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交易
祖宅大门缓缓打开。
晏卿走进去，脚步不疾不徐，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模仿着墨的姿态——下巴微抬，眼神疏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讽刺笑意。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黑衣人，分属雾隐岛和鬼面手下。他们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些人认出了她不是真正的墨，但没人敢说破——雾隐岛的等级森严，质疑岛主是死罪。
主厅门开着，鬼面站在门口，疤脸上堆着假笑。
“姐姐，准时。”
晏卿点头，走进主厅。大厅布置得很正式，中央一张长桌，两边各摆三把椅子。桌上放着矿泉水，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那是用来验证算法的设备。
“洛勒家族的人呢？”她问。
“路上。”鬼面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
晏卿在主位坐下，鬼面坐在她右手边。莫雨辰坐在左手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他看了晏卿一眼，微微点头——那是认出她不是真墨，但表示配合的信号。
三点整，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五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金发灰眼，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安东尼奥·洛勒，洛勒家族这一代的掌舵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身材魁梧，眼神锐利，手始终放在能快速拔枪的位置。
“墨小姐。”安东尼奥用流利的汉语打招呼，笑容得体，“久仰。”
晏卿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安东尼奥在她对面坐下，保镖站在他身后。
“东西带来了吗？”他开门见山。
“先看你的诚意。”晏卿模仿墨的语气，“我要的东西呢？”
安东尼奥示意手下递上一个银色手提箱。打开，里面是成沓的文件和几个移动硬盘。
“洛勒家族在瑞士银行百分之五的股份，价值二十亿欧元。”安东尼奥说，“还有我们在欧洲议会的三个席位转让协议，以及...你父母车祸的全部真相。”
最后一份文件被推到晏卿面前。她翻开，里面是警方报告、照片、证人证言——所有证据都指向洛勒家族当年雇凶杀人，伪装成车祸。
晏卿的手微微颤抖。这不是演戏，这是真实的愤怒——为晏明远，为莫云天，为所有被洛勒家族害死的人。
“算法呢？”安东尼奥问。
晏卿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黑色U盘，放在桌上：“完整的‘女娲’核心算法，包括情感学习模块的源代码。”
安东尼奥的眼睛亮了。他示意手下拿过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代码开始滚动，验证程序启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突然，电脑发出“滴”的一声——验证通过。
安东尼奥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贪婪和得意：“很好。交易完成。”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安东尼奥身后的保镖突然拔枪，但不是对着晏卿，而是对着鬼面！
“别动。”安东尼奥的声音冷了下来，“鬼面先生，请把你手腕上的遥控器交出来。”
鬼面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早就知道你埋了炸药。”安东尼奥冷笑，“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送死？交出遥控器，否则我的手下会打穿你的脑袋。”
鬼面咬牙，慢慢抬起左手，解下手表——那是个伪装成手表的遥控器。
保镖上前接过遥控器，检查后对安东尼奥点头。
“很好。”安东尼奥看向晏卿，“现在，墨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晏卿平静地问。
“因为我们需要你。”安东尼奥说，“算法虽然拿到了，但要完全激活‘女娲’系统，需要莫家直系血亲的DNA和脑电波特征。你姐姐不在，你就是最佳人选。”
晏卿心中一震。原来洛勒家族不仅要算法，还要控制“女娲”系统的钥匙。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安东尼奥做了个手势，保镖的枪口转向晏卿，“虽然可惜，但也不是必须。我们可以用你的血样克隆DNA，只是多花点时间。”
气氛紧张到极点。
鬼面突然笑了：“安东尼奥，你以为你赢了？”
“不然呢？”
“你看看遥控器。”鬼面笑得诡异，“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手。所以...我准备了两套炸药。你手上的遥控器，控制的是假炸药。真的遥控器...”
他猛地撕开衣领，胸口贴着一个起爆器：“在我这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我死了，或者我的心跳停止，”鬼面狞笑，“整个祖宅都会被炸上天。你们，我，所有人，一起死！”
安东尼奥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这时，莫雨辰突然动了。他扑向鬼面，试图抢夺起爆器。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桌子。
“不要！”晏卿惊呼。
但已经晚了。
鬼面按下了起爆按钮。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鬼面愣住了，疯狂地按按钮，但依然没有爆炸。
“怎么可能...”他喃喃。
“因为真的炸药已经被拆除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泽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拆弹钳。他身后跟着陆大、陆二、陆三，以及十几个国安特工，枪口对准了所有人。
“放下武器。”陆泽琛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们被包围了。”
安东尼奥的保镖试图反抗，但陆大、陆二、陆三动作更快。三秒之内，四个保镖全被制服，武器被缴。
安东尼奥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你...”他看着陆泽琛，“你是华琛的...”
“陆泽琛。”陆泽琛走到晏卿身边，确认她没事后才转向安东尼奥，“洛勒先生，你涉嫌策划恐怖活动、跨国谋杀、商业间谍等二十七项罪名。国际刑警已经签发红色通缉令，你被捕了。”
特工上前给安东尼奥戴上手铐。
鬼面还在疯狂按起爆器，直到被特工按倒在地。
“不可能...我的计划...”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莫雨辰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走到晏卿面前：“你不是姐姐。”
晏卿点头：“她在哪？”
“不知道。”莫雨辰苦笑，“她说她有必须去做的事...”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祖宅，是远处——香山方向！
晏卿和陆泽琛对视一眼，同时想到：碧云寺！
“李正，碧云寺什么情况？”陆泽琛对着耳麦急问。
耳麦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李正断断续续的声音：“遭遇...伏击...对方有重武器...算法被抢...”
通讯中断。
晏卿脸色煞白。
中计了。洛勒家族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祖宅的交易，而是碧云寺的真算法！
“走！”陆泽琛拉起她就往外跑。
莫雨辰跟上：“我也去！”
三人冲出祖宅，跳上陆泽琛的车。车子咆哮着冲向香山。
路上，陆泽琛试图联系指挥中心，但所有频道都被干扰。
“他们有电子战部队。”晏卿看着手中的设备，“这不是普通的黑帮，这是...军事行动。”
陆泽琛握紧方向盘，眼神冷峻：“洛勒家族背后，果然有更大的势力。”
车子在盘山路上疾驰。远处，碧云寺方向浓烟滚滚，枪声隐约可闻。
晏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真算法被抢走，如果“女娲”系统落入那些人手中...
她不敢想下去。
父亲用生命保护的，墨用二十年谋划的，他们今天拼死守护的...
不能就这样失去。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