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月光小屋
安全屋的热水器坏了。
秦月站在简陋的淋浴间里，咬着牙用冷水冲洗头发。
身上的淤青在低温下隐隐作痛，但至少能洗去昨晚的硝烟和血迹。
她套上苏婷带来的备用衣服——大了两号的T恤和运动裤，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
客厅里飘来煎蛋的香气。
秦月擦着头发走出去，看到苏婷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马克坐在餐桌旁画画，周晓萱则蜷缩在沙发一角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
“她刚睡着。“苏婷压低声音，“凌晨三点还在查星辰科技的新闻。“
秦月轻轻给周晓萱盖上毯子。
即使在睡梦中，好友的眉头依然紧锁，右手无意识地抽搐——刘强那管药剂的副作用。
“媒体怎么说？“
“大爆炸，多人受伤，赵天雄失踪。“苏婷把煎蛋装盘，“军方介入调查，星辰科技股价暴跌80%。“
秦月吹了声口哨：“那我们的村民...“
“征地计划暂停了！“苏婷眼睛发亮，“今早李叔来电话，说工程队全撤了，连设备都没带走。“
马克突然举起画纸：“秦阿姨看！“
画上是三个发光的女性轮廓，手拉着手站在月亮前。
最让秦月惊讶的是，她们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了...猫的形状？
“这是...“
“月影族感谢你们。“夜影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他倚在门框上，脸色苍白但比昨晚好多了，右臂吊着绷带，“他们通过孩子的画传达信息。“
苏婷立刻去拿医药箱：“你的伤不能沾水！“
夜影任由她检查绷带，目光落在马克的画上：“月影族已经几百年没与人类合作过了。你们三个...很特别。“
秦月给夜影倒了杯水：“能告诉我们完整的故事了吗？关于月影族，关于赵天雄...“
“漫长的故事。“夜影接过水杯，银色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简单说，月影族是地球原住民，比人类更早。我们像月亮一样，不创造能量，但能反射和转化各种波动。“
马克突然插嘴：“包括思想的光！“
“没错。“夜影摸摸孩子的头，“上世纪七十年代，某个秘密组织发现了这点，开始抓捕月影族做实验，想制造超级士兵——'新月计划'。赵天雄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实验体，但能力是扭曲的。“
“所以他需要纯正的月华能量来完善自己。“周晓萱不知何时醒了，声音沙哑，“还要灵媒孩子做催化剂...“
苏婷递给她一杯蜂蜜水：“马克这样的孩子为什么能感知月影族？“
“古老的血脉联系。“夜影看向马克的眼神变得柔和，“有些人类灵魂中残留着月影族的基因片段，通常是那些...与众不同的人。“
秦月想起小雨，想起苏婷学校里那些“特殊“的孩子：“所以星辰科技一直在搜寻这类儿童？“
“为了找到完美的灵媒。“夜影点头，“马克是近百年来感应最强的。如果不是你们...“
周晓萱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脸色变得古怪：“是张莉。“
通话很短，但周晓萱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挂断后，她转向众人：“好消息是，守月人找到了赵天雄的一个实验室。坏消息是...没有赵天雄本人的踪迹。“
“他逃了？“秦月握紧拳头。
“更糟。“周晓萱揉着太阳穴，“刘强和另外三个实验体也不见了。张莉认为他们去了青山村。“
“老槐树！“秦月跳起来，“小雨说过那里有'月亮泪'！“
夜影猛地站起，随即因疼痛弯下腰：“赵天雄需要原始月华来恢复力量...我们必须阻止他！“
“我们？“苏婷按住他，“你连走路都困难！“
“墨墨呢？“秦月环顾四周。
“跟张莉去侦查了。“夜影苦笑，“它虽然不能变形了，但侦查能力还在。“
接下来的几小时里，四人制定了初步计划。
秦月负责联系村民组织防御，周晓萱通过媒体朋友发布警示，苏婷则保护马克和其他敏感儿童。
讨论间隙，秦月注意到夜影时不时望向窗外，眼神焦虑。
“担心墨墨？“她小声问。
夜影摇头：“担心所有月影族。如果赵天雄找到原始月华矿脉...“
他没说完，但秦月懂了——那将是一场灾难。
傍晚时分，张莉终于来了，墨墨跟在她脚边，毛发脏兮兮的但精神不错。
