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暗涌

光柱在灯塔门口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像是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林骁屏住呼吸，后背的伤口因紧绷而隐隐作痛，他死死按住老周的胳膊，示意他别动——黑暗里那几道影子的轮廓，他绝不会认错。

“老三，别磨蹭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催促道，“船还有半小时就到，林骁那小子要是敢来，正好一锅端。”

被称作老三的人冷笑一声：“急什么？他欠的债，总得让他亲自来还。当年若不是他多管闲事，大哥也不会死在条子手里。”

林骁的指节捏得发白。五年前的火并案果然有隐情。他一直以为那是帮派内部的仇杀，没想到竟和自己有关。老周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人不少，至少五个，都带了家伙。”

林骁点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他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老周虽然经验足，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更何况……他瞥了眼灯塔外那片漆黑的海面，那里藏着他们看不见的危险。

“走。”林骁拽着老周，沿着灯塔内侧的阴影往回挪。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动，他立刻顿住，直到外面的谈话声再次响起，才继续挪动。

退到码头边缘时，老周低声问：“不通知局里？”

“不能通知。”林骁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既然敢在这里设局，肯定在警局有线人。我们从侧翼绕过去，去旧仓库那边，那里有个备用电台。”

两人借着码头的集装箱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旧仓库摸。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林骁后背的伤口越来越疼，冷汗浸湿了衬衫，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旧仓库的门早已锈死，林骁用随身携带的铁丝捅了半分钟，锁芯才“咔哒”一声弹开。推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他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下——昏暗的灯泡闪烁了几下，照亮了堆在角落里的渔网和木箱。

“电台在哪？”老周四处打量。

林骁走到仓库最里面，挪开一个沉重的木箱，下面露出一个盖着帆布的铁箱。掀开帆布，一台老式电台赫然在目。他调了几个频率，按下通话键：“这里是雄鹰，听到请回答。”

电流声“滋滋”作响，过了几秒，一个清晰的女声传来：“雄鹰，这里是云雀，收到请讲。”

是局里的值班警员小张，林骁松了口气：“立刻调派特警队到西码头旧灯塔，重复，西码头旧灯塔，目标五人以上，携带武器，注意隐蔽，不要惊动目标。”

“收到，特警队十分钟内出发。”

挂了电台，老周才发现林骁的脸色白得吓人：“你怎么样？后背流血了。”

林骁低头看了眼，衬衫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他不在意地摆摆手：“老伤，没事。我们得盯着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两人扒着仓库的破窗往外看，灯塔方向的光柱已经熄灭，隐约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林骁数着时间，特警队的车应该快到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刚才那几个声音里，似乎有一个很耳熟，像是……

“不好！”林骁猛地站直，“他们要转移！”

灯塔那边的影子开始移动，显然是要离开。林骁拽着老周就往外冲：“不能让他们上船！”

老周跟不上他的速度，在后面喊：“你慢点！伤口！”

林骁哪里顾得上，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些人再逍遥法外。他沿着码头的边缘狂奔，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咬牙坚持着。快到灯塔时，他看到那几个人正往一艘摩托艇上跳，老三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站住！”林骁大喊一声，抄起旁边一根木棍就冲了过去。

老三回头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来得正好！”他把袋子扔给同伴，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刀，“今天就了了这笔账！”

林骁没有退缩，挥舞着木棍迎上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他必须拖住他们，等特警队来。木棍与刀碰撞的瞬间，他听到了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心里一松，动作却没停。

老三显然慌了，挥刀的动作越来越乱。就在这时，摩托艇发动的声音响起，老三骂了一句，转身就要跳船。林骁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想跑？”

老三气急败坏，回身一刀刺来。林骁下意识地偏头，刀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忍着疼，更用力地抱住，直到远处传来特警的喊声，才松开手，瘫坐在地上。

特警队很快控制了局面，老三和他的同伙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林骁看着他们被带走，才松了口气，后背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老周坐在旁边削苹果。“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林骁笑了笑，脸颊上的伤口有点疼，“抓住了吗？”

“全抓住了，”老周把苹果递给她，“队长说，这次你立大功了。对了，小雅刚才来看过你，知道你没事就回去了，说明天再来看你。”

林骁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这次总算没有让任何人陷入危险，尤其是那个他一直记挂着的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林骁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些债，总要还清；有些责任，总要承担。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和那份从未改变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