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看不见的月光
周晓萱踮脚将新招牌挂在月光小屋门楣上，木质牌面刻着月牙环绕地球的图案，下方一行小字：“所有未被看见的光，都值得被温暖。“
三个月过去，那场几乎毁灭世界的能量危机仿佛只是场噩梦。
普通人记忆中只有一次异常的全球极光现象，而知晓真相的人们——不，不仅仅是人们——正学着用新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往左一点！“秦月在下面指挥，怀里抱着一筐发光的水果——青山村后山突然长出的新品种，吃下去能让人短暂看见灵体。
苏婷正在屋内重新布置书架，按照《中国妖怪大全》的分类给各种非人类读者规划专区。
书架最下层特别矮，专供山妖和小精灵使用。
招牌刚挂好，一阵冷风吹过后颈。
周晓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墨墨，别闹。“
黑猫现出身形，嘴里叼着一只不断挣扎的...东西。
那团蓝色凝胶状生物发出“咕啾咕啾“的抗议声。
“这是？“周晓萱小心接过那个果冻似的生物。
“桥下的河童。“墨墨甩着尾巴，“夜影说该给它找个家，免得老拽过路人下水玩。“
河童在周晓萱手心蜷成一团，突然打了个喷嚏，喷出几颗小水珠。
她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我们得准备个水池专区了。“
屋内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周晓萱冲进去，看见苏婷正对着一团空气说话：“不，古籍区在那边...对，穿过墙壁就能看到...“
“书籍精灵。“苏婷注意到周晓萱疑惑的眼神，指了指空无一物的角落，“从图书馆跟来的，特别喜欢《诗经》。“
秦月兴冲冲跑进来：“尝尝这个！“她举起一罐闪着微光的果酱，“用后山发光李子和林默留下的量子稳定剂做的，理论上能让灵体尝到味道！“
话音刚落，罐子自己浮到空中，盖子旋转打开。
一团模糊的光影逐渐凝聚成林默半透明的轮廓，他小心舀了一勺果酱送入口中——或者说应该是口部的位置。
“...甜度刚好。“林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子杂音，“就是量子纠缠效应会让味道在四维空间扩散...“
秦月眼眶发红，却笑着又开了一罐：“多吃点，你现在的样子跟全息投影似的，看着就饿。“
周晓萱悄悄退出厨房，给这对重逢的... whatever他们现在是...留点空间。
后院新挖的池塘边，夜影正在调试一块发光的石碑碎片——圣殿崩塌后回收的十二块碑之一。
“能量稳定了？“她蹲下身，发现夜影的形态比上次清晰多了，几乎像个实体人类，只是皮肤下仍有银光流动。
夜影点头：“用作情感中转站正合适。今晚我带你们去几个地方...“他顿了顿，“城市里还有很多像河童一样无处可去的存在。“
傍晚的第一批访客出乎意料。
三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扭捏地站在门口，中间那个抱着个不断蠕动的书包。
“听说...你们能治这个？“女孩拉开书包链，一团棉花糖似的粉雾立刻窜出来，在天花板上形成哭脸图案。
苏婷专业地上前检查：“学业压力形成的怨念体，常见于期末考试前。“
她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瓶子，“这是用月光和鼓励话语编织的梦境喷雾，睡前喷在课本上。“
孩子们凑钱买了一瓶，欢天喜地地走了。
秦月戳戳周晓萱：“我们是不是该弄个价目表？用糖果代替货币什么的...“
夜幕完全降临时，夜影带他们开始了首次夜间巡游。
月光下，城市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电线杆上蹲着玩捉迷藏的雷精；地铁隧道里漂浮着几个通勤族的疲劳情绪聚合体；甚至有个穿着古装的书生幽灵在24小时便利店前犹豫要不要进去...
