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特殊教育
同样是七个月前，这是苏婷视角发生的事情。
苏婷第三次擦掉黑板上的公式时，粉笔灰呛得她轻轻咳嗽。
窗外初夏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在第三排课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那个位置空着——李小航又没来上课。
“老师，小航说他发烧了。“扎马尾的课代表递上一张皱巴巴的假条，落款处的家长签名歪歪扭扭，墨迹新鲜得反光。
苏婷将假条对折收进教案本，指腹在签名上轻轻摩挲。
这已经是本月第四次了，每次都是周二，每次都是她的物理课。
上周二她特意去家访，却看到小航好端端在小区里踢球，见到她时像受惊的兔子般窜进楼道。
下课铃响起，苏婷刚合上教材，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苏老师，请查看您办公桌右下抽屉。事关李小航安全。
粉笔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摔成两截。
苏婷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足足十秒，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教师办公室空无一人，她的帆布鞋踩在复合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抽屉锁是坏的，这是全校老师心照不宣的事实。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静静躺在数学作业本下面。
苏婷反锁了办公室门才打开它。
最先滑出来的是一张照片：小航站在学校后巷，正将手掌贴在一个流浪汉额头。
诡异的是，流浪汉溃烂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是昨天下午——正是小航声称去诊所补牙的时间。
“这不可能...“苏婷的指甲无意识刮擦着照片边缘。
作为物理老师，她比谁都清楚能量守恒定律。
除非...
档案袋里还有份体检报告。
小航的脑部CT扫描被红笔圈出，旁边潦草地写着“松果体异常活跃“。
最下面压着张星辰科技的信笺，打印着一行字：特殊天赋需要专业引导，期待与您合作。
窗外突然传来乌鸦刺耳的叫声，苏婷手一抖，资料撒了一地。
她蹲下身时，发现抽屉最深处还有个银色U盘，上面蚀刻着新月图案。
放学铃响过两遍，苏婷仍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上，U盘里唯一的视频文件正在播放：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镜头，面前躺着个绑满电极的少年。
当女人按下开关，少年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而监控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显示，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六小时。
“苏老师还没走啊？“
保洁阿姨的突然出现吓得苏婷差点碰翻水杯。
她迅速拔出U盘，屏幕闪回桌面壁纸——毕业旅行时她与周晓萱、秦月在鼓浪屿的合影。
照片里她们对着镜头大笑，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现在想来，那海浪的起伏竟与视频里少年痉挛的节奏诡异相似。
“马上就走。“苏婷强作镇定地关电脑，突然注意到保洁推车上的消毒液——淡蓝色瓶身上印着星辰科技的LOGO。
“学校换供应商了？“
“上周刚换的。“保洁阿姨麻利地擦拭着窗台，“说是最新科技，杀菌率99.9%呢。“
苏婷盯着那瓶消毒液，喉咙发紧。视频里实验室的角落，就整齐排列着同样包装的瓶子。
回家的地铁上，苏婷给周晓萱发了条含糊的信息：最近有空聚聚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又补充道：带上秦月。
她没提U盘，也没说今天收到的神秘警告，就像她从未告诉过她们自己偶尔会做预见未来的梦——那些总在月圆之夜降临，醒来后大半会应验的碎片画面。
比如上周的梦里，小航就站在某个闪着蓝光的装置前哭泣。
而背景墙上，星辰科技的口号清晰可见：“引领人类进化“。
苏婷租住的老式公寓没有电梯。
当她爬到五楼时，发现自家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两盒助眠茶和一张没有署名的便签：别喝学校饮水机的水。
她猛地转身看向楼梯间。
黄昏的光线中，似乎有个黑影在下一层的转角一闪而过。
苏婷追下去时，只闻到淡淡的柠檬草香气——和视频里实验室使用的消毒液味道一模一样。
当晚，苏婷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里没有小航，也没有星辰科技。
只有一轮巨大的血色月亮，和站在月光下的三个剪影。
当月亮变成黑洞的瞬间，她看清那三个剪影分明是她、周晓萱和秦月。
而她们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