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月光永不熄灭
秦月站在星辰科技发布会场外的临时指挥台上，手中的对讲机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初夏的风裹挟着尘土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远处会场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抗议组就位，横幅全部展开。“
“媒体接待处已准备好新闻通稿。“
“法律顾问团队在3号入口待命。“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二十三分钟。
三个月前那个绝望的夜晚，她们三个缩在周晓萱的公寓里抱头痛哭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
而现在，青山村的村民、苏婷学校的学生家长、甚至张莉联系的“守月人“组织成员，上百号人正按照她们制定的计划在各处就位。
“秦干部，最后确认下流程？“李大爷的孙子小磊拽了拽她的衣角，手里捧着自制流程图。
这个曾经被星辰科技“义诊“后高烧不退的男孩，如今是村里孩子中最积极的反星辰科技小斗士。
秦月蹲下身与他平视：“先由你们儿童代表团递交请愿书，然后村民代表发言，最后——“
“当苏老师发出信号，我们就齐声喊口号！“小磊眼睛亮晶晶的，完全看不出一年前那个躲在防空洞深处、害怕自己预言能力会伤害别人的胆小模样。
对讲机突然响起苏婷刻意压低的声音：“晓萱已成功潜入后台，发现墨墨和其他三个孩子被关在B区储藏室。安保比预计的多，行动时间可能提前。“
秦月的手指瞬间收紧。那天在防空洞找到被囚禁的孩子们时，小磊曾预言过今天的危险：“穿黑衣服的坏叔叔会开枪，但不是真正的子弹。“她至今没敢把这话告诉周晓萱。
“秦月？“对讲机里换成周晓萱的声音，背景音嘈杂，“我找到墨墨了，但他情况不太好...等等，有人来了——“
通讯突然中断。秦月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当她在防空洞发现星辰科技私自建造的地下实验室时，都没现在这么恐惧。
那时至少有苏婷握着她发抖的手，有周晓萱在电话那头不断说着安慰的话。
“秦干部！“老村支书气喘吁吁地跑来，“星辰科技的人把1号门封了，媒体都被拦在外面！“
秦月深吸一口气，按下群组通话键：“Plan B，立刻执行。“
会场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二十位身着传统服饰的青山村老人列队走向正门，边跳着改编过的丰收舞边唱起填了新词的古老民谣。
歌词直白得令人脸红——全是揭露星辰科技非法征地、污染环境的罪状。
“这...这是要干什么？“一个保安目瞪口呆。
秦月快步走向媒体区，举起扩音器：“各位记者朋友，这就是星辰科技试图掩盖的真相！他们不仅强占农民土地，还在秘密进行人体实验！“
她身后，十个曾被星辰科技“义诊“的孩子齐刷刷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相似的针孔疤痕。
闪光灯顿时如暴雨般亮起。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苏婷急促的呼吸声：“晓萱触发警报了！赵天雄带着人往后台去了！“
秦月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想起两周前在“月亮小屋“筹备会上，周晓萱笑着说的那句话：“最坏情况不就是再被炒鱿鱼嘛，反正我都快成职业活动家了。“
“让救护组准备好。“秦月咬牙下令，同时摸向口袋里的辣椒喷雾。
张莉曾严肃警告过她们赵天雄的真实身份——一个痴迷于控制超能力的疯狂科学家，甚至不惜拿自己儿子做实验。
而那个儿子，就是夜影。
会场侧门突然爆出一阵骚动。
秦月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就从三楼窗口飞跃而下，怀里似乎抱着什么。
黑影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黑色卫衣的兜帽滑落，露出夜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周晓萱总画在便签本上的侧脸素描一模一样。
“拦住他！“会场内传来赵天雄歇斯底里的吼叫。
夜影怀里的黑猫虚弱地“喵“了一声。
秦月这才注意到他左肩有一片正在扩散的暗色痕迹。
不是血，而是一种诡异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液体。
“月影族的能力抑制剂。“夜影踉跄着冲到秦月面前，声音嘶哑，“晓萱还在里面...苏婷去接应了...这猫...先带走...“他将墨墨塞进秦月怀里，黑猫脖子上挂着那枚月亮吊坠，此刻正发出微弱的蓝光。
秦月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小磊的尖叫：“秦老师小心！“
她本能地侧身，一发麻醉镖擦着耳朵飞过。
赵天雄站在三楼窗口，手中的发射器冒着淡淡青烟。
这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永远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此刻白大褂上沾满可疑的紫色液体，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把实验体还给我！“他的声音通过会场外置音响传遍整个广场，“那是我的毕生心血！“
秦月抱紧墨墨，发现黑猫的瞳孔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从竖直的猫瞳逐渐变成人类的圆形瞳孔。
吊坠的蓝光越来越强，烫得她掌心发疼。
“你们根本不明白这项技术的伟大！“赵天雄继续咆哮，“只要控制月影族的能力，全人类都能获得心灵感应！战争、误会、孤独都将成为历史！“
夜影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跪倒在地。
秦月这才发现他后背插着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尾闪烁着与墨墨吊坠相同的光。
“他在远程抽取夜影的能力！“张莉不知何时出现在秦月身旁，手里拿着个形似电视遥控器的装置，“带墨墨离开这里，越远越好！那吊坠是月影族的能量核心！“
怀里的黑猫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秦月低头，正对上墨墨已经完全变成人类的眼睛。
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全身，仿佛有人直接在她脑海里说话：
把吊坠...给夜影...
秦月没有犹豫。
她拽下吊坠冲向夜影，在保安扑来的前一秒将发烫的金属片按进夜影掌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以夜影为中心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冲击波。
秦月被气浪掀翻在地，却奇迹般没有受伤。
她抬头看见夜影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电流般的蓝光，而赵天雄手里的控制器“砰“地炸成一团火花。
“不！！“赵天雄的惨叫被淹没在突然响起的警笛声中。
三个月后，“月亮小屋“成立庆典上，秦月站在露台边缘望着院子里热闹的人群。
周晓萱正忙着给墨墨——现在该叫他赵墨了——调整领结，那个曾经只能在月光下维持人形的月影族青年，如今已经能在白天保持人形六小时。
苏婷被一群孩子围着讲解墙上挂着的特殊能力分级表，她的预知能力在星辰科技事件后终于不再被视为诅咒。
“想什么呢？“张莉递来一杯气泡水，她辞去了广告公司总监职位，全职管理“守月人“组织。
秦月指了指夜空中的上弦月：“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月亮不发光，只是反射太阳的光。“
张莉轻笑：“现在有不同见解了？“
“月亮确实不发光。“秦月抿了一口水，“但它能引起潮汐，能为夜行者指路，甚至...“她看向屋内正用能力帮孩子们点蜡烛的赵墨，“能赋予某些族群变身的力量。“
露台门被推开，周晓萱探出头来：“你们躲这儿干嘛？蛋糕要切了！苏婷预言说今晚有人会求婚哦～“
秦月挑眉：“又是她那'十次预言九次错'的能力？“
“但那次预言赵墨会恢复人形不就准了？“周晓萱眨眨眼，突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下周去南极考察极夜现象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张莉说那边可能存在着另一个月影族群落...“
苏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我预感你们三个又要惹麻烦了！“
三人相视而笑。
秦月最后望了眼月亮，它依旧安静地悬挂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见证着地面上所有不平凡的故事。
她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未知的冒险在等待，她们永远会像月亮反射阳光那样，将彼此身上的光芒反射给需要的人。
毕竟，这才是月亮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