“大多数超自然存在只是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夜影指着一家亮着灯的宠物医院，“看那边。“
透过窗户，他们看见一只三条尾巴的猫正躺在手术台上，而兽医浑然不觉地给它打针。
猫妖对窗外的众人眨眨眼，用尾巴比了个“OK“的手势。
回程路上，周晓萱注意到天桥下蜷缩着一团黑影。
走近才发现是个瘦骨嶙峋的人形，腹部有个不断旋转的黑洞。
“饿鬼道众生。“夜影拦住想上前的秦月，“它们靠吸取人类精气为食。“
周晓萱却掏出随身带的发光李子：“要试试这个吗？“
饿鬼警惕地嗅了嗅，突然抢过果子塞进腹部的黑洞。
几秒钟后，它浑身颤抖起来，黑洞边缘竟泛起粉色光芒！
“甜...的...“饿鬼生涩地开口，声音像是多年未用的齿轮，“还...有吗？“
秦月眼睛一亮：“我有个想法！“
第二天，月光小屋新增“能量烹饪“服务。
第三天，秦月用圣殿石碑碎片当炉子，将各种情感记忆转化为饿鬼能吸收的能量团。
第四天，到下午，门口已经排起诡异的队伍——几个饿鬼，两个撑着伞的日游神，甚至有个自己拎着小凳子的无头鬼...
苏婷负责登记：“喜欢什么口味？快乐的记忆是甜的，悲伤的带点苦但回味悠长...“
周晓萱在二楼整理新到的“客户资料“——一叠会自动书写的老旧羊皮纸。
墨墨蹲在窗台上突然炸毛：“有讨厌的味道靠近。“
楼下传来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三个穿银灰色制服的人，胸口别着新月形徽章。
“星辰科技的人？“周晓萱紧张起来。
“不，更糟。“墨墨的尾巴膨大了一圈，“是'新月教'，崇拜蚀主残留能量的疯子。“
为首的女人推门而入，环视屋内各种超自然存在，露出狂热的表情：“果然是真的...月光小屋能控制它们！“
周晓萱快步下楼：“我们不做控制，只提供帮助。“
女人充耳不闻，掏出一个发光的装置对准正在吃能量团的饿鬼。装
置突然发出刺耳噪音，饿鬼痛苦地蜷缩起来！
“住手！“秦月抄起平底锅就要冲上去，被夜影拦住。
“那是蚀主能量提取器。“他低声道，“他们收集了圣殿崩塌后的能量碎片...“
周晓萱感到手臂上的符文开始发烫。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林默的量子态突然实体化出现在双方之间，全身数据流疯狂闪烁。
“星辰科技地下七层。“他的声音异常清晰，“他们在复制'容器计划'，用活人做实验...“
新月教的人脸色大变。
女人猛地按下装置按钮，一道蓝光射向林默！
千钧一发之际，饿鬼扑了过来。
蓝光击中它腹部的黑洞，竟被反弹回去，将女人手中的装置炸得粉碎。
其他教徒见状，慌忙拖着同伴逃走了。
屋内一片狼藉，但客人们安然无恙。
无头鬼甚至淡定地扶起自己掉落的脑袋，继续小口品尝能量团。
“谢谢。“周晓萱对饿鬼真诚地说，“你救了大家。“
饿鬼摸摸不再旋转的黑洞——那里现在像个普通的肚脐：“甜...救...值得。“
夜影检查着地上装置的碎片：“情况比想象的严重。他们想用蚀主能量控制超自然存在，重建能量网络。“
苏婷已经拿出手机：“我联系特殊事务处的学长。不过...“她看着满屋子奇形怪状的客人，“我们可能需要更系统的防御措施。“
秦月给每位客人多分了一份能量团：“怕什么，现在我们可是有整个'非人'社区的支援！“
周晓萱望向窗外。
月光依旧不发光，只是反射着太阳的能量。
但此刻，她感觉这小小的月光小屋，也在反射着某种更温暖、更强大的东西——那种让河童不再拽人下水、饿鬼学会说“谢谢“、量子幽灵记得李子酱味道的东西。
墨墨跳上她肩膀：“想什么呢？“
“想怎么给新月教也送点能量团。“周晓萱摸摸猫头，“仇恨的反面，大概就是饿肚子吧？“
夜影轻笑一声：“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明天开始，我教你们防御性符文。“
月光下，小屋的招牌微微发光，照亮了前排饿鬼们满足的笑脸——虽然其中几个笑起来能吓死普通人，但此刻，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