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下旨诏齐王
“齐尚书,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书生误国?”
“书生吃你家大米了?”
黄子澄简直被齐泰这句话给气坏了。
在他心里,齐泰这个老匹夫还是个莽汉呢!
但下一瞬,他又摇了摇头,那就是齐泰不是莽汉,而是一个精于算计之人。
可生在朝廷为官,谁的心里没点小九九。
那些行事鲁莽之人,在为官这条路上,是走不远的。
本来,他跟齐泰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如今这左膀看不起右臂,这算怎么回事。
黄子澄斯斯文的拿起鞋子,也不管不顾了,径直从地上爬起来,作势就要扔向齐泰头顶。
齐泰当即吓得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了,赶紧起身就跑。黄子澄却在后面紧追不舍,手中的鞋拔子已经扔了出去。
可惜未能命中对方,只得又跑上前去,气急败坏地捡起地上的鞋拔子,再次向齐泰追去。
“齐尚书,你个老匹夫,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书生误国?不说清楚,今天我就跟你没完。”
黄子澄气喘吁吁地跟在齐泰身后,他比齐泰小上十岁,而此时齐泰已经五十有余了。
虽比对方年轻十岁,但论体力,他似乎并不比齐泰强。
齐泰跑了一会,见黄子澄没跟上来,就停了下来,只见对方正拿着个鞋拔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说书生误国,没什么问题吧?你看你,年纪比我小,体力却远远不如我这个老人。所以说啊!有时间,还是将打嘴炮的功夫,用来锻炼锻炼身体。”齐泰道。
“你...气煞我也!”黄子澄还没将气喘匀,又被齐泰激怒,顿时怒火中烧。眼睛瞪得滚圆,
他手中的鞋拔子,再次狠狠地向齐泰扔去。
齐泰闪身躲过,眼神戏谑地望着他。
“何为打嘴炮?你快说清楚。读书人的事,学的是孔孟之言,读的都是圣贤书。天下要没读书人,你这粗鄙武夫,怎会懂四两拨千斤的道理。”
黄子澄说完,不再追赶齐泰,而是捡起地上的鞋拔子,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看向齐泰。
扳回一局,他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我粗鄙?”齐泰被气笑了:“你完全不顾读书人的体面,竟然脱掉鞋拔子。天下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
“够了!”一声冷喝忽然响起。
黄子澄正要反击,听见朱允炆的呵斥声,只好悻悻站了回去。
“朕召你们来,是帮朕出主意的。不是看你们耍猴戏。”
朱允炆觉得差不多了,就出言制止了两人。
齐泰的话本没有错。
所谓书生误国,不是毫无道理。
这也是后世的大明王朝,走向衰亡的真正原因。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齐泰的话,显然踩到黄子澄的尾巴,黄子澄吃痛后,不得不做出反击。
齐泰、黄子澄听见皇帝的呵斥,两人齐齐跪在地上。
“请陛下恕罪!”
“现在你们意见倒是统一呢!”朱允炆冷笑。
闻言,齐泰低下了头颅,黄子澄却暗自用余光扫向不远处的隔间。他倒真想去那儿看看。
可没有皇帝允许,他也不敢擅作主张,除非他觉得自己活腻了。
“齐王这件事,先按齐尚书说的去办!颁发朕的旨意,将齐王召到京都来。”
闻言,黄子澄的嘴角抽了抽。很明显他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但陛下都已经这样说了,此刻他也不好驳回。
齐泰一脸严肃:“陛下英明!”
“黄学士,你好像对朕研究的东西很感兴趣?”
朱允炆神色平静,口气淡然,像是在不经意间说起一件小事。
可此话听在黄子澄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刚刚并未抬头,也未乱看。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隔间的方向。按理来说,陛下不应该发现才对。
偏偏不可能的事情,却让对方发现了。
陛下还真是洞若观火啊!自己做得这么隐秘都能被发现。
“臣不敢!”黄子澄急忙俯身,头颅抵在面前的金砖上,心里瞬间也紧张起来。
“朕看你就敢!”
黄子澄手心冒汗,身上汗毛倒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全然没有之前用鞋拔子追打齐泰时的轻松写意。
朱允炆这是在警告他,他越界了。
身为臣子,就要有做臣子的觉悟,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
还有,说话之前,也要考虑一下,该不该说。
所谓良言三冬暖,恶语使人寒,就是这个道理。
朝堂上的事,本没什么对错。大家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只有悟透这个道理的人,才能在为官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黄子澄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因他觉得自己成了陛下的臂膀,所以有时候言行就有些越界。
臣子与皇帝之间,本就有一条无法被逾越的线。
一旦触碰皇帝的底线,不管你是多大的官,都要滚下台来。
“臣知罪,求陛下责罚!”
黄子澄手下的金砖,已被冷汗打湿,将那里生生摁出一个手印。
“黄学士,你不是想看朕画的火铳图么?跟朕来吧!”
朱允炆站起身,向着放火铳图纸的隔间走去。
他有自己的考量,火铳图的事,光齐泰一人知道是不够的。按照他对齐泰的了解,对方也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而黄子澄就不一样了,作为太常寺卿、翰林学士。定会通过自己的方式,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正在亲自设计新式火铳。
这样一来,当新的火铳出现时,就显得合理了。
“臣遵旨!”黄子澄颤巍巍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朱允炆忽然顿住脚步,道:“齐爱卿,你也一起来吧!”
“谢陛下!”齐泰这才起身,跟在黄子澄身后,走向这个他惊为天人的隔间。
“两位爱卿,这就是朕设计的新式火铳。你们随意看看就好。”
黄子澄谢过后,随即被面前宣纸上的火铳图吸引,一边看着,嘴里还一边嘀咕:“妙...妙啊!”
齐泰沉默地站在一旁,他虽已经看过一遍了,但再次看时,依旧觉得震撼。
隔间里,烛火映衬着黄子澄由恐惧转为兴奋的脸。齐泰虽不想在此久留,但皇帝没有发话,他也不好离去。
另一边,朱允炆却若有所思地拿起毛笔,在砚台上沾湿了墨汁。
他走到一张空白宣纸前,开始慢慢在宣纸上勾勒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