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月光下的守护者
午夜十二点十七分，周晓萱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保存了屏幕上最后修改的设计稿。
星辰科技的项目比她预想的复杂得多，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加班到深夜。
“终于搞定了。“她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
整层楼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周晓萱对着金属墙壁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镜面反射中，她看到自己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再这样加班下去，我迟早得猝死。“她自言自语道。
走出写字楼，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
周晓萱裹紧单薄的外套，加快脚步向地铁站走去。
这个时间点，地铁已经停运，但她记得最后一班夜间公交会在十二点四十经过这里。
转过一个街角后，周晓萱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人跟着她。
她停下脚步，假装整理背包，用余光扫向身后。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约二十米外也停了下来，低头摆弄手机。
“可能是我想多了。“周晓萱加快脚步，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又走过两个街区，那种被跟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冒险再次回头，这次清楚地看到那个男人迅速闪进了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门廊。
周晓萱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这才想起昨天用完放在家里忘了补充。
她看了看周围，街道上空无一人，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还要走两个路口。
“冷静，别慌。“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喂，老公，我快到了，就在路口等你。“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了。
周晓萱的血液几乎凝固，她顾不上伪装，拔腿就跑。
沉重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越来越近。
“救命！有人吗！“她尖叫着，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希望能在复杂的巷道中甩掉追踪者。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死胡同。
周晓萱转身想往回跑，却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堵在巷口。
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
“把包给我。“男人声音嘶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别喊，否则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周晓萱颤抖着解下背包，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对策。
就在她准备把包扔过去然后趁机逃跑时，巷子里的垃圾箱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男人猛地转头，刀尖指向声音来源：“谁在那里？“
一团黑影从垃圾箱后窜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黑影掠过男人的脚边，后者痛呼一声，踉跄后退——他的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该死的野猫！“男人怒吼着挥舞刀子。
黑影在墙上一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这次直扑男人的面部。
一声惨叫后，男人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后退，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晓萱趁机贴着墙根往外跑，却在经过那团黑影时猛然停住——月光下，她清楚地看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墨墨？“
黑影没有停留，再次扑向已经慌乱的男人。
这次周晓萱看清了，那绝不是她的黑猫——虽然眼睛颜色相同，但这团黑影要大得多，几乎像一头小型黑豹。
更不可思议的是，黑影在月光下似乎有瞬间化为了人形，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修长身影。
还没等她确认，黑影又恢复了动物形态。
男人终于崩溃了，转身跌跌撞撞地逃出巷子。
黑影没有追击，而是转向周晓萱，慢慢走近。
周晓萱背贴着墙，双腿发软。
月光下，她终于看清了——那确实是一只大黑猫，但体型是普通家猫的两倍，肌肉线条流畅优美，步伐轻盈得像在飘。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挂着的银色新月吊坠，和墨墨的一模一样。
“你...你不是墨墨。“周晓萱声音颤抖，“你是谁？“
黑猫在她面前停下，歪了歪头，然后转身走向巷口，回头看她，似乎在说“跟我来“。
周晓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黑猫领着她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停在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前。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收银台后昏昏欲睡的店员和几个深夜顾客。
黑猫在阴影处停下，周晓萱这才注意到它的右前爪有一道伤口——和墨墨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等等！“她蹲下身想仔细查看，黑猫却后退一步，琥珀色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跃上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周晓萱呆立在原地，直到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一个提着购物袋的顾客走出来，才如梦初醒。
第二天早上，周晓萱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她几乎整夜没睡，一直在回想昨晚的遭遇和那只神秘的大黑猫。
更奇怪的是，当她回到家时，墨墨正蜷缩在猫窝里睡觉，右前爪上的绷带完好无损，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晓萱，你还好吗？脸色很差。“午休时间，林小满担忧地看着她盘子里几乎没动的饭菜。
“昨晚加班太晚，没睡好。“周晓萱勉强笑了笑，没有提及被跟踪的事。
