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火光中的线索

林骁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

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他头晕，后背传来针扎似的疼。他想动，却被一只手按住——是副队长老周，眼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别动，刚缝完针。”老周的声音沙哑，“后背炸伤了，万幸没伤到骨头。”

仓库爆炸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冲天的火光、震耳的轰鸣、被掀飞时的失重感……林骁撑着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他嘶了一声，问：“队员们怎么样？”

“都没事，就你最猛，非要冲在最前面。”老周递过一杯水，“拆弹组后来检查了现场，说是遥控炸弹，威力不小，但提前被做了手脚，威力减半了。不然……”他没再说下去，眼圈红了。

林骁喝了口水，喉咙干得发疼。“赵坤的笔记本呢？”

“在证物袋里收着呢。”老周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袋，里面是那个染血的牛皮本，“技术科连夜处理了，血糊的地方清出来几个字——‘码头’、‘船’。”

“码头？”林骁皱眉，江城有三个码头，最大的货运码头24小时有人值守，另外两个是废弃的旧码头，“有没有更具体的线索？”

“还有个符号，像锚又不像锚，技术科画下来了。”老周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上面是个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圆圈下面拖着两道折线，像只没脚的鸟。

林骁盯着图案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是‘水老鸹’！”他猛地坐直，后背的伤口又疼起来，“以前跟‘疯狗帮’打交道时，听过他们内部的暗号，‘水老鸹’指的是西码头的旧灯塔！”

老周眼睛一亮：“我马上去查西码头的部署！”

“等等。”林骁叫住他，“别声张，就我们俩去。上次仓库是圈套，这次他们肯定盯着警局的动静。”

凌晨三点，西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骨头疼。林骁裹紧外套，后背的伤让他没法挺直腰，只能微微弓着。老周扶着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旧灯塔孤零零地立在码头尽头，锈迹斑斑的铁皮在风里“哐当”作响，像在哭。

“就是这儿了。”林骁喘了口气，“赵坤的笔记本里记着‘午夜’，现在是三点，他们可能早就来过了。”

两人走近灯塔，才发现门是虚掩的。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照过去，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墙角有堆燃尽的灰烬，旁边躺着一张揉皱的船票，目的地是邻市，日期是明天。

“他们要跑？”老周捡起船票。

林骁没说话，目光落在墙上——那里有个新鲜的刻痕，正是那个“水老鸹”符号，下面还刻着一行字：“欠的，总得还。”

“不是跑。”林骁摸了摸刻痕，指尖沾了点潮湿的木屑，“是警告。”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达的轰鸣声，一道光柱划破黑暗，正朝灯塔驶来。

老周立刻关掉手电筒，拽着林骁躲到灯塔的石柱后。光柱在灯塔周围扫了一圈，停在门口，接着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大，真要等他来？”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当然，”另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擦过木头，“林骁欠咱们的，得让他亲自还。”

林骁的后背瞬间绷紧——这个声音，他认得。五年前，亲手把他搭档推下江的那个“疯狗帮”老三，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火并里。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