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意外尸骸

江磊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钢化膜裂开一道蛛网。首富独子林墨失踪的第六小时，绑匪发来第二段视频——背景是潮湿的水泥地，林墨穿着的阿玛尼衬衫沾着泥污，对着镜头机械念出：“爸，准备五千万现金，别报警，否则他们撕票。”

“查不到视频来源，”技术科的同事满头大汗，“信号被层层跳转，最后指向境外服务器。”江磊抓着头发绕圈，办公室的冷气都压不住他脖子上的汗。首富林正宏坐在沙发上，指尖的雪茄烧到烟蒂都没察觉，大理石茶几上的玻璃杯印着圈水雾，映得他脸色发青：“江队，我儿子要是有三长两短……”

“林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江磊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林骁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个旧钥匙扣，牛仔裤沾着草屑。“江队，借你的案卷看看。”他昨天刚帮邻市破了旧戏楼的案子，今天本是来送证物副本的。

江磊没好气：“小孩别捣乱，这是绑架案！”

“哦？”林骁拿起桌上的视频截图，指尖点在林墨身后的墙角，“这霉斑形状像朵花，是潮湿环境特有的‘豹斑毒菌’，江城只有废弃的罐头厂仓库长这种菌。”他又划到另一张截图，“林墨衬衫上的泥粒，边缘带金属光泽，是附近炼钢厂的矿渣灰。”

江磊眼睛骤缩——罐头厂和炼钢厂都在城西老工业区，相隔不到两公里。

“还有，”林骁指着视频里林墨手腕上的红痕，“绑绳是浸过柴油的尼龙绳，勒痕深浅不均，说明绑匪手劲忽大忽小，可能是两个人，一强一弱。”

半小时后，特警包围了罐头厂三号仓库。破门的瞬间，浓重的铁锈味混着尸臭扑面而来。林墨蜷缩在角落发抖，而仓库最里侧的铁笼里，躺着一具早已僵硬的男尸，胸口插着把生锈的水果刀。

“不是我们干的！”绑匪瘫在地上哭喊，“我们绑了人躲进来才发现这笼子……这尸体早就有了！”

林骁蹲在铁笼前，男尸穿着洗褪色的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工牌——“盛华炼钢厂周强”。他注意到尸体手指蜷缩，紧紧攥着块碎镜片，镜片上模糊映着个叉号。

“江队，”林骁扬了扬下巴，“绑架案结了，但这具尸体，才是麻烦事。”

江磊看着被解救的林墨，又看看铁笼里的周强，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炼钢厂报过一起失踪案，失踪的老工人就叫周强。

林骁用镊子夹起那块碎镜片，对着光转了转：“叉号不是随便画的，你看这划痕角度，是用指甲刻的，说明他死前很用力。”他又扒开周强的衣领，颈后有个淡红色的印记，像被什么东西压过，“这是橡胶垫的痕迹，可能是被人用沾了乙醚的布捂晕后杀的。”

仓库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林墨被裹着毯子送上车，经过铁笼时突然瑟缩了一下：“警察叔叔，我刚才好像踩到什么硬东西……”

林骁立刻让警员搜查地面，在铁笼旁的水泥缝里挖出个变形的打火机，上面刻着“盛华”两个字，和周强工牌上的厂名一致。打火机内侧粘着几根金色纤维，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绑架案是临时起意，”林骁把打火机装进证物袋，“但这起命案，凶手很可能是炼钢厂内部的人。”他看向江磊，眼里闪着亮，“江队，要不要分我半份案卷？”

江磊看着被押走的绑匪，又看看铁笼里的尸体，突然觉得这闷热的仓库里，藏着比绑架案更缠人的秘密。而那个总爱转钥匙扣的年轻人，已经蹲在地上，用放大镜研究起水泥地上的拖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