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思维共振
闹钟还没响，周晓萱就醒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翻了个身，发现墨墨已经不在猫窝里——昨晚夜影送回来后，她把黑猫安置在客厅最舒适的猫窝中。
“墨墨？“周晓萱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出卧室。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推开门——料理台前，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在摆弄她的咖啡机。
黑色连帽衫，修长的身形，还有那个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的银色月亮吊坠。
“夜影？“周晓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男子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金色的纹理。
他手里拿着周晓萱的猫咪马克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散发着香气。
“早。“他简短地说，仿佛一个陌生男人清晨出现在她厨房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怎么进来的？“周晓萱下意识地裹紧睡袍，“我记得我锁了门。“
夜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猫般狡黠的表情：“锁对我没用。“
他把咖啡递过来，“加了一勺糖，不加奶。对吗？“
周晓萱接过杯子，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
夜影的皮肤异常温暖，几乎有些发烫。
“你怎么知道我怎么喝咖啡？“
“观察。“夜影走向客厅，周晓萱跟上去，发现墨墨正蜷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右前爪上的绷带干净整洁，显然被更换过。
“你...一直在照顾它？“周晓萱抿了一口咖啡，恰到好处的甜度。
夜影蹲下来轻抚墨墨的头顶，动作熟练得像个老友：“它需要特殊护理。普通兽医处理不了这种伤。“
“什么伤？“周晓萱追问，“还有，昨晚你说星辰科技在寻找'特殊存在'是什么意思？墨墨到底是什么？你又是谁？“
一连串问题像子弹般射出。
夜影站起身，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板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问题太多，时间太少。“他走向阳台，“你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日程——“
夜影已经拉开落地窗。
清晨的风吹动他的衣角，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晚上我会再来。“他说，“记住，别单独和星辰科技的人相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阳台上。
周晓萱冲到栏杆边向下看——七层楼高的公寓楼下，人行道上几个晨跑者悠闲地经过，没有任何异常。
“简直像做梦一样...“她喃喃自语。
墨墨在她脚边“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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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副组长，这是修改后的产品手册，张总监让你过目。“实习生把一叠文件放在周晓萱桌上，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谢。“周晓萱翻开文件，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工作。
自从升任星辰科技项目副组长后，她的工作量几乎翻了一倍，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疲惫。
相反，一种奇特的能量在她体内流动，让她思维格外清晰。
文件是星辰科技新产品的技术参数。
周晓萱仔细阅读着，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产品使用的无线频段与提供给秦月的政府备案文件不符。
秦月曾说过，星辰科技在村民抗议中声称他们的设备使用5.8GHz频段，不会干扰周围电子设备。
但这份内部文件清楚写着“实验性7.2GHz高频传输，测试范围500米“。
周晓萱迅速拍下这页，发给秦月：
看看这个，和你们拿到的文件一致吗？
不到一分钟，秦月回复：
完全不一样！他们向政府申报的是民用安全频段，这个7.2GHz根本没获批！这证据太重要了，还有更多吗？
周晓萱咬了咬嘴唇：我再找找。小心点，别暴露信息来源。
她刚放下手机，张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周晓萱，下午你去一趟星辰科技总部，把这些设计稿亲自交给赵副总。“
周晓萱转身，接过那个厚厚的文件袋：“为什么是我？平时不都是快递送吗？“
张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赵副总指名要你去。他说很喜欢你的设计理念，想当面讨论。“她顿了顿，“这是个机会，好好表现。“
周晓萱点点头，但夜影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别单独和星辰科技的人相处。
星辰科技总部坐落在城市高新区的独栋玻璃大厦里，通体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周晓萱在前台登记时，注意到保安的数量异常多，而且个个身材魁梧，眼神警惕。
