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实验室的铊影，延迟的毒

江城大学化学系的实验室，午后的阳光透过通风橱的玻璃，在操作台上映出片冷光。研三学生李薇倒在地上，手里攥着支移液管，白色实验服的袖口沾着点淡蓝色的粉末，像不小心蹭到的颜料。

“初步检测是铊中毒。”法医摘下口罩，声音凝重，“但奇怪的是，她体内的毒素浓度显示，中毒时间应该在三天前，可这三天她正常上课、做实验，昨天还在系里的学术沙龙上发过言。”

林骁蹲在操作台旁，指尖避开那些贴着标签的试剂瓶，落在一个敞口的烧杯上。烧杯里残留着透明液体，内壁结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这是什么？”

“是硝酸铊溶液，”旁边的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剧毒，实验室有严格的领用记录，李薇是项目组组长，昨天刚领过50毫升。”

领用记录本上，李薇的签名龙飞凤舞，旁边还有个潦草的“王”字，是她的同组师兄王晨的签名——按规定，剧毒试剂需要双人领用。

“王晨在哪？”

“今天没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教授指着操作台角落的保温杯，“那是王晨的，他每天都泡浓茶喝。”

林骁拿起保温杯，杯盖内侧有圈淡蓝色的痕迹，和李薇袖口的粉末颜色一致。他打开杯盖，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底部沉着些没化完的茶叶，凑近闻了闻，除了茶味，还有股极淡的杏仁味——是铊化合物的特征。

“李薇的实验记录呢？”

教授递过一个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4月12日，配置铊溶液时，发现容量瓶刻度异常，疑似被动过手脚，王晨说可能是我看错了。”4月12日，正是三天前。

“时间对不上。”江磊翻着考勤记录，“如果三天前就中毒，李薇不可能撑到今天。”

林骁没说话，目光落在通风橱的计时器上——显示着“72小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李薇的实验服，在袖口内侧找到一小块没融化的黄油状物质。“这是凡士林。”他用镊子取下一点，“她在袖口涂了凡士林，把铊粉粘在了上面，直到今天做实验时，接触到有机溶剂，凡士林融化，铊粉才被皮肤吸收。”

延迟毒杀。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江磊愣住了。

“不是她做的，是凶手。”林骁指着容量瓶的刻度线，“这里有细微的划痕，是被人用砂纸磨过的，导致李薇配置溶液时剂量出错。她发现后记在了本子上，凶手怕她举报，就想办法下了毒——先把铊粉涂在她的实验服袖口，再用凡士林盖住，让毒素延迟释放，制造不在场证明。”

王晨的嫌疑瞬间上升。林骁调了实验室的监控，4月12日晚上，王晨曾单独返回实验室，对着李薇的实验服停留了几分钟，手里还拿着个小瓶子——正是装凡士林的容器。

“他在害怕什么？”江磊看着监控里王晨紧张的样子，“不就是改了个容量瓶吗？”

“不止。”林骁翻开李薇的论文初稿，里面的实验数据和王晨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高度相似，“王晨剽窃了她的研究成果，怕被发现，才痛下杀手。”

找到王晨时，他正躲在宿舍里收拾行李，桌上摆着张去国外的机票。看到警察，他手里的烧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是我想杀她……”王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只是想让她生病，错过答辩时间……那篇论文对我太重要了，是我评职称的唯一机会……”

他说自己知道李薇有在袖口涂凡士林防试剂腐蚀的习惯，就趁她不在，把铊粉混在凡士林里涂在了她的实验服上，以为这样能神不知鬼不觉。

林骁看着被押走的王晨，手里捏着李薇的实验记录本，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等答辩结束，就去看小雅的演唱会。”

手机响了，是林雅：“骁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我给你留了前排的票呢。”

“马上到。”林骁的声音放柔，“别担心，一切都结束了。”

实验室的通风橱还在运转，抽出残留的毒气，也像是在抽走那些藏在学术光环下的阴暗。林骁走出教学楼，阳光落在身上，他想起李薇本子上的笑脸，突然觉得，任何欲望都不该成为伤害他人的理由，尤其是用知识做武器的时候。

他加快脚步，朝着演唱会场馆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他的小雅，有舞台上的光，还有比任何实验数据都温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