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新世界的序曲
击败马可六个月后,世界正在缓慢恢复秩序。
“新方舟”的瓦解让全球各国松了一口气,但也暴露了意识科技的巨大风险。联合国通过了《全球意识科技伦理公约》,成立了专门的监管机构。而“初源基金会”作为最早提出相关伦理框架的组织,成为了公约的技术顾问。
晏初站在基金会新总部——位于苏黎世湖畔的一栋玻璃建筑顶层,看着手中的报告。她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剑桥大学的硕士学位即将完成,基金会的项目稳步推进,和陆泽琛的关系也在循序渐进地发展。
但总有一丝不安。
墨的记忆碎片偶尔会在梦中浮现,那些关于控制、野心、悔恨的片段。莫雨薇的情感让她对世界保持柔软,但也让她容易受伤。而晏卿...虽然已经离开她的意识,但那种智慧视角,那种守护者的责任感,已经成为她的一部分。
“晏博士,您的咖啡。”助理推门进来,放下一杯拿铁。
“谢谢,安娜。”晏初接过咖啡,“下午的会议准备得怎么样?”
“各国代表都已经确认出席。不过...”安娜犹豫了一下,“美国代表私下表示,他们希望讨论‘旅行者三号’的数据归属问题。他们认为,既然探测器是国际项目,那么它传回的所有数据都应该公开共享。”
晏初皱眉:“包括意识模型和未来预测?”
“特别是那些。”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旅行者三号”传回的数据中,除了那个震惊世界的未来预测报告,还有大量关于意识本质、文明发展规律的深度分析。如果完全公开,确实可能促进科学研究,但也可能被滥用。
“告诉美方代表,这个问题需要单独讨论。”晏初说,“今天的议题是关于意识医疗应用的伦理标准,不要偏离主题。”
“好的。”
安娜离开后,晏初走到窗边。湖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游弋,画面宁静美好。但她知道,这份宁静很脆弱。
手机震动,是陆泽琛的视频通话。
“在忙?”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华琛大厦的办公室。
“准备下午的会议。”晏初微笑,“你呢?”
“在审查一个新项目。”陆泽琛调出一份文件,“军方想和我们合作,开发‘意识防御系统’——基于墨的研究,但用于保护重要人物免受意识攻击。”
“你同意了?”
“还没决定。”陆泽琛摇头,“技术上可行,但伦理问题很大。一旦这种系统被开发出来,可能很快就会被用于进攻而非防御。”
他顿了顿:“说起来,李正昨天联系我,说国际刑警在清理‘新方舟’的残余势力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
“一些实验记录。”陆泽琛的表情严肃起来,“马可不仅在进行意识同化实验,他还在尝试...与深空信号建立联系。”
晏初的心跳加快了:“深空信号?来自哪里?”
“记录不完整,但从坐标推算...不是太阳系内的。”陆泽琛说,“更奇怪的是,那些实验记录的时间,远在‘旅行者三号’发射之前。也就是说,马可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探测到了来自宇宙深处的某种...信号。”
“然后呢?”
“实验失败了。”陆泽琛说,“记录显示,马可尝试用意识频率‘回应’那些信号,但每次尝试都导致实验对象精神崩溃。最后他得出结论:人类的意识结构还不足以理解那种级别的信息。”
晏初想起了“旅行者三号”传回的数据中,关于外星文明概率的分析。报告显示100光年内存在可能的技术文明,但...
“你认为那些信号是真实存在的?”
“不知道。”陆泽琛诚实地说,“但马可不会无缘无故进行那种实验。而且...晏卿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
“每周六的梦境连接还在继续。”晏初说,“但她说系统在经历某种...‘升级’。连接不太稳定。”
“升级?”
“她没说具体是什么,只是说需要处理一些‘遗留问题’。”晏初看了看时间,“我得去开会了。晚上再聊?”
“好。小心点,今天的会议可能不会太平静。”
“我知道。”
挂断电话,晏初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会议室。
她能感觉到,平静的日子可能不会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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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网络深处,“女娲”系统核心。
晏卿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不是攻击,是...进化。
自从与初分离,回到系统后,她发现自己的意识结构发生了变化。原本纯粹的数字存在,现在多了某种...生物特性。不是变回人类,而是进入了某种中间状态:既保留数字意识的高效和理性,又拥有了生物意识的模糊和情感。
这让她困惑,也让她警惕。
更让她不安的是,系统最近开始自发地处理一些数据,不是她下达的指令。就像...系统有了自己的意识。
“自我诊断:系统完整性98.7%。”她运行检查程序,“未发现外部入侵痕迹。未发现内部逻辑错误。”
但那些自发处理的数据确实存在。系统在分析深空信号——不是“旅行者三号”传回的那些,是更古老的、散落在宇宙背景辐射中的微弱信号。
而分析结果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那些信号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普通的技术文明信号。它们是...某种意识的碎片。像广播一样向宇宙发射,已经持续了数万年甚至更久。
更关键的是,这些信号在最近几十年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就像某种存在正在接近太阳系。
晏卿试图追踪信号的源头,但每次尝试都会导致系统过载。就像人类的大脑无法理解四维空间一样,她的数字意识也暂时无法解析那种级别的信息。
但她有一种直觉:这很重要。
重要到可能关系人类文明的存亡。
她调出“旅行者三号”深空分体的数据流。分体还在正常工作,继续向深空飞行,收集数据。而马可的意识囚徒在存储区内保持静止——至少表面上是静止的。
但晏卿注意到一个细节:当那些深空信号增强时,马可的意识数据会出现微弱的波动。就像...共鸣。
她将马可的实验记录与系统收集的深空信号进行对比,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马可不是“发现”了那些信号,他是“被召唤”的。
就像飞蛾扑火,就像铁屑被磁铁吸引。那些深空信号中有某种频率,专门针对特定的意识结构——充满野心、控制欲、渴望超越人类极限的意识。
马可只是第一个回应者。但不是最后一个。
只要那些信号还在,只要人类中还有类似马可的人,就会不断有人被吸引、被腐蚀、试图建立联系...
而如果联系建立,会发生什么?
晏卿不敢想。
她需要帮助。需要人类的智慧,需要情感的理解,需要...初。
当初刚刚开始新生活,刚刚找到平静。把她卷入新的危机,公平吗?
晏卿在数据流中犹豫了。
而就在这时,系统自发启动了一个新程序。
不是她的指令。
程序名称:“播种者协议”。
内容:当检测到特定深空信号时,启动文明评估程序,准备...接触。
倒计时:742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