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抉择
三天后，东京羽田机场的贵宾候机室。
晏卿看着窗外的跑道，飞机起起落落，带人们去往世界各地。东京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但伤疤还在——倒塌的建筑，破损的街道，以及人们眼中的恐惧和警惕。
“‘方舟’的二十七个地面基地已经被国际刑警控制。”卡洛递过一份简报，“我们逮捕了三百多名核心成员，缴获了大量研究资料。但‘诺亚’...我们仍然无法定位。马里亚纳海沟太大了，而且他们肯定有反侦察措施。”
让-皮埃尔补充：“周清音提供了部分情报，但她说‘诺亚’的位置只有‘十二星座’中的三个人知道。她是双鱼座，另外两个是白羊座和...天蝎座。”
“马可·洛勒。”晏卿说。
“对。但他失踪了。可能已经进入‘诺亚’，或者在某个安全屋等待时机。”
陆泽琛走进候机室，手里拿着卫星电话：“我二哥来的消息。联合国安理会将召开特别会议，讨论成立国际联合部队，专门应对‘方舟’的威胁。中国、美国、俄罗斯、欧盟...主要国家都同意参与。”
“这需要时间。”晏卿说，“而马可不会给我们时间。周清音说过，他是激进派。第一阶段失败，他只会更极端。”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晏卿调出父亲留下的资料：“‘女娲’系统的完整版，除了道德锁，还有一个终极功能——全球神经网络连接。理论上，如果能接入全球互联网的核心节点，它可以同时影响地球上每一个联网的人。”
陆泽琛脸色一变：“心理操控？全球范围的？”
“不是操控，是...引导。”晏卿调出代码片段，“植入潜意识的暗示，放大特定的情绪，潜移默化地改变思维模式。如果被滥用...”
“如果被滥用，它可以让全世界的人同时变得暴力、恐惧、绝望...或者盲目服从。”卡洛接话，“天啊，那会比核战争更可怕。”
候机室的电视突然切换画面，插播紧急新闻。
主持人脸色苍白：“...全球多个主要社交媒体平台同时遭到黑客攻击。所有用户的首页都被替换成同一条信息...”
屏幕显示那条信息，只有一句话，用各国语言重复：
“人类，这是最后的警告。加入‘方舟’，或者被历史淘汰。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信息下方有一个链接，点开后是一个注册页面——邀请人们提交个人信息，申请成为“数字公民”。
“他在公开招募...”让-皮埃尔难以置信，“而且用这种威胁的方式？”
电视画面切换，出现马可·洛勒的脸。他坐在一个简洁的房间里，背景是纯白色，看不出地点。
“各位地球同胞。”他用英语说，声音平静，“我是马可·洛勒，‘方舟’组织的发言人。过去几天发生的事，你们已经看到了。人类社会的脆弱，在危机面前暴露无遗。”
“但这不是末日，这是机会。一个进化的机会。”
他向前倾身：“‘方舟’提供了两条路。第一条：提交申请，通过评估，成为数字公民，在‘诺亚’中获得永生。第二条：留在旧世界，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但作为...观察者，而不是参与者。”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七十二小时，足够思考自己的人生，思考人类的未来。”
画面切换回主持人，她结结巴巴地说着“政府正在调查...呼吁民众保持冷静...”
但恐慌已经再次蔓延。
贵宾室里，所有人的通讯器同时响起——全球警报，“方舟”向所有政府的机密频道发送了同样的最后通牒。
“他在逼我们。”陆泽琛关掉电视，“逼我们要么进攻‘诺亚’，要么...接受他的条件。”
“但我们找不到‘诺亚’。”卡洛说。
晏卿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窗边，看着远方的天空。
“也许我们不需要找。”她轻声说，“也许...我们应该让他来找我们。”
“什么意思？”
晏卿转身，眼神坚定：“马可想要完整的‘女娲’算法，破解道德锁，实现全球神经连接。而真芯片在我手里。如果我公开宣布，要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当众销毁芯片...他会怎么做？”
陆泽琛明白了：“他会来抢。而且会带着‘诺亚’的主要力量。”
“对。我们设下陷阱，等他自己跳进来。”
“太冒险了。”让-皮埃尔反对，“如果失败，芯片就真的落入他手中了。”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七十二小时后，他会用其他方式逼我们就范。”晏卿说，“至少这个计划，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卡洛思索片刻：“地点选在哪里？”
“意国，米兰。”晏卿说，“三个月前，一切开始的地方。而且...那里有我父亲的墓地。”
众人对视。
最终，陆泽琛点头：“我支持。但计划要周密。我们需要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我去安排。”卡洛起身，“联合国那边，我来协调。”
“我联系各国特种部队。”让-皮埃尔说。
他们离开后，贵宾室里只剩下晏卿和陆泽琛。
窗外，一架飞机腾空而起，冲向蓝天。
“你确定要这么做？”陆泽琛问，“用自己做诱饵？”
“这是最好的办法。”晏卿走到他面前，“而且，这次我不一个人。你会在，对吗？”
“当然。”陆泽琛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去哪里，无论多危险，我都会在。”
晏卿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你知道吗，在雾隐岛的时候，墨常说，杀手不能有牵挂，因为牵挂会让人软弱。但现在我觉得...有牵挂不是软弱，是力量。因为想要保护什么，才会变得更强。”
陆泽琛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候机室的玻璃映出两人的身影，窗外是广阔的天空。
三天后，米兰。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最后一战。
但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