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阴影中的低语
周晓萱的指尖划过电脑屏幕，将“月光助学计划“的预算表又检查了一遍。
数字在眼前跳动，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昨晚那轮带着诡异阴影的月亮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三次叹气了。“苏婷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放在她面前，“李子的果香配洋甘菊，镇定安神。“
茶水蒸腾的热气中，周晓萱揉了揉太阳穴：“夜影说蚀影族是月影族的古老敌人，靠吞噬月光能量为生。但他们应该在上次月食时就被封印了才对。“
“除非有人故意打破了封印。“秦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挥舞着锅铲，“我查了青山村的县志，二十年前星辰科技建厂那会儿，正好发生过一次月全食。“
门铃突然响起。
三人同时僵住，周晓萱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手腕上的银色链子。
“我去开。“苏婷放下茶杯，透过猫眼看了看，“是昨天那个研究员。“
林默站在门口，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金属箱子。
他比昨天看起来更加憔悴，白衬衫领口沾着咖啡渍。
“他们跟踪我。“他声音嘶哑，没等邀请就挤进门，“我必须马上见夜影先生。“
周晓萱站起身：“他出去侦查了，有什么事可以—“
“来不及了。“林默把金属箱放在茶几上，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李代表今天去了青山村，说要'考察扶贫项目'。“
箱盖弹开，露出一个水晶球般的装置，内部悬浮着微型月球全息投影，表面布满蠕动的黑影。
秦月手中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李代表？哪个公司冒出来？他去青山村干什么？“
“表面是谈光伏发电合作，实际是找这个。“林默调出手机照片——青山村后山岩壁上，刻着一组发光的符文，“古月影族封印碑的一部分。新月科技从三年前就开始秘密收集这些碎片。“
苏婷凑近观察水晶球：“这些黑影...在吞噬月光？“
“能量虹吸装置的原型。“林默推了推眼镜，“月光科技正在研发的'清洁能源系统'，实际上是—“
玻璃突然爆裂！一道黑影箭一般射向林默的咽喉。
苏婷反应快得不像人类，由于她离林默最近，伸手一抓—黑色羽毛在她指间化为烟雾。
林默惊魂未定，说声“谢谢！“
“暗影鸦！蚀影族的侦察兵！“夜影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他像一片阴影般滑入室内，“林博士，你被标记了。“
墨墨从书架上跳下，炸着毛发出嘶嘶声。
水晶球内的黑影剧烈翻腾，投影出的月球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他们找到这里了。“夜影的黑眸中泛起银光，“所有人，立刻撤离。“
周晓萱感到手腕上的链子突然发烫，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
她看见秦月正要去关窗，第二波攻击已经袭来—三只暗影鸦成品字形扑向她的后背。
“秦月！“周晓萱大喊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做了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伸出手—一道银白光幕凭空出现，暗影鸦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为黑烟。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周晓萱自己。
她呆看着自己的手掌，银白色的光芒正从皮肤下渐渐消退。
“月辉护盾...“夜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觉醒得比预期早。“
林默突然扑向水晶球：“不好！他们在定位—“他话音未落，整个装置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夜影一把将周晓萱拉到身后，同时挥手布下一道黑暗屏障。
爆炸声震耳欲聋。
当周晓萱重新睁开眼睛时，水晶球已经变成一堆冒烟的碎片，林默跪在旁边，脸色惨白。
“定位信号发出去了。“他喃喃道，“最多二十分钟，蚀影族的猎手就会—“
“十五分钟。“夜影冷静地打断，“苏婷，带大家从密道走。我去引开他们。“
“等等！“周晓萱抓住他的手臂，“我们一起走！“