“周小姐？“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走过来，“我是赵副总的助理林妍，请跟我来。“
电梯直达顶层。
走廊安静得可怕，深灰色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路过一间会议室时，周晓萱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测试阶段不能急...村民抗议已经引起媒体注意...“一个男声说道。
另一个更冷酷的声音打断他：“赵总说了，月底前必须完成场地清理。那些刁民不搬，就帮他们搬。“声音压低，“必要时可以采取B计划...清除障碍。“
周晓萱的血液瞬间凝固。
林妍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径直走到尽头的一扇黑色大门前，轻敲两下：“赵总，周小姐到了。“
门开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性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城市全景。他身材高大，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西装看不出牌子但剪裁极佳。
咋一看，周晓萱想到了那天的尾随者，不过，很快周晓萱恢复了平静，想想不太可能，毕竟是星辰科技的副总裁，怎么会亲自做这样的事情。
“周小姐，久仰。“赵天雄伸出手，笑容不达眼底，“你的'月光'创意很打动我。“
周晓萱强迫自己保持专业微笑，与他握手。
赵天雄的掌心冰凉干燥，像蛇的皮肤。“谢谢赵总赏识。这是修改后的全套设计方案。“
赵天雄接过文件袋，却没有打开的意思：“你知道吗，月亮在很多文化中都有特殊意义。“他走向窗边，“中国人说嫦娥奔月，日本人认为月亮上有兔子捣药...而现代科学告诉我们，月亮不过是块冰冷的岩石。“
周晓萱不知该如何接话。
赵天雄继续道：“但你的创意很有趣——月亮不发光，它反射太阳的光芒。这让我想到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思维共振。“
“思维...共振？“周晓萱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简单说，就是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波，让一个人的思维模式可以影响另一个人。“赵天雄的眼睛亮起来，“就像月亮反射阳光一样，我们可以让普通人的大脑反射'精英大脑'的思维模式。“
周晓萱感到一阵恶寒。
这听起来已经不像科技，而像某种精神控制。“这...合法吗？“
赵天雄大笑：“当然！未来这将改变教育、医疗甚至司法系统。想象一下，罪犯可以直接'接收'遵纪守法的思维模式！“他突然凑近，“你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吗？我可以调你来专门负责宣传策略。“
近距离看，赵天雄的瞳孔异常漆黑，几乎看不到虹膜的纹理。“我...我很荣幸，但现在的项目已经...“
“考虑一下。“赵天雄打断她，递来一张名片，“直接联系我。“他按下桌上的通话键，“林妍，送周小姐出去。顺便告诉技术部，今晚的测试按计划进行。“
走出星辰大厦时，周晓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次可能因为赵天雄对自己还有所期待，下次还是应该注意一下，这星辰科技绝对有问题，至少赵天雄有大问题。
单独和他们相处实在是危险。
离开星辰科技一段距离，周晓萱拿出手机，发现秦月又发了几条消息：
晓萱，你在哪？我们查到星辰科技在青山村地下埋了某种设备，村民反映最近很多人失眠、做噩梦，还有孩子说看到“黑影子“。
周晓萱立刻回复：
我刚从他们总部出来。事情比我们想的严重得多，他们正在开发某种思维控制技术。
她犹豫了一下，又给苏婷发了条信息：
你那些'特殊'学生，他们说的'月亮姐姐生气了'是什么意思？
苏婷很快回复：
他们说月亮姐姐是个穿黑衣服的姐姐，有时候会变成大猫。怎么了？
周晓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夜影、墨墨、星辰科技的诡异技术、孩子们看到的幻象...这些碎片似乎能拼凑出什么，但她还看不清全貌。
当晚，周晓萱刻意没拉窗帘。
月光洒进客厅，墨墨蜷在她膝上，伤口似乎好多了。
自从夜影出现后，黑猫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他说晚上会来...“周晓萱抚摸着墨墨柔软的皮毛，不确定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害怕再次见到那个神秘男子。
十一点刚过，阳台传来轻微的响动。
周晓萱抬头，看见夜影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中。
与早晨不同，此刻的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连帽衫上还有几处破损。
“你受伤了？“周晓萱放下墨墨，快步走过去。
夜影摆摆手示意无碍，却突然踉跄了一下。
周晓萱赶紧扶住他，手掌触到一片湿热——他的侧腹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天啊！“周晓萱倒吸一口气，“你得去医院！“
“不行。“夜影的声音虚弱但坚决，“普通医院处理不了...这种伤。“
周晓萱咬咬牙，扶他到沙发上坐下：“至少让我帮你清理伤口。“
夜影没有反对。
周晓萱拿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掀起他的衣服。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严重，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这...看起来不像普通伤口。“周晓萱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球轻拭，夜影的肌肉绷紧，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星辰科技的保安...特制武器。“夜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周晓萱的手顿住了：“你去星辰科技了？为什么？“