她总觉得那只大黑猫和星辰科技的项目有什么联系，但又说不上来。
“听说星辰科技的项目进展不顺利？“林小满压低声音，“张总监早上从CEO办公室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周晓萱叹了口气：“客户反复无常，昨天确认的方案今天又要改。
我怀疑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
“大客户都这样。“林小满同情地说，“对了，刘经理找你一上午了。“
周晓萱皱起眉头：“又来了。这周第三次了。他明明可以直接发邮件说工作的事。“
“全公司都知道他对你有意思。“林小满挤挤眼睛，“说真的，不考虑一下？年轻有为的技术主管，长得也不错。“
“没兴趣。“周晓萱干脆地说，“我现在只想把项目做完，然后好好睡一觉。“
回到工位，周晓萱发现桌上多了一杯热咖啡和一张便签：
听说你昨晚加班到很晚，辛苦了。咖啡提神。——刘强
她叹了口气，把便签揉成一团。
正要扔进垃圾桶，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喜欢拿铁？明天换美式？“刘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周晓萱不动声色地移开肩膀：“刘经理，不必麻烦了。我习惯喝自己泡的茶。“
刘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疏远，反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星辰科技的项目遇到瓶颈了吧？我听说他们市场部负责人特别难搞。“
“还好，正常工作沟通。“周晓萱保持职业微笑，心里盼着他快点离开。
“其实...“刘强凑近一些，声音压低，“我可以帮你。技术部有他们产品的内测资料，对你做设计应该有帮助。“
周晓萱警觉起来：“这不符合公司规定吧？“
“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刘强眨眨眼，“下班后一起吃个饭？我详细跟你说。“
就在这时，张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晓萱，会议室，现在。客户有新要求。“
周晓萱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马上来，张总监。“她对刘强抱歉地笑笑，“工作优先。“
刘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当然，改天再约。“
跟着张莉走向会议室的路上，周晓萱总觉得上司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是平时那种严厉挑剔的目光，而是一种...探究的、评估的眼神。
“昨晚加班到很晚？“张莉突然问。
周晓萱心里一紧：“嗯，赶设计稿。“
“以后别一个人留那么晚，不安全。“张莉的语气出奇地温和，“公司报销打车费，记得要发票。“
周晓萱惊讶地看着上司的背影，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是怎么回事。
下班后，周晓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约了秦月在小区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虽然两人在一个城市，但住址距离还是比较远的，开车需要一个小时，最近刚好秦月在附近出差。
昨晚的遭遇和星辰科技的种种异常让她决定接受秦月的请求。
如果星辰科技有违规，维护正义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如果没有违规，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恰恰可以证明他们的清白。
“你真的愿意帮忙？“秦月听完她的决定，眼睛亮了起来，“太感谢了，村民们正需要这些证据。“
周晓萱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但我能接触到的资料有限，大多是宣传册设计和活动方案。“
“足够了。“秦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任何关于工厂选址、规模、时间节点的信息都可能有用。他们给村民的补偿方案和提交给政府的完全不一样。“
周晓萱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遭遇告诉了秦月，只是略去了大黑猫那段怪事。
毕竟大黑猫救自己这事啊实在太奇怪，自己还没有完全明白咋回事。
“天啊！“秦月抓住她的手，“你没事吧？报警了吗？“
“没受伤，也没看清那人长相，报警估计也没用。“周晓萱摇摇头，“但很奇怪，他好像不只是要抢劫...“
秦月的表情变得严肃：“星辰科技雇佣了一些灰色地带的人恐吓村民。上周李大爷家的狗就被毒死了，院子里还扔着'识相点'的纸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咖啡馆的灯光在秦月坚毅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周晓萱突然意识到这位大学时爱笑的女孩已经成长为一位勇敢的村官。
“你变了很多。“周晓萱轻声说。
秦月笑了笑：“你也是。记得大学时你总是躲在宿舍画画，现在居然敢一个人对抗大公司了。“
“我可没对抗，只是...提供点信息。“周晓萱也笑了，“说起来，你见过苏婷吗？毕业后就没了她的消息。“
“她回老家当老师了。就在隔壁城市，不远的。“秦月拿出手机，“我们有个小群，偶尔聊天。要拉你进来吗？“
周晓萱点点头，突然有种久违的温暖感觉。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重新与老朋友建立联系，就像在寒夜中遇到一盏温暖的灯。
分别时，秦月紧紧抱了她一下：“小心点，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星辰科技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不择手段。“
回到家，墨墨像往常一样在门口迎接她。
周晓萱蹲下来仔细检查黑猫的右前爪，绷带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外出过的痕迹。
“昨晚是你吗，墨墨？“她轻声问。
黑猫歪着头看她，眼神无辜。
周晓萱决定做个实验。
她拿出新买的猫零食，在墨墨面前晃了晃：“想吃吗？“
墨墨的视线跟着零食移动，但没有像普通猫那样扑上来。
“想要的话，就用爪子按一下这个。“周晓萱把一个小铃铛放在地上，旁边放着零食。
黑猫看了看铃铛，又看了看她，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开了。
“好吧，计划A失败。“周晓萱嘟囔着，又拿出手机，调出一段狗叫声的视频，悄悄放在墨墨身后。
大多数猫听到狗叫会吓得跳起来，但墨墨只是耳朵动了动，连头都没回。
“真是只怪猫。“周晓萱收起手机，却注意到墨墨脖子上那个月亮吊坠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她伸手想摸一摸，黑猫却敏捷地跳开了。
那天晚上，周晓萱睡得极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小心星辰...他们不只是要土地...“
她挣扎着睁开眼，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个明亮的月牙形状。
墨墨蜷缩在床尾，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是你吗？“周晓萱喃喃问道，很快又陷入沉睡。
窗外，一弯新月静静地挂在夜空，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