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书生误国
“齐爱卿，你说，朕是恶魔么？”
闻言，齐泰只觉身后的衣衫，也被冷汗打湿。
这是朱允炆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显然之前的答案不作数。
齐泰弓着身子，头颅低垂。
朱允炆坐在桌案前，眼神冷冷地扫向齐泰。
“陛下，雪妃妖言惑众。依臣看来，这雪妃不光坏得彻底，就连这脑子也有病。臣猜想她患有癔症，所以才会胡说八道。”
齐泰说完，头颅垂得更低了。
“朕相信你是个明辨是非之人，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朱允炆起身走到齐泰面前，轻轻在对方肩上拍了拍：“齐爱卿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关于雪妃这个案子，也不用再查了，把相关之人，都杀了吧！”
“陛下！”齐泰欲言又止。
“你还有问题？”
“微臣不敢，只是雪妃这件事，还没完全查清，就这样草草结案，只会让幕后之人更加嚣张啊！”
“放心吧！他很快就不能蹦跶了。”
齐泰闻言，微微一愣，如此说来，陛下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可既然知道，又为何不查下去呢？
齐泰脑海中，一时间涌现出各种猜想。
但这些猜想，很快又被他否定。
实在是这幕后之人，不太好猜啊！
“老臣告退！”
朱允炆看了眼雪妃留在地上的血迹，叫来王钺，将金砖上的血迹，一一擦去。
“传宋忠！”
宋忠为调查齐王之事，去了青州，现已回到京都。
很快，锦衣卫指挥使宋忠迈步走了进来。飞鱼服将他面容显得更加冷厉。
“臣叩见陛下！”
“平身！”
宋忠从地上站起身，随即呈上来一本文书，上面记载着齐王的种种罪证。
朱允炆翻开文书，细细看过后，忽然猛的一拍桌案：“真是个混账东西！”
烧杀抢掠，奸淫妇孺。
还经常殴打虐待地方官员与百姓，无视朝廷法纪。
私养刺客、武士，组建私人武装，且擅自调兵遣将，这已经严重威胁青州稳定。
文书上的罪状，若是普通官员，单独拎一条出来，就是杀头的大罪。
而朱榑这个人，仗着自己是太祖朱元璋儿子。竟然在封地无恶不作。
朱允炆看着文书上列举的种种罪状，一时间气血上涌，双眼变得血红。
这，就是所谓的藩王么？
把苍生万物当做刍狗，这样的藩王，还留着做什么？
难道就因他是老朱家后代么？
“给朕传齐泰、黄子澄！”
很快，齐泰、黄子澄两人走了进来。
黄子澄走在前面，到了朱允炆面前，下跪行礼：“臣叩见陛下！”
齐泰也赶紧跪下：“臣叩见陛下！”
黄子澄倒没什么心里负担，只是齐泰有些发怵。实在是之前他在这里，听见了他一生中最耸人听闻的言论。
恶灵附身?
江山易主？
恶灵附身他还勉强能接受，而江山易主，又易给谁呢？
难道是燕王朱棣？
齐泰双眼猛的一睁，终于明白陛下为何不将雪妃之事彻查下去，还说那幕后之人蹦跶不了多久。
若这个幕后之人就是燕王朱棣，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了。
黄子澄的心情，却跟齐泰完全不一样。最近这段时间朱允炆实行上一休一计划后，他便很少有见到朱允炆的机会。
他每次来乾清宫，都被王钺婉拒了。不是说陛下身体抱恙，就是在忙别的事情。
而且黄子澄还听说了一件事，那就是陛下在乾清宫搞了一个隔间，里面全是陛下绘制的新型火铳图。
他倒是很想见到陛下绘制的火铳图是什么样，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今日忽然得朱允炆召见，他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在赶来的途中，黄子澄遇见了同时被陛下召唤的齐泰。
可那位仁兄，似乎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朕召你们二位爱卿来，是有一件棘手之事，要与二位爱卿一同商议。”
朱允炆一手按在面前的文书上，眼神却犀利地射向齐泰与黄子澄。
“不知陛下召微臣来，所为何事？”黄子澄道。
在朱允炆眼神示意下，王钺双手捧起桌上的文书，小心递到黄子澄手中。
黄子澄接过文书，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嗡嗡响个不停。
文书上列举了齐王一条又一条罪状。
黄子澄早听说齐王朱榑荒淫无道，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混账。
他将看完的文书递给一旁的齐泰，脑子里却在飞快运转。
很显然，这一次，齐王触了陛下逆鳞。否则也不会将他与齐泰一同招来。
难道陛下回心转意，要共谋削藩大业了？
齐泰接过文书，只是看了前面几行，双眼猛的一睁。
齐王何止荒淫无道，简直惨绝人寰啊！
“陛下，依臣之见，派人给齐王送去诏书，将其诏到京都来。到时如何处置，就由不得他了。”齐泰道。
齐王只要来到京都，直接将其软禁起来，就能很好地将青州的局面控制起来。
“依老臣之见，齐王做尽丧天良之事。应该得到惩罚，否则别的藩王纷纷效尤，朝廷威严将不复存在啊！”黄子澄痛心疾首地道。
朱允炆双眼犹如两道寒芒，射向刚刚说话的黄子澄：“那依黄爱卿之意，此事该如何处理？”
“依臣之愚见，直接派兵青州，将齐王豢养的私兵一并剿灭，同时收回齐王兵权，将藩地收归朝廷，还有......”黄子澄忽然闭口了。
“黄爱卿想说什么就说，不用这样遮遮掩掩。这里没有外人。”朱允炆道。
“还有削去齐王爵位，以儆效尤。”
一旁的齐泰，显然不同意黄子澄意见，他拱手道：“陛下，不如先下一道诏书。若齐王不来，就派人去将其捉回京都。这样一来，不但能彰显朝廷威严，更能将朝廷损失，降到最小。”
“齐尚书，你掌管兵部，却这番言论。这不是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么？”
齐泰微微一笑：“正因我掌管兵部，才希望将朝廷损失降到最小。”
“我大明拥有200万雄兵，区区一个齐王，难道还怕他不成？”黄子澄道。
“若论文学，我齐泰不如你。论军事，黄学士未必如我。”
黄子澄听得一肚子火气，当做朱允炆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字：“你......”
“书生误国啊！”齐泰叹道。
闻言，黄子澄撸起袖子，脱掉脚上的一只鞋，就要朝齐泰头顶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