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做一柄陛下手中最快的刀
“豢养死侍,企图杀掉去传圣旨的宦官与锦衣卫。”
“七叔啊!你这是该当何罪?”
齐王朱榑身躯猛的一震,无形间仿佛身体挨上了一记闷棍。
“在封地强抢民女,打杀地方官员!”
若说朱榑之前背上已经汗毛倒竖,此刻就像一个陷入泥沼的人,观看四周,无一物可依附。
他绝望地在泥沼挣扎,却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将青州驻守台,改成你自己的后花园,让青州城防犹如虚设。”
朱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此刻也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只知道若再不想想办法,等待他的就是死路。
虽说这个时候,燕王朱棣很有可能起兵谋反。但要从北平打到京都,不知要多久才能抵达。燕王朱棣还没到,他自己怕是就先死了。
“陛...陛下,臣一时糊涂。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齐王朱榑头颅顶在地上,俨然没了以前的凶悍。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条被猎人关进铁笼的凶狼。
任凭他爪子再锋利,也无法将这困住他的铁笼打开。
而想要活着离开,除非猎人开恩,否则就算不死,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囚禁,直到死在囚笼中。
“七叔,这每一条罪过,拿出来,都是杀头的大罪啊!”
齐王朱榑身躯抖若筛糠,心里恐惧到极点。
在青州,他就是一方天地。可来到京都,他发现自己是坐井观天。
他把自己的这个侄儿想得过于简单了。
他想着胡惟庸、蓝玉已死,朱允炆手下再无将可用。必不会去征讨他。
可这一次,朱允炆不但传了旨,还派去锦衣卫。这是摆明要整治他齐王了。
现在死侍也被锦衣卫杀光,地方官员更是对他恨之入骨。就连王府里的那些婢女,也只是表面服从于他。实际上一个个暗地里巴不得他早点去死。
如今陛下话说到这个份上,看来是动真格了。
“陛...陛下,我大明有祖制,血亲之间禁制杀戮啊!”
齐王朱榑为了不死,连大明祖制都搬出来了。
“朕有说要杀你么?”朱允炆神色忽然一凛。
不杀,那就是要将自己软禁起来。
思忖到此处,朱榑心里一阵绝望。
“你现在年纪也大了,不如找个地方,做个闲散王爷,可好?”
朱榑头颅深深低了下去:“臣愿交出青州兵权,愿将青州臣名下的田地与金银财物,全都赠予朝廷。只求...求陛下,能让臣齐王的爵号,可以保留下来。将来到了地下,也好与太祖交代。”
“那就按七叔说的办,保留七叔爵号,其他诸如兵权田产等,就上交朝廷吧!朕就让人去理旨。”
听闻能保留爵号,齐王朱榑两行眼泪掉了下来:“谢陛下圣恩。”
“朕想了一下,云南那个地方安静,适合修身养性。七叔就去那里吧!另外,你每年的俸禄,还是按照以前的规格发放。”
“臣谢祖龙恩!”
朱榑再次把头颅深深埋了下去。
“云南路途遥远,你就即刻启程去吧!”
“臣谢过陛下!”
朱允炆摆摆手,齐王朱榑从地上站起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了,想要抵达云南,也需要一些时日。
齐王朱榑轻轻松了口气,虽失去一切,但好歹还活着啊!
而且,就连每年的俸禄,还是按照往年的规格发放。
只是以后,不能再胡乱来了。若再发生青州那样的事情,等待他的将是无尽天日的囚禁。
以前还想着与燕王朱棣一起联合起来,起兵造反的他,如今却没了一点脾气。
昨日他还怀揣着另一种心思,可转眼间却又变了。
人真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啊!
齐王走后,朱允炆看着跪在面前的前朝余孽与假周王。眼里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人间不值得,下辈子就不要来了吧!”朱允炆叹道。
闻言,假周王刘三与申圆圆面色骤变,吓得在地上一直叩头求饶。
“来人!把这两人拖出去斩了。”
几名锦衣卫走了进来,拖走了哭叫着求饶的申圆圆与假周王刘三。
留着这两人,本就是为了能彻底击溃齐王的心理防线。
如今齐王交出兵权与田产等财物,又被贬去青州。这两人只能杀了。
若再将两人性命留着,将来被燕王朱棣利用,那就不好了。
相信齐王朱榑被贬云南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各大藩王耳里。也不知这些藩王,都会有怎样的反应?
燕王朱棣,会在此刻起兵么?
朱允炆推测,对方起兵的概率为零。
若说齐王被他软禁在京都,燕王朱棣完全可借清君侧靖国难的名义,举兵南下。这样也就言正名顺了,可以麻痹天下人的耳目。
但如今齐王爵位还在,每年俸禄也没少,只是交了兵权,失去了田产。可朝廷每年给的俸禄,足够他做一个逍遥自在的闲散王爷了。
这样一来,就算燕王朱棣在谋士道衍怂恿下起兵,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只会迎来天下人的耻笑。
但同时,朱允炆已经暗地里做了诸多准备,包括应对突然出现的情况。
毕竟燕王朱棣这个人不简单啊!连后宫那样的地方,都能渗透进去。
可以想象这京都中,还暗藏多少他的亲信。
朱允炆处理完齐王的事,便将锦衣卫指挥使宋忠传来。
宋忠已经得到齐王被贬至云南的消息。
云南那个地方,民风彪悍,可是个贫瘠之地。宋忠相信朱榑到了那个地方,一定会吃很多苦头。
若他只是个普通人,在齐王去云南的路上,堵住就将其杀了。
可他现在是锦衣卫,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他不能出事,尤其不能沾染藩王们的鲜血。因为这会给陛下带去大麻烦。
“你有没有后悔,在从青州回京都的路上,没能杀了齐王?”朱允炆道。
“臣确实后悔。”
“现在齐王起身去了云南,你完全可以在路上将他截杀。”
“臣也这样想过,但臣不能这样做。”
“为何?”朱允炆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看向宋忠。
“因为,臣是陛下手中最快的刀,斩一切陛下所斩。作为刀,最大的用处是在主人的手里杀敌冲锋。是刀,就不能拥有自己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