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水箱里的谜团,消失的监控
江城酒店的顶楼水箱出了怪事。
维修工人凌晨检修时,发现水位异常,打开厚重的金属盖往下看,吓得差点从爬梯上摔下来——水箱里浮着个人,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长发散开漂在水面,像朵被泡烂的白玫瑰。
林骁赶到时,警戒线已经围到了酒店大堂。江磊脸色发青,递过来一副手套:“死者是个女大学生,叫方晴,独自来江城旅游,昨天下午入住,晚上八点后就没人见过她。监控……又出问题了。”
“又?”林骁挑眉。
“电梯里的监控在她失踪那段时间坏了,走廊监控拍到她昨晚七点五十进了电梯,之后就没了踪影。”江磊指着酒店的结构图,“水箱在顶楼,从电梯到顶楼,要经过三个监控盲区,其中一个是消防通道,门锁是坏的。”
林骁戴上手套,跟着维修工人爬上顶楼。水箱的金属盖边缘有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人从外面撬开的。他探头往下看,浑浊的水里,方晴的浴袍被水流冲得鼓鼓囊囊,手腕上的银手链缠在水箱内壁的梯子上,链扣断了一截。
“捞上来吧。”林骁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水箱周围的地面——有几处脚印,被露水浸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双运动鞋,尺码42码,鞋印边缘有个三角形的缺口,像是被钉子戳过。
法医初步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走过来:“死因是溺水,但肺部有少量积水,更像是被人弄晕后扔进水箱的。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只有手腕处有圈勒痕,和那条断了的手链吻合。”
“被人拖拽过?”林骁追问。
“有可能,但浴袍很干净,没沾到泥土,说明拖拽的地方很整洁,可能是地毯或者瓷砖地面。”
林骁走进方晴住的房间。307房,朝南,窗户正对着酒店的后巷。房间里很整齐,行李箱放在玄关,里面的衣服叠得方正,化妆品摆成一条直线——不像要出事的样子。床头柜上放着本翻开的书,页码停在第42页,旁边的玻璃杯里还剩半杯水,杯口有淡淡的口红印。
“她昨晚给谁打过电话?”
“查了通讯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她室友的,七点四十五分,说‘房间有点冷,想换个朝向的房,跟前台说了,他们说等会儿来处理’。”江磊翻着记录,“但前台说,没人接到过换房请求。”
林骁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后巷的风带着点霉味灌进来,窗沿上有个不明显的脚印,和顶楼水箱旁的鞋印一致,都是42码,带三角形缺口。
“电梯监控坏得太巧了。”林骁盯着电梯口的方向,“去查酒店的工程部,尤其是负责监控维护的人,还有昨晚值班的前台和保安。”
中午时分,林雅的消息发来:“我在酒店附近录外景,听说出事了,你在里面吗?注意安全。”后面跟着个担忧的表情包。
林骁回了句“没事,别靠近”,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加上一句“结束了告诉我,去接你”。冷白的侧脸在监控室的蓝光下显得有些柔和,浓眉下的杏眼掠过屏幕上反复播放的、方晴进电梯的画面——她按了顶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好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点疑惑。
“骁哥,查到了!”江磊拿着资料跑进来,“工程部有个叫刘浩的维修工,昨晚值夜班,他的工鞋鞋底有个三角形的钉子——说是前几天修消防通道时不小心扎进去的,还没来得及拔!而且他有前科,三年前因为非法入侵被拘留过!”
林骁抬头:“他现在在哪?”
“说是去换监控硬盘了,半小时前离开的,手机关机。”
林骁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去消防通道!他肯定从那里跑了!”
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果然有新鲜的脚印。追到六楼时,林骁听到上面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他冲上去,正看到刘浩拖着个黑色布袋往窗口挪,布袋里隐约露出白色的布料——是酒店的浴袍。
“放下!”林骁喝了一声。
刘浩吓了一跳,转身就往顶楼跑。林骁追上去,在水箱旁把他扑倒。搏斗中,刘浩的工牌掉在地上,照片上的他笑得憨厚,眼神却有点躲闪。
“不是我杀的!”刘浩嘶吼着,“我只是想偷她的钱!昨晚去她房间换空调滤网,看到她的手链很漂亮,就想……谁知道她醒了,尖叫着要报警,我一慌就把她打晕了……”
他说自己当时吓懵了,想起顶楼水箱没人去,就把方晴拖了上去,撬开盖子扔了进去,然后故意弄坏了电梯监控,想制造失踪的假象。
“她进电梯,是想去找你对质?”林骁盯着他。
刘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她好像在电梯里看到我了……”
水箱里的水被抽干,在底部发现了方晴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看清最后一条未发送的消息:“307房的维修工有点奇怪,总盯着我的手链看。”
林骁看着被押走的刘浩,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方晴只是想换个房间,只是觉得对方有点奇怪,却没想到会因此送命。
傍晚时,林骁走出酒店,看到林雅站在街角等他,手里拿着杯热奶茶。她没问案子,只是把奶茶塞进他手里:“我请你喝的,甜的,能提神。”
林骁接过奶茶,指尖碰到她的手,温热的。他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突然觉得,那些藏在监控盲区里的恶意,那些突如其来的黑暗,或许永远无法彻底消除,但只要身边有这样一点暖光,就有勇气继续追查下去。
“走吧,”他牵起林雅的手,“带你去吃点好的。”
酒店顶楼的水箱盖被重新盖好,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冰冷的光。但楼下的街道上,林骁和林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两道相互守护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