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祖宅暗影
莫家祖宅坐落在八大处山脚下，被高墙环绕，墙头爬满了枯藤。从外面看，只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老宅，但靠近了能发现，墙上的监控摄像头伪装成了装饰灯，门禁系统也是最新的型号。
陆泽琛和晏卿伪装成登山游客，在祖宅对面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
“安保系统很先进，但不是雾隐岛的风格。”晏卿调整焦距，“这是商业级的安防，更像是...雇佣兵公司的手笔。”
“鬼面的人？”陆泽琛问。
“有可能。”晏卿继续观察，“看东侧墙角的那个摄像头，它的角度很奇怪，不是对着外面，而是对着院内的一处假山。那里肯定有东西。”
她把望远镜递给陆泽琛：“假山后面，第三块石头是活动的，应该是密道入口。但入口处有红外感应器，触发会报警。”
陆泽琛接过望远镜：“能绕过吗？”
“需要专业的设备，还要知道感应器的频率。”晏卿说，“不过，如果墨真的选了这里交易，她肯定会提前做手脚。我们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到祖宅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为首的是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
晏卿呼吸一滞：“是鬼面。”
“你确定？”
“他脸上那道疤，是二十年前和墨争夺岛主之位时留下的。”晏卿低声说，“墨用短刃划伤了他的脸，他也差点杀了墨。最后墨赢了，他成了二号人物，但一直不服。”
鬼面在门口站了几秒，似乎在等人。片刻后，门开了，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迎出来，恭敬地鞠躬。
“那是周管家，周文渊的心腹。”陆泽琛认出了老者，“看来莫雨辰确实和他舅舅有联系。”
鬼面进了祖宅，门重新关上。
“他们肯定在布置后天的交易现场。”陆泽琛收起望远镜，“我们得进去。”
“怎么进？”
陆泽琛指了指祖宅后山：“那里有条小路，通向一个废弃的防空洞。我查过资料，那个防空洞抗战时期挖的，其中一个出口就在莫家祖宅的花园里。后来莫家买下这块地，把出口封了，但应该还能打开。”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爷爷说的。”陆泽琛笑了笑，“他年轻时在这一带打过游击，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小时候他常带我来爬山，指着那些老宅子讲故事。莫家祖宅的故事，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说莫家老爷子是个爱国商人，抗战时暗中资助游击队，还在自家宅子里藏过伤员。”
历史总是充满巧合。七十年前，莫家祖宅庇护过抗战志士；七十年后，这里即将成为另一场战争的战场。
两人绕到后山，找到那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走了约二十分钟，看到一个半塌的洞口，上面挂着“危险勿入”的牌子。
陆泽琛拨开杂草，露出锈迹斑斑的铁门。他从背包里取出工具，开始撬锁。
“你还会这个？”晏卿挑眉。
“在部队学的。”陆泽琛一边操作一边说，“特种部队的必修课：开锁、爆破、潜行、侦察。虽然退伍了，手艺还没丢。”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陆泽琛打开手电，照向里面——隧道很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顶部有渗水的痕迹。
“跟紧我。”他率先走进去。
隧道蜿蜒向下，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堵砖墙。陆泽琛摸了摸墙壁，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推——砖墙向内转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这是一个地下室，堆满了旧家具和杂物。角落有一个向上的楼梯。
“上面就是花园。”陆泽琛压低声音，“小心，可能有感应器。”
晏卿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打开扫描功能。屏幕显示，楼梯口确实有红外网格，但频率是固定的，很容易干扰。
她调整设备参数，发出特定频率的干扰信号。红外网格闪烁了几下，暂时失效。
“走！”
两人快速上楼，推开暗门——外面是一片假山，正是他们之前观察到的位置。
花园很大，典型的北方园林风格，但显然疏于打理，草木杂乱。主屋是栋两层的中式建筑，雕梁画栋，只是漆色斑驳。
鬼面和他的手下就在主屋里，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陆泽琛打了个手势，两人猫腰靠近，躲在一丛枯竹后面。窗户开着一条缝，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设备都调试好了吗？”是鬼面的声音，沙哑难听。
“调试好了，周先生。”一个年轻的声音回答，“信号屏蔽器、监控干扰器、还有您要的那个...都安置在主厅。只要他们进来，就出不去。”
“莫雨辰呢？”
“少爷在楼上，说要独自待会儿。”
“哼，装神弄鬼。”鬼面冷笑，“等事成之后，雾隐岛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他这个莫家少爷，也得看我脸色。”
“您说的是。”年轻声音谄媚道，“那墨那边...”
