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黑暗东京
电力瘫痪后的第三分钟，东京陷入混乱。
交通信号灯失效，主要路口发生连环车祸。地铁停运，成千上万人被困地下。手机信号中断，社交媒体一片死寂。银行自动取款机停止工作，超市的电子支付系统崩溃。
最可怕的是信息真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
寿司店里，晏卿撞开了紧急出口。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跑，有人摔倒被踩踏，有人趁乱砸碎商店玻璃抢劫。
“晏卿！”陆泽琛的声音从街角传来。他带着几个国际刑警的人冲过来，“你没事吧？”
“周清音启动了‘大洪水’。”晏卿快速说，“东京是第一个测试点。我们必须阻止她。”
“怎么阻止？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晏卿想起周清音给的平板电脑，还在包厢里。她冲回去，在黑暗中摸索。终于找到，屏幕还亮着——显然有独立电源。
屏幕上显示着东京的实时地图，几十个红点正在闪烁，每个红点旁边有倒计时。
“这些是什么？”陆泽琛问。
“‘方舟’在东京的节点。”晏卿放大其中一个红点，“电力控制系统、交通中枢、通讯基站...他们在同时攻击所有关键基础设施。”
倒计时显示：00:07:32。七分半钟后，第二阶段启动。
“第二阶段是什么？”
晏卿调出资料，脸色煞白：“供水系统投毒，释放神经麻醉气体，还有...启动埋在几个主要建筑下的共振装置，引发结构性崩塌。”
陆泽琛立刻对着通讯器大喊：“卡洛，听到吗？我们需要疏散！重点区域是...”
他念出屏幕上标注的建筑名称：东京塔、晴空塔、东京站、银座核心区...
但通讯器里只有杂音。“方舟”屏蔽了所有官方通讯频段。
“来不及了。”晏卿看着倒计时变成00:05:00，“我们需要直接控制‘方舟’在东京的指挥中心。”
地图上有一个闪烁的金色光点，在港区的一栋高层建筑里——那是“方舟”的东京节点，所有指令都从那里发出。
“走！”
他们冲向街边，抢下一辆因碰撞而弃置的汽车。陆泽琛扯出电线点火，引擎轰鸣。车子在混乱的街道上狂飙，撞开障碍，冲向港区。
路上，他们看到了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一群人正在围攻警车，警察寡不敌众。
·一个老人坐在倒塌的便利店前，抱着空空如也的购物袋哭泣。
·几个年轻人拿着球棒，挨家挨户砸门...
·而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全灭，像一根插入黑暗的巨大铁钉。
“这就是他们要的测试？”陆泽琛握紧方向盘，“看人类在危机中暴露出多少丑陋？”
“不。”晏卿看着窗外，“他们在收集数据。每个人的反应都会被记录、分析，用来完善‘女娲’系统的人类行为模型。然后...用来预测和操控更大规模的危机。”
倒计时：00:02:17。
他们冲进港区那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电梯停运，只能爬楼梯。三十层，每一层都可能有“方舟”的守卫。
爬到十五层时，遇到第一波阻击。
四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戴防毒面具的守卫堵在楼梯间，手持非致命性武器——电击枪和捕捉网。显然，他们接到命令要活捉晏卿。
陆泽琛和两个国际刑警的人迅速解决战斗，但一个刑警被电击枪击中，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你们带他下去。”陆泽琛对另一个刑警说，“我和晏卿继续上。”
“可是——”
“这是命令！”
倒计时：00:01:05。
他们冲到三十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安全门，显然经过特殊加固。
“炸开它。”晏卿从装备包里取出塑胶炸药。
“等等。”陆泽琛拦住她，“如果里面有自毁装置，或者人质...”
“我们没有时间了！”
倒计时：00:00:30。
门突然自己开了。
周清音站在门内，身后是一个布满屏幕的控制中心。屏幕上显示着东京各地的实时画面，以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你们来了。”她微笑，“正好赶上见证历史。”
倒计时：00:00:05。
“住手！”晏卿冲进去。
00:00:00。
周清音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愣了一下，又按了几次。屏幕上的指令状态显示：“执行失败。系统被入侵。”
“不可能...”周清音喃喃。
晏卿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吗，清音阿姨？Y，世界顶尖的黑客。在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在入侵这个系统了。虽然时间很短，但足够植入一个中断指令。”
周清音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后退一步，手摸向控制台下的隐藏按钮。
陆泽琛的枪口对准她：“别动。”
“你们以为赢了？”周清音笑了，笑容苦涩，“这只是一个测试点。‘大洪水’第一阶段已经在全球二十七个城市同时启动。东京失败了，但其他地方...纽约、伦敦、上海、巴黎...你们救不了所有人。”
屏幕切换，显示全球地图。二十七个红点闪烁，其中十八个已经变成绿色——表示第一阶段执行成功。
“十八个城市...”晏卿感到一阵眩晕，“有多少人会死？”
“不会直接死。”周清音说，“但混乱中会有伤亡。这是...必要的代价。”
陆泽琛上前，给她戴上手铐：“没有什么是必要的代价。尤其是以‘进步’为名的谋杀。”
控制中心的门再次打开，国际刑警和日本公安的人冲进来，迅速控制现场。
卡洛走到晏卿面前，脸色沉重：“我们联系上了总部。全球确实有多座城市发生大规模混乱。但好消息是，你父亲留下的后手起了作用。”
“什么后手？”
卡洛调出一份文件：“晏明远博士在‘女娲’系统的底层代码里，埋入了一个道德锁。任何试图大规模伤害人类的指令，都会触发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强制终止。‘方舟’得到的‘女娲’算法不完整，所以他们不知道这个锁的存在。”
屏幕上的地图，那些绿色光点开始一个个变回红色——‘大洪水’第一阶段正在被强制终止。
周清音看着屏幕，眼神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丝欣慰。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云天老师，明远...你们还是留了一手。”
她转向晏卿：“小卿，你父亲赢了。二十五年后，他阻止了我们的计划。”
“但代价太大了。”晏卿看着她，“莫雨辰死了，墨死了，我父亲死了...这么多人死了，就因为你们自以为是的‘拯救’。”
周清音低下头，许久，才说：“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我们确实走得太远了。”
窗外，东京的电力开始恢复。街灯一盏盏亮起，像星星重新点亮夜空。
混乱还没有结束，但最坏的情况避免了。
陆泽琛走到晏卿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结束了？”她问。
“第一阶段结束了。”陆泽琛看着屏幕，“但‘方舟’还在，‘诺亚’还在。只要他们不放弃那个疯狂的计划，战斗就不会结束。”
周清音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晏卿一眼。
“小心马可。”她说，“他是‘天蝎座’的人，激进派。他不会接受失败。他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完成‘大洪水’。”
门关上。
控制中心里只剩下晏卿和陆泽琛，以及屏幕上的全球地图。
地图的中央，太平洋深处，那个代号“诺亚”的光点依然在闪烁。
像一颗等待引爆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