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碎裂的抑制器
安全屋的淋浴喷头出水断断续续，周晓萱却感激这冰冷的水流。
自从昨天能力爆发后，她的皮肤一直发烫，仿佛有银色的火焰在血管里流淌。
手腕上的链子烫得吓人，内侧出现了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再冲下去要感冒了。“她关掉水龙头，雾气蒙蒙的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闪着不自然的微光。
门外传来苏婷的敲门声：“晓萱？林默修好了通讯设备，我们需要制定计划。“
安全屋是月光小屋成立之初就准备好的备用基地，藏在城郊一栋普通公寓楼的地下室。
周晓萱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秦月正把最后一张卫星地图钉在墙上，林默则对着三台不同年代的电脑疯狂打字。
“夜影有消息吗？“周晓萱问道，嗓子因为能量过载而嘶哑。
苏婷递给她一杯特制草药茶：“墨墨凌晨回来过，留下这个。“她指向茶几上的一片黑色羽毛，边缘泛着银光，“羽毛传讯，月影族的老办法。“
周晓萱触碰羽毛，夜影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封印碑是关键。
保护林默，他知晓新月科技的军方背景。
月相异变前三小时，天文台见。
声音消失后，羽毛化为灰烬。
“所以现在我们有两个问题。“秦月用记号笔敲打地图，“一，新月科技为什么对青山村的古老石刻这么感兴趣；二，这个所谓的'月光收割计划'到底是什么。“
林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蓝光：“三个问题。他们为什么突然加速行动？按原计划，能量虹吸装置至少还需要六个月调试。“
“看看这个。“秦月将手机的资料直接给了林默，是卢旭东发给她的，以前他专门研究这个的。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原来机不可失。“林默恍然大悟。
周晓萱突然捂住手腕倒抽一口气—链子毫无预兆地收紧，像烧红的铁丝勒进皮肉。
银光从指缝溢出，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又发作了？“苏婷迅速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金属盒，“林默做的临时稳定器，试试这个。“
金属片贴在皮肤上的瞬间，周晓萱感到一阵清凉。
但紧接着更剧烈的疼痛袭来—链子上的裂纹扩大了，她能感觉到某种屏障正在破裂。
“没用的。“她咬牙推开苏婷的手，“这东西在失效。夜影说过，一旦开始觉醒，就只能......“她突然住口。
“只能什么？“秦月敏锐地追问。
周晓萱摇摇头，夜影当时的表情浮现在眼前—那种混合着担忧和决绝的神情。
“他没说完。但每次使用能力，链子就裂得更厉害。“
林默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我们必须找到替代方案。根据数据，你的能量波动正在指数级增长，下次爆发可能会—“
“会怎样？把我炸成烟花？“周晓萱试图开玩笑，但看到林默严肃的表情后沉默了。
“更糟。“他调出一组波形图，“月影族能量与人类神经系统的兼容性只有67%，超过临界点会引发连锁反应，轻则永久性神经损伤，重则......“他瞥了眼周晓萱，“能量过载导致物质解离。“
房间里一片死寂。
周晓萱盯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手指，突然明白了夜影眼中的担忧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们有三件事要做。“苏婷打破沉默，声音异常坚定，“一，保护晓萱；二，搞清楚星辰科技的计划；三，找到封印碑的其他部分。“她看向秦月，“你能回青山村调查吗？“
秦月点头：“李叔可以信任。但需要引开李代表的耳目。“
“我来负责。“林默打开一个加密文件，“新月科技内部有我的人，可以制造假警报把他们调去邻市。“
“那我呢？“周晓萱问，“总不能躲在这里等你们—“
地板突然震动！
天花板上的灯泡闪烁几下后熄灭，应急灯亮起诡异的红光。
林默的电脑屏幕同时弹出十几个警告窗口。
“能量扫描！“他扑向主控台，“他们找到这片区域了！“
秦月已经冲向武器柜，扔给每人一个耳机和一支手电筒：“非致命武器，第三档是声波脉冲。“
苏婷快速分发背包：“应急物资，每人一份。晓萱，你的有额外稳定剂。“
周晓萱刚背上包，一阵尖锐的耳鸣击中了她。
视野边缘泛起银光，耳边响起无数窃窃私语—像是千百人在同时低语，却听不清内容。