她带来一个金属箱：“武器装备。赵天雄确实往青山村方向去了，但我们有时间准备。“
秦月打开箱子，里面是几把造型古怪的手枪和几个蓝色新月徽章。
“电磁脉冲枪，对实验体有效。“张莉拿起一个徽章，“这是通讯器，按三下启动。“
周晓萱检查着武器：“行动计划？“
“我和夜影去青山村。“张莉的口气不容置疑，“你们三个留在这里保护孩子。“
三人同时反对。
秦月拍桌而起：“那是我的村子！村民们信任我！“
“太危险了。“张莉摇头，“赵天雄现在极度不稳定，他可能会...“
“吞噬他们的灵魂能量。“夜影突然说，眼神复杂地看着三人，“三色光对他而言是终极诱惑...也是终极威胁。“
沉默蔓延。
最终苏婷轻声说：“大学时我们发过誓，记得吗？'同进同退，像月亮一样互相照亮'。“
周晓萱笑了：“矫情得要死。“
“但做到了。“秦月握住两位好友的手，“这次也一样。“
张莉还想反对，夜影却出人意料地点头：“她们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战斗。“
夜深了，众人轮流休息。
秦月值第一班岗，坐在窗边监视外面的动静。
墨墨蜷在她膝上，温暖的重量让人安心。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秦月悄悄探头，看到周晓萱正在翻钱包里的照片——是她和父母的合影，大学毕业后就很少见到了。
“睡不着？“秦月轻声问。
周晓萱吓了一跳，随即苦笑：“爸妈发短信问我在哪。我说在出差...“她摩挲着照片，“如果这次...“
“没有如果。“秦月坐到她身边，“记得大二那年我食物中毒吗？你俩轮流守了我三天。“
“你吐了我一身。“
“然后苏婷给我们洗衣服，结果把她的红T恤和你白衬衫混在一起，全染成粉色了。“
两人低声笑起来。
那些平凡的回忆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说真的，“秦月碰碰周晓萱的肩膀，“为什么冒险帮我？你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你的创意总监。“
周晓萱沉默良久：“因为那晚在槐树下，我看到小雨的眼睛...就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她声音更低了，“七岁那年，我也能看见'不存在的东西'。后来被爸妈带去各种医院，吃了两年药，就...看不见了。“
秦月震惊地看着她。
周晓萱从未提过这件事。
“所以当苏婷说她学校里有这样的孩子...“周晓萱耸耸肩，“我偷偷捐过款。这次看到星辰科技在追捕他们，我...“
秦月紧紧抱住她。
墨墨不知何时也来了，蹭着两人的脚踝。
“等这事结束，“周晓萱整理情绪，“我想正式加入苏婷的学校。用创意帮那些孩子表达自己...“
“不如我们三个一起？“秦月突然有了主意，“你负责创意，苏婷管教育，我搞法律和对外联络。专门帮助特殊能力者，就叫...月光小屋？“
周晓萱眼睛亮起来：“月亮小屋更好听。“
“就这么定了。“秦月伸出小指，“像大一时那样？“
周晓萱勾住她的小指：“同进同退，互相照亮。“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墨墨突然竖起耳朵，冲向阳台门，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秦月立刻警觉起来：“怎么了？“
黑猫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死死盯着远处的山路。
秦月眯起眼睛，看到几个车灯的光点正蜿蜒向青山村方向移动。
“张莉！夜影！“她轻声呼唤，“他们来了。“
安全屋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六个身影迅速收拾装备，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秦月站在门口，看着五位同伴——周晓萱检查电磁枪，苏婷安抚马克，张莉调试通讯器，夜影活动受伤的手臂，墨墨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摆动。
月亮已经西沉，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无论结果如何，她知道，有些光芒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