夜影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墨墨跳上沙发，轻轻舔舐他的手指，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清理完伤口，周晓萱用纱布简单包扎。“这样不行，伤口需要专业处理。“
夜影微微摇头：“会自愈...只是需要时间。“他试图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而摇晃。
“别逞强了。“周晓萱按住他的肩膀，“今晚你留在这里休息。“
夜影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细线，像猫科动物一样。“这不合适...“
“少废话。“周晓萱拿来毯子和枕头，“沙发床可以拉开。你需要什么药？抗生素？止痛片？“
夜影的嘴角微微上扬：“你比我想象的...固执。“
“彼此彼此。“周晓萱找出备用的牙刷和毛巾，“浴室在那边，需要帮忙吗？“
夜影摇摇头，勉强站起来走向浴室。
周晓萱注意到他的步伐轻盈得不正常，几乎没有声音，就像...墨墨走路时的样子。
水声响起后，周晓萱蹲下来与墨墨平视：“他是你同类，对吗？“黑猫歪了歪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夜影从浴室出来时，周晓萱已经铺好了沙发床。他换了周晓萱借给他的T恤，过大的衣服显得他更加瘦削。
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几乎像个大学生。
“谢谢。“夜影轻声说，声音里的沙哑减轻了些。
周晓萱递给他一杯温水：“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夜影接过水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星辰科技今晚在青山村测试他们的设备。我试图干扰...但被发现了。“
“你是去保护村民？“周晓萱在他对面坐下。
“部分原因。“夜影喝了一口水，“主要是防止他们找到...我们。“
“我们？“
夜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问：“你今天见到赵天雄了？“
周晓萱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他的气味。“夜影的鼻子微微抽动，这个动作异常像猫，“浓重的古龙水掩盖下的...腐朽味。“
周晓萱抱紧双臂：“他说他们在开发'思维共振'技术，听起来很可怕。“
夜影的眼神变得锐利：“比你想的更可怕。那不是普通的技术...他们利用了不该被触碰的力量。“
“什么力量？“
夜影望向窗外，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轮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周晓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已经被卷进来了。星辰科技副总亲自招揽我，我的设计里可能不知不觉帮他们宣传了邪恶技术，我最好的朋友在对抗他们强拆...我有权知道真相！“
夜影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月亮不发光，但它能反射阳光，也能...反射其他能量。有些存在，比如我和墨墨，能够收集和转化这种能量。“
“你是说...超自然能力？“
“只是你们尚未理解的科学。“夜影轻轻触碰脖子上的月亮吊坠，“星辰科技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想人工复制这种能力，用来控制人类思维。“
周晓萱想起赵天雄的话：“'让普通人的大脑反射精英大脑的思维模式'...“
“不止如此。“夜影的声音低沉，“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吸收我们的能力，无限放大...变成武器。“
周晓萱感到一阵恶寒：“所以他们在青山村埋设备是为了...“
“寻找反应最强烈的点...也就是能量节点。“夜影的眉头紧锁，“那里恰好是...我们的一个聚集地。“
周晓萱突然明白了：“村民们做噩梦，孩子们看到黑影...是因为他们感知到了你们的存在？“
夜影点点头，突然一阵剧痛让他弯下腰。
伤口处的纱布渗出了新的血迹。
“够了，你需要休息。“周晓萱扶他躺下，“明天再继续。“
夜影没有反抗，显然已经精疲力尽。
周晓萱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周晓萱。“夜影突然叫住她，“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月亮的原则：它不创造光，只反射光。最普通的人...也能成为他人的光。“
周晓萱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他。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夜影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蓝色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晚安，夜影。“她轻声说，关上了门。
墨墨悄无声息地跳上沙发床，蜷缩在夜影身边。
黑暗中，两个身影逐渐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猫，哪里是人。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夜空，静静注视着这个不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