她踉跄几步扶住墙壁，感到链子烫得几乎要熔进骨头里。
“她进入共鸣状态了！“林默大喊，“快打断连接！“
苏婷的手刚碰到周晓萱的肩膀就被弹开，一道银光屏障瞬间展开。
秦月抄起声波枪，却被林默拦住：“会反噬的！只有—“
安全屋的铁门轰然倒塌，一个黑影如液体般流入室内，凝聚成人形。
夜影的轮廓在银光中逐渐清晰，他伸出手穿透屏障，冰冷的手指覆上周晓萱的眼睑。
“闭眼。“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们在用你的能量定位我们。“
周晓萱感到一股寒流涌入大脑，压下了那些嘈杂的低语。
当她再次睁眼时，银光已经消退，但链子上的裂纹明显扩大了。
“他们学会了新把戏。“夜影扫视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林默身上，“利用月影族能量共振反向追踪。林博士，你的屏蔽协议需要升级。“
林默面色阴沉：“除非有月影族核心算法，否则—“
“稍后再讨论。“夜影打断他，转向周晓萱，“你能感觉到多少？“
周晓萱握紧颤抖的手：“像...像有电流在皮肤下跑，还有声音...很多声音...“
夜影的表情变得凝重：“比预期快得多。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林默和我去干扰他们的扫描系统；秦月回青山村；苏婷带晓萱去旧城区找'守碑人'。“
“守碑人？“苏婷疑惑道。
“最后一位活着的月影族长老。“夜影从阴影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他知道如何修复封印碑。但小心，他...不太喜欢人类。“
林默突然插话：“太冒险了！晓萱的状态不稳定，应该先去—“
“没时间了。“夜影冷冰冰地说，“或者你有更好的方案？比如再用你那些人类玩具加速她的神经崩溃？“
两人剑拔弩弩张地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周晓萱惊讶地发现林默眼中闪过一丝银光—和月影族很像，但又有所不同。
“够了！“她站到两人之间，手腕上的链子因情绪波动而嗡嗡震动，“按夜影说的做。但有个条件—“她直视夜影的眼睛，“不要再有隐瞒。如果我快要炸了，我要提前知道。“
夜影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警报声突然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林默查看屏幕：“无人机群，五分钟到达。“
“行动。“夜影化作黑影融入墙壁，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记住，月相异变前三小时，天文台。“
周晓萱摸着手腕上的链子，裂纹已经像蛛网般蔓延。
她想起夜影未说完的话—“一旦开始觉醒，就只能......“
只能怎样？完成转化？还是彻底消失？
没时间多想了。
苏婷拉着她走向后门，秦月已经不见踪影。
林默最后递给她一个小装置：“能量警报器，接近临界点会震动。“
“谢谢。“周晓萱勉强笑了笑，“别和夜影吵架，他只是...很担心。“
林默的表情复杂难辨：“他担心的方式会害死你。月影族从不告诉人类全部的真相。“
这句话在周晓萱心中种下不安的种子。
但此刻，远处已经传来无人机的嗡鸣，她只能跟着苏婷冲入夜色中。
星辰科技总部：顶层会议室！
李代表调整着全息投影，展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月光收割'第一阶段完成度82%，但能量纯度只有预期值的67%。“
长桌尽头的高背椅缓缓转过来，阴影中的人形轮廓开口，声音像是多个声音的叠加：“因为核心碎片缺失。青山村的封印碑段落记载着能量提纯算法。“
“已经加派人手。“李代表擦擦额头的汗，“但那个村官秦月很麻烦，村民都听她的。“
“处理掉。“阴影中伸出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指向投影中的地图，“重点在旧城区。监测到古老能量波动，守碑人苏醒了。“
李代表点头哈腰：“军方代表要求明天上午汇报进展，还是按原计划—“
“告诉他们需要更多资金。“阴影轻笑，声音如碎玻璃摩擦，“人类总是乐于为自我毁灭买单。“
投影切换，显示出四个监控画面：周晓萱手腕上发光的链子；秦月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汽车；林默调试设备的背影；夜影化身为黑影在城市间穿梭。
“月影族最后的希望。“阴影低语，“很快，连这点光也会熄灭。“
会议室窗外，月亮升至中天，表面的黑斑如同扩散的墨迹，渐渐蚕食着银白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