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硝烟后的余烬

百货大楼的警戒线还没撤去，蓝色的 tarp（防水布）在晚风里猎猎作响，盖住了地上的血迹，却盖不住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硝烟味。林骁站在大楼门口，看着法医和技术人员进进出出，手里捏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两颗变形的子弹壳，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队长，两名枪手都招了。”一名年轻警员跑过来，递上笔录本，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是‘疯狗’的余孽，为了报复去年被咱们端了窝点，策划了这起案子。他们根本没指望拿到钱，就是想制造恐慌。”

“他们还有同伙吗？”

“正在审，但这两个是小喽啰，估计知道的不多。技术科在他们住处搜到了一些炸药的半成品，还有一张市区地图，上面标了几个红点。”

林骁的心沉了下去。红点大概率是下一个目标。他接过地图，手指点在最显眼的那个红点上——市立医院。

“立刻派人去医院布控！”他把地图拍给旁边的副队长，“增派便衣，重点盯防可疑人员，尤其是携带大包行李的。告诉医院安保，暂时关闭侧门，所有入口严格安检。”

“是！”

副队长刚跑远，林骁的手机响了，是市立医院的急诊科主任，他的老同学。“林骁，你那边忙完了吗？”主任的声音带着疲惫，“刚送过来一个重伤员，身份有点特殊，你最好过来一趟。”

林骁皱眉：“谁？”

“赵坤。”

林骁瞳孔骤缩。赵坤——去年“疯狗”覆灭时，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想到会出现在医院。“他怎么了？”

“被人捅了三刀，送到这儿时还有气，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说有东西要给你。”主任顿了顿，“情况不太好，可能撑不过今晚。”

林骁立刻驱车赶往医院。急诊室外，他看到了守在门口的警察，正一脸凝重地盯着抢救室的灯。“人还在抢救？”

“进去半小时了，医生说失血太多。”

没过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林骁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他最后清醒了几分钟，让我们把这个交给你。”

是一个被血浸透的牛皮笔记本。

林骁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混乱，记录着的交易流水、藏身处，还有几页画着奇怪的符号。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西郊仓库……炸弹……午夜……”

后面的字被血糊住了，看不清。

西郊仓库？午夜？炸弹？

林骁猛地抬头，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离午夜还有四个小时。

“查西郊所有仓库的位置！”他对着对讲机吼道，“调派拆弹组、特警队，十分钟后在警局集合！”

警笛声再次划破夜空，比傍晚时更加急促。林骁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笔记本上的血迹还带着温度，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手。

赵坤的突然出现和死亡，太蹊跷了。是内讧？还是有人故意借他的手传递消息？

“队长，查到了！西郊有三个废弃仓库，最大的那个在旧钢厂附近，五年前就停用了。”

林骁握紧方向盘，猛打方向：“去旧钢厂！”

旧钢厂的仓库矗立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特警队已经提前到位，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骁举起望远镜，仓库的铁门紧闭，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呜”声。

“拆弹组准备。”他压低声音，“其他人跟我从侧门突入，动作轻！”

侧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铁锈和汽油的味道扑面而来。仓库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堆得像山一样的木箱。

“搜！”

队员们分散开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林骁走在最前面，握着枪的手微微出汗。他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个陷阱。

突然，一个队员喊道：“队长！这里有情况！”

林骁跑过去，看到那个队员正指着一个木箱，箱子上贴着一张纸条：“林队亲启。”

他撕下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你以为抓了两个小喽啰就结束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不好！撤！”林骁心头警铃大作，转身就往外跑，“是圈套！”

话音未落，仓库深处突然传来“嘀嘀”的声响！

“轰隆——！”

模糊中，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像……小雅？

不，小雅在国外演出，怎么会在这里？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只有一个念头：又让他们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