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子门生程处默
程知节动作很快,接到旨令的当天下午,他就来到了陈柳村。
“陈生哥,你看!”
地里除草的陈生被一稍大的孩童提醒,往远处望去。
一群骑马的士兵正向自己这边赶来。
身披盔甲,为首那个魁梧壮汉更是腰间悬挂着一把大刀,好一个罗刹人物。
陈生身边的孩童瞧见都吓得不敢出声。
陈生让年纪大些的孩子带着其他人回村,自己一人继续在地里拔草。
“将军,这里就是陈柳村地界了。”
程知节身旁的副卫提醒道。
马上的程知节瞧了一眼地形,又看见地里的陈生。
勒马过去,手持马鞭朝陈生问道:“小子,你是陈柳村中人?”
“自然是,不知军爷想问些啥?”
别人问话,自己自然不能当看不见,也是答话道。
“你村中可有个叫陈生的人?今在何处?”
找自己,陈生心中一紧,莫不成黄公败了,世家找上门了?
不对,世家就算有私兵,也不敢如此招摇。
“在下…正是陈生。”
陈生的回答让程知节一愣,这么巧?
又仔细端详了陈生几眼,突然咧嘴一笑,跳下马来。
“你就是陈生啊!”
程知节走近拍了两下肩膀,陈生差点没站稳。
好大的劲道。
“不行啊,没我家小子几分力气。”
这么中肯的点评让陈生脸一黑,只好继续说道:“不知将军找晚辈有何要事?”
“哦!,是陛…是黄公让我来找你,问你取些竹纸。”
原来是黄公的人,陈生放下了心,“将军请进村!”
陈生引着程知节到了纸坊处。
程知节直接推门而入。
陈二也正好在此,看到一群官兵闯入,也是一吓。
“二爷不用担心,只是来取竹纸的!”
陈生赶忙解释,这般闯入让纸坊的村人吓得不轻。
“将军需要多少?”
“多少?陛下好像没有说过。”
程知节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说完,旁边的士兵就开始搬运纸张。
竹纸装车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借着闲时,程知节和陈生在一旁搭话。
“将军贵姓?”
“程。”
“原来是程将军,不知现在长安纸事如何?”
陈生打听起黄公的处境,你可不能倒啊。
“大概很快就会有进展。”
程知节虽然不懂,但陛下交代自己时的语调,应该很快就会解决吧。
“那就好,有把握赢就好了,自己底牌已出,要是拿着这等利器还输给了世家,那自己也只能收拾收拾,隐姓埋名去了。
“这小子!”,看着陈生长舒一口气,程知节有些腻歪。
“小子,会骑马吗?”
“…,家贫,无马可骑。”
陈生腼腆的回答道,自然不能说自己不会骑马。
“少废话!”
程知节一把拎起陈生,丢上马去,随后甩了一马鞭,“今天,就让本将军来教你骑马!”
此刻,紧紧抱着马脖疾驰的陈生心中一种其他的马呼啸而过。
………
隔日晚上。
怀德坊程府灯火通明。
府前张灯结彩,显然是在宴客。
落轿宾客皆是穿着绸缎,都是官员,世家。
“阿耶,咱家是有啥好事,这样大办宴席?”
府中的程处默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知节。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看着酷似自己的程处默,程知节下意识摇了摇头。
“嗯?”
程处默的眼神充满了智慧。
宴会正常进行。
等到座无虚席,程知节出来讲话。
“感谢各位上席,程府有件喜事要向大家宣布。”
“莫不是程将军又纳了一房小妾!”
宾客里的戏语自然惹的众人发笑。
程知节脸皮也是够厚,丝毫不在