夜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手腕，手链亮起微弱的蓝光。
“你的能量还不稳定，保护好大家。“他转向林默，“博士，你熟悉他们的战术模式，跟紧苏婷。“
林默点头，迅速从箱子里取出几个金属片分发给每人：“简易干扰器，能屏蔽暗影追踪十五分钟。“
秦月已经收拾好应急背包：“后门走不了，我刚才看见两个黑影在巷子里晃悠。“
“阁楼。“苏婷拉开一幅画，露出隐藏的电子面板，“老房子总有秘密通道。“她输入密码，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墨墨弓起背，发出警告的低吼。
“走！“夜影的身影开始模糊，化作一团人形黑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月相异变前三小时在旧天文台集合。“
周晓萱想说什么，却被秦月一把拉进密道。
最后一眼，她看见夜影完全融入黑暗，而三只足有老鹰大小的暗影鸦冲破窗户扑了进来—
黑暗。潮湿的霉味。
狭窄的楼梯似乎没有尽头。
周晓萱打头阵，手腕上的链子发出微弱的蓝光照明。
林默断后，手里拿着一个不断发出滴滴声的仪器。
“左转。“苏婷低声指挥，“这通道通向后街的咖啡店仓库，店主是我学生家长。“
秦月突然停下：“等等，你们听—“
头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某种尖锐物体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
周晓萱的手臂上汗毛倒竖，那种被狩猎者盯上的直觉让她胃部抽搐。
“加速。“林默声音紧绷，“他们在扫描建筑结构。“
终于到达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苏婷按下门边的隐藏按钮，门锁发出咔哒一声—然后卡住了。
“该死！“秦月用力撞门，铁门纹丝不动。
刮擦声越来越近，周晓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通风管道快速接近。
她手腕上的链子突然变得滚烫，银光从指间流泻而出。
“退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本能地伸出手按在门锁上。
银光顺着金属流淌，锁芯发出“咔“的轻响。
门开了。
五人跌跌撞撞冲进咖啡店仓库，苏婷迅速反锁上门。
透过门缝，周晓萱看见几缕黑烟般的物质正从通风口渗出，凝聚成爪子的形状—
“别看！“林默拉她离开，“暗影具现化会消耗能量，他们暂时穿不过实体墙。“
咖啡店里空无一人，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秦月扒在窗前观察街面：“看起来很正常，但我们最好分头行动。“
“秦月和晓萱一组。“苏婷迅速决定，“我和林博士走另一边。墨墨，你能找到夜影吗？“
黑猫轻叫一声，跳上窗台，金色眼睛在阴影中闪闪发亮。
“保持通讯静默，用应急频道。“苏婷从柜台下拿出几个蓝牙耳机分发，“晓萱设计的加密协议，应该能防窃听。“
林默调试着手中受损的仪器：“如果计算没错，下次月相异变在72小时后。我们必须—“
街角突然转出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新月科技的标志。
苏婷一把将林默拉离窗前：“是新月科技代表的车！“
四人屏住呼吸，看着车子缓缓停在月光小屋正门前。
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下车，身后跟着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类似盖革计数器的设备。
“能量追踪仪。“林默压低声音，“他们伪装成辐射检测...聪明。“
李代表抬头看了看月光小屋的招牌，拿出手机说了什么。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突然转向咖啡店方向，仪器上的指示灯变红了。
“跑！“苏婷拽着林默冲向后门。
周晓萱和秦月从侧门闪出，混入街上的人群。
转过两个街区后，周晓萱才敢回头。
没有追兵，但她手腕上的链子仍在微微发烫。
天空中，白日的月亮几乎不可见，但她分明看到，那轮模糊的圆盘边缘，又多了几道蛛网般的黑纹。
“三天。“她喃喃自语，想起夜影最后的警告，“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了。“
秦月握紧她的手：“先去安全屋，然后—“
“然后我们反击。“周晓萱惊讶于自己声音中的坚定。
银光在血管中流淌的感觉还留在记忆里，陌生又熟悉。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月光小屋要保护的，远不止是那些看得见的贫困儿童和老人。
还有这个正在被阴影吞噬的世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