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舞蹈室的低语，未说出口的恐惧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舞蹈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雅正对着镜子练习新舞，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孟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看向窗外，像是在提防什么。

林骁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林雅做了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裙摆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她看到他，眼睛一亮，动作没收住，差点崴了脚。

“小心点。”林骁快步上前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汗湿的后背，温度烫得惊人。

“你怎么来了？”林雅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语气里带着惊喜。

“来接你上通告。”林骁松开手，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孟萌，她正慌忙低下头，把保温杯往怀里拢了拢，“孟萌也在。”

孟萌扯出个僵硬的笑：“嗯，过来看看小雅练舞。”

林骁没戳破她的局促，转身从包里拿出个纸袋：“林雅说你舞蹈鞋磨坏了，给你买了双新的，试试合不合脚。”

孟萌接过纸袋的手顿了顿，指尖触到袋子里柔软的布料，眼眶突然红了。她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

林雅趁机凑到林骁身边，小声说：“孟萌姐今天怪怪的，一直魂不守舍，问她什么都不说。”

林骁的目光再次落在孟萌身上。她正低头看着新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鞋盒边缘，指节泛白。他想起昨晚在酒吧听到的对话，心里有了数。

“孟萌，”林骁开口，语气尽量自然，“昨天‘夜潮’酒吧出事了，你知道吗？”

孟萌的肩膀猛地一颤，手里的鞋盒“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舞鞋滑了出来。她慌忙去捡，手指却在发抖，怎么都抓不住。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舞鞋的缎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林雅吓了一跳，连忙递纸巾：“孟萌姐，你怎么了？”

孟萌摇着头，眼泪却掉得更凶。林骁蹲下身，帮她捡起舞鞋，轻声说：“他们威胁你，是因为苏晴留下的那份合同，对吗？”

孟萌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

“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到了一些事。”林骁没有细说，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虎哥他们拿林雅威胁你，让你闭嘴，还定期给他们交钱，对吗？”

孟萌的嘴唇哆嗦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苏晴姐死前给我打了电话，说她藏了份合同，能证明李哲他们做假账……她说如果她出事，就让我把合同交给警方。可我还没来得及去拿，虎哥的人就闯进了苏晴姐家，把那里翻得乱七八糟……”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说：“他们找到我，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不动小雅。我怕……我真的怕他们对小雅下手，她还那么小……”

“合同里记了什么？”林骁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孟萌摇头，“苏晴姐只说，那里面有李哲和高层勾结的证据，能让他们牢底坐穿。”

林雅听得目瞪口呆，她拉着孟萌的手：“孟萌姐，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可以报警啊！”

“报警？”孟萌苦笑，“他们势力那么大，万一没把他们抓起来，反而连累了你……我不敢赌。”

林骁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阳光刺眼，却照不透某些角落里的阴暗。他拿出手机，给赵磊发了条消息：“查李哲和公司高层的资金往来，重点查近三年的账目。”

“孟萌，”林骁转过身，目光坚定，“你不用再怕了。”

孟萌愣愣地看着他。

“合同就算被他们拿走了也没关系，”林骁的声音沉稳有力，“假账总会留下痕迹，他们的勾结也不可能天衣无缝。只要我们找到证据，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走到孟萌面前，把那双舞鞋放在她手里：“你是林雅的姐姐，也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一个人扛着。”

孟萌握着柔软的舞鞋，上面还残留着林雅挑选时留下的温度。她看着林骁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林雅，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断了。眼泪再次涌出来，这一次，却带着释然的暖意。

“谢谢……谢谢你。”

林雅抱着孟萌的胳膊，轻声说：“以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舞蹈室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照在三个人身上，驱散了些许阴霾。林骁看着眼前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面是林雅的笑脸。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李哲背后的“高层”，虎哥口中的“大人物”，还有那份下落不明的合同，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但此刻，看着孟萌眼里重新燃起的光，看着林雅担忧却坚定的侧脸，他突然觉得，再深的黑暗，也挡不住抱团取暖的微光。

“好了，”林骁拍了拍手，“先去上通告，剩下的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孟萌用力点头，擦了擦眼泪，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林雅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今天通告的趣事，舞蹈室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仿佛那些沉重的秘密，都暂时被阳光融化了。

只有林骁知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磊发来的消息：“查到李哲和副总张启明往来密切，张启明最近有大额资金流向海外。”

林骁的眼神沉了沉，不动声色地删掉了消息。

张启明。这个名字，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