是刚朱允炆话中有话。
他同意,不代表自己的儿子们会同意,也不代表自己的儿子们不会谋反。
朱橚不敢抬头,他用眼角的余光,想要在朱允炆脸上找出点什么。
可他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什么也没能看出来。
那双眼睛,虽说平静,却仿佛隐藏一座深渊。
而深渊里,正隐藏着随时会冲出来的恶龙。
朱允炆走过去,把跪在地上的周王朱橚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灰尘。随即指了指假周王与申圆圆,道:
“五叔,这里一个是假的你,一个是元朝余孽。这两人该如何处置好?”
“臣觉得,可以暂时留着,待一切查清后,再做处置。”
虽说朱橚也是恨透了这两人,但这两人,极有可能跟齐王有关。
“好!好啊!五叔,你可以安心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