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流涌动
夜沉如墨。
宋忠等人骑着快马，一路星夜兼程，希望能早点赶到京都。
中间是被捆绑的那名江湖门客，她浑身被绑得结结实实，眼中却透着冷漠。仿佛她早已经料到在这一切。
或者说，她在等待这一切。
她名叫申圆圆，是元朝皇室后裔。
当年元顺帝的叔叔曰王景，在元朝将亡之际，举家避乱到山西。将曰字加上一笔，改成了申姓。
于是她摇身一变，就成了现在的身份。
申圆圆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拉垮大明，再想尽一切办法恢复元朝。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接受艰苦的训练，硬是将一个柔弱女子，练成了一个江湖侠客。
她四处游荡，最后来到开封，成了周王的门客。
申圆圆回头看了眼马背上的周王朱橚，忽然觉得有些歉疚。但人各有命，各自为自己的前途奔赴。
她也只能把这种歉疚深埋藏在心底。
谁让她是元朝皇室后裔呢？
此时，坐在马背上的周王朱橚，眼神却平静得出奇，仿佛他等锦衣卫到来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或者说，从京都那位准备削藩以来，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直到后来皇帝又将削藩之事搁下，他依旧感觉到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他知道削藩之事，迟早会旧事重提。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剥夺一切。
这本来属于他的一切，却要上交给京都那位。
朱橚虽不甘心，但他也知道，这就是藩王的命。
“殿下，卑职这里有些烧酒，可以用来暖暖身子。”
在一处驿站换乘马匹时，宋忠将一个酒袋交给了周王朱橚。
宋忠此行，本是为了周王的门客。谁知半路却收到惊鸿传书，上面是皇帝的亲笔信。
这时宋忠才知晓，燕王朱棣曾在不久前，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给了周王朱橚。
皇帝让宋忠将朱橚带到京都，将此事查个明白。
当然，宋忠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皇宫中，还住着一位假周王呢？
对于陛下的圣意，宋忠虽有揣测，却不敢表露丝毫。
作为皇帝的左膀右臂，宋忠的职责就是完全服从指挥。且不该过问的事，也不去过问。
朱橚谢过宋忠，接过酒袋时，脸色露出谦和微笑。
宋忠笑了笑，没有说话。看了眼一旁的申圆圆，对旁边一个锦衣卫道：“给她点吃的，别没到京都，人就在半途死了，到时候没法给陛下交差。”
旁边的锦衣卫闻言，将一些干粮与水扔到申圆圆面前。
申圆圆双手被捆缚在身后，只能用嘴去打开水袋，喝了一口后，又用嘴撕开一块干饼，毫不在意的吃了起来。
一旁的锦衣卫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谁也没说话。
一行人稍作休整，又开始骑上马匹，绝尘而去。
宋忠骑在马背上，看着前面骑在马背上的周王朱橚，心里微微有些可惜。
但他身为天子手中的刀，不能有自己的意志，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陛下铲除一切异己。
~
京都。
乾清宫。
朱允炆来回踱步。
他倒不是为了假周王的事烦恼，真正让他烦恼的是另一件事——他此前派人送给瞿郁、瞿陶的信。
张玉等人怕是已经见到李景隆了吧？
也不知现在是情况怎样？
亲笔信与假周王的事，让朱允炆看到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一个可能令他万劫不复的阴谋。
本只想当个闲散帝王，过着下班种种花草，夜晚跟嫔妃们聊聊天的美好生活。
每日摆烂也能收获颇丰的属性点，待火铳升至完美级后，便可批量打造百余支，届时神机营将成为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突击队。
可现在有人不让他苟着发育啊！
最近发生的一切，让朱允炆明白。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在左右事情的走向。
那只大手，隐藏在黑暗的深处。
却又无处不在。
这让朱允炆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
得把那只躲在黑暗中的大手找出来。
否则就算是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
是什么让他这个坐拥200万军队的天子，仍感到危险正在逼近？
到底是什么？
当今天下，燕王虽狼子野心，但没有正当理由，也不敢贸然出兵。
就算燕王出兵，只要自己不犯蠢。虽不能一举击溃对方，但想要战胜对方，还是有很大把握。
现在除他与藩王之外，还隐藏着另一只手。
这只手，正在主使事情发展的方向。
就连后宫嫔妃们不能怀孕，只怕也跟这只手有关。
朱允炆走到桌案前，正要举杯喝茶。王钺的声音从寝宫外传来：
“启禀陛下，有惊鸿传书。”
“进来吧！”
王钺将刚刚收到的书信，恭恭敬敬交给朱允炆。
“下去吧！”朱允炆轻轻挥手道。
随即，他将书信慢慢展开。
信是宋忠写的，只是短短几行字，可谓言简意赅。
“门客至，周王回！”
朱允炆仿佛找到了打开保险箱的钥匙，一时间双眼变得有神起来。
也许，这个门客，就是找到藏在黑暗中那只手的关键。
朱允炆将信放在烛火上，只是顷刻间，已然化作灰烬。
他走到寝宫外，抬头看了眼头上的天空。
四月初的京都，天气还很寒凉。朱允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踏着星光，向皇后的坤宁宫走去。
今夜，他要在皇后那儿留宿。
似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在一旁躬身带路的王钺：“朕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王钺小心道：“回陛下，臣也有些眉目了。”
朱允炆点了点头，道：“找到幕后黑手，朕倒要看看是谁，想让朕断绝子孙？”
“小的遵旨！”
朱允炆不再说话，他又想起派人送给瞿陶、瞿郁的那封信。
若亲笔信真要坐实，那他与燕王之间，就真没有迂回的余地了。
倒不是他害怕燕王，实在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若不将此事压下来，待张玉带着这些亲笔信返回北平，朱棣必然早做准备。
或者，燕王朱棣，已经在做准备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允炆脚步不由一顿。
他早该想到，按朱棣的性格，不可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