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惊梦、夜雨、帝王孤
京都。
偌大的天空就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
低沉的乌云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忽然，一条银蛇从黑云里钻出，刹那间照亮晦暗的天空。
随后轰隆一声，惊雷炸响。
朱允炆被雷声惊醒，他睁开双眼。
一旁的皇后，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陛下，雷声吵醒你了？”
黑暗中，皇后睁着黑色的眸子，在闪电的照耀下，却显得格外柔和。
朱允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皇后看。
“陛下，你这样盯着臣妾干什么？”皇后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颅，眼睑低垂。
“朕还从来没发现，原来皇后是这么美！”
朱允炆一手放在对方头上，慢慢地梳理着那一头漆黑长发。
忽然，皇后感觉到了什么，身子浑然一颤。
“陛下，离天亮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吧！”
“有这么美丽的皇后，朕哪里还有睡意！”
朱允炆眼里柔和了几分，皇后却把头埋得更深了。
“陛下，龙体要紧！龙体要紧啊！”皇后不断求饶。
“放心，朕身体好着呢！”
“陛...陛下......”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一时没了声音。只剩下银色的闪电不断拍打着窗户，想要从那里钻进来，窥探里面的秘密。
半小时后。
朱允炆从床榻上坐起。
一旁的皇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陛下，再睡一会吧！今日不是休朝吗？”
是啊！他怎么还把这茬事给忘了。
朱允炆重新躺了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进入了梦乡。
梦中，朱允炆在前面跑，朱棣带着铁骑在后面追赶。
他惊慌失措，慌不择路，不觉间来到了山林。朱棣却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每次朱棣手中的长刀，离他的脖子只差那么一点点。他浑身无力，却不得不一路狂奔。他想要大声呵斥对方，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完全发不出声音。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惊雷在耳边炸响。他看见朱棣长刀再次挥起。
长刀穿透他的脖子，头颅在空中翻滚，等落在地上时，看见一具无头尸身倒在地上......
呼！
朱允炆猛地惊醒，他在床榻上坐起，不断喘着粗气。
用手往脖子处摸了摸，发现脖子还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一场梦。
“陛下作噩梦了？”
朱允炆点了点头：“朕没事，皇后你先睡吧！”
说完，朱允炆穿衣起床，来到外面的桌案前。点亮蜡烛，拿起桌案上的茶水，猛地灌了几口。朱允炆这才感觉到魂又回到这具身体上。
到底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呢？
按照前世科学解释，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个人潜意识里的东西，很有可能会转换成夜晚荒诞怪异的梦。
可仅仅如此么？
这个梦过于吓人，朱允炆此刻已毫无睡意。于是打开了木窗。
吸了一口外面新鲜湿冷的空气。
只见外面大雨瓢泼，地上溅起了水花。
站了片刻，朱允炆重新关上木窗，踱步回到桌案前，静静地坐在那儿，等待着天亮。
~
昨夜京都大雨瓢泼，将整个京都的建筑与街道都清洗了一遍。
让一切看上去，焕然一新。
雨停过后，京都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朱允炆换了一身便装，独自走在京都的街头，有些好奇地盯着这里的一切。
不远处，是穿着便衣的锦衣卫，个个眼里充满警惕，准备应对忽然到来的危险。
朱允炆走进一家酒楼，在二楼的雅座点了一些菜与酒水。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是穿越过来后，他第一次来到京都城的大街，第一次走进一家酒楼。
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他只能独自饮酒。
身为一个皇帝，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朱允炆夹了一块瓷盘里的牛肉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还别说，这牛肉做得真不错。
就这样，朱允炆坐在二楼的雅座里，独自饮酒。
二楼的客人，早被锦衣卫遣散。
偌大的地方，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坐在那儿。
外面街上，有人卖着糖葫芦，有人正卖烧饼，也有人在卖从山上打来的山货......
这一切的一切，将大街上织成一幅奇妙的画。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这画里的生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眼前的酒，已经喝完了。朱允炆轻轻一挥手，已经有锦衣卫将酒送了过来。
锦衣卫向朱允炆行完礼后，退出去了。
将酒倒进杯中，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口中。
味道微辣，却带着一种中草药的香味。
朱允炆喝了一口酒后，又夹起磁盘的鱼肉。
鱼肉很鲜，入口即化。
朱允炆放下筷子，拿起酒壶，给杯子里斟满。随即喝了一口，又将筷子伸向别的菜。
总体来说，这些菜不能与皇宫中的御菜相比。但却有一种独特的人间烟火味。
可惜啊！他现在身为皇帝，不能过普通人那样的生活。
一整天时间，朱允炆都坐在酒楼里，慢慢欣赏着外面的街景。
直到迟暮时分，朱允炆才起身，走出了这家酒楼。
在大街上站了一会，朱允炆才迈步向乾清宫方向走去。
“参见陛下！”
王钺早在乾清宫门口等候了，好在有锦衣卫暗中保护，王钺才不至于那么担心。
此刻看见朱允炆脚步有些虚浮，想要上前搀扶，又没有那个胆量，只能低头躬身站在那儿。
朱允炆轻轻向其招手。王钺得到指示后，赶紧跑上前去，将有些醉意的皇上搀扶了进去。
朱允炆在桌案前刚坐下，王钺就已经端来了参汤。
寝宫里，蜡烛静静燃烧。让朱允炆感到一种深深的孤寂。
这种感觉，就算他在前世，也没有过。
这就是皇帝么？
怪不得自称为孤，称为寡人。
孤跟寡，都表示身边没有一个可信的人啊！
朱允炆一边慢慢喝着参汤，直到外面天色擦黑。对王钺道：“朕出去一趟，若有人来找，就说朕身体微感不适，已经歇息了。”
交代完后，朱允炆换了一件带着兜帽的黑袍，走出了寝宫。
外面，已经有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早在那里等候了。
朱允炆登上马车，将帘布拉上。他要去看一下瞿能训练的那只铁骑，看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虽说此事完全交给了瞿能，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走吧！”
车夫闻言勒了下手中缰绳，马车缓缓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