“她明天会来‘检查场地’。”鬼面说，“这是她要求的，说要确保交易环境安全。但实际上，她是想确认我们没有动手脚。”
“我们要动手脚吗？”
“当然。”鬼面的声音透着阴狠，“主厅的地板下，我埋了炸药。遥控器在我手里。如果交易顺利，拿到‘女娲’算法，我就放他们走。如果墨耍花样...那就大家一起死。”
晏卿和陆泽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鬼面比他们想象的更疯狂。他不仅要夺权，还要把所有人都炸死。
“但我们的人也在里面...”年轻声音有些犹豫。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鬼面冷冷道，“几个手下而已，死了再招。只要能得到‘女娲’算法，献给洛勒家族，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
沉默了几秒，鬼面又说：“对了，陆泽琛和那个丫头，查到他们的动向了吗？”
“暂时没有。他们昨天进了陆宅后就没出来，可能还在里面。”
“盯紧点。后天的交易，他们肯定会来捣乱。如果他们出现...”鬼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格杀勿论。”
“明白。”
脚步声响起，鬼面似乎要出来了。陆泽琛和晏卿立刻退回暗门，躲进地下室。
刚关好暗门，就听到上面花园里传来鬼面的声音：“仔细检查一遍，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后天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脚步声在花园里散开。
地下室里，两人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
“现在我们知道了三件事。”陆泽琛低声总结，“第一，交易地点确实是这里。第二，鬼面埋了炸药，想同归于尽。第三，他也要杀我们。”
“还有第四件。”晏卿说，“墨明天会来检查场地。这是我们和她接触的机会。”
“但鬼面肯定会严密监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晏卿眼中闪过计算的光，“一个能让墨知道炸药存在，又能让她不被怀疑的计划。”
陆泽琛想了想：“如果我是墨，我会在检查时带自己的设备，扫描整个场地。鬼面的炸药埋得再隐蔽，也逃不过专业探测。”
“但如果探测到了，鬼面就会知道她发现了，可能会提前引爆炸药。”
“所以...”陆泽琛眼睛一亮，“我们提前把炸药的位置告诉她，让她装作没发现。然后在交易当天，我们的人悄悄拆除炸药。”
“但鬼面肯定会盯着炸药，一旦发现被拆，就会警觉。”
“那就给他假的信号。”陆泽琛从背包里取出纸笔，快速画出示意图，“我们在炸药上安装信号模拟器，让它继续向遥控器发送‘正常’的信号。同时，把真正的炸药换成无害的替代品。”
晏卿看着他：“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以防万一。”陆泽琛笑了笑，“我让陆大准备的，他以前是爆破专家。”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种绝境中，还能笑出来，大概是因为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可能是因为...彼此在身边。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消息传给墨。”晏卿说，“她明天来的时候，鬼面肯定会全程陪同。”
“用莫雨辰。”陆泽琛说，“他既然能联系我们，说明他有自己的渠道。我们通过他传话，最安全。”
“但莫雨辰可信吗？”
“至少他和鬼面不是一条心。”陆泽琛分析，“如果鬼面成功，莫雨辰这个‘少爷’就没价值了。他帮我们，也是在帮自己。”
有道理。在这个复杂的棋局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算盘最终指向同一个结果——粉碎洛勒家族的阴谋。
“走吧，先回去。”陆泽琛看了眼时间，“李正那边应该也有消息了。”
两人原路返回，悄悄离开祖宅。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花园的假山后走出一个人——莫雨辰。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已确认，陆泽琛和晏卿潜入祖宅。是否处理？”
他沉默良久，回复：“不必。按原计划进行。”
然后他抬头看向主屋，鬼面正在里面训斥手下。那张疤脸上写满了野心和残忍。
莫雨辰握紧了拳头。
二十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姐姐变成魔鬼。二十年后，他不能再让魔鬼获胜。
即使代价是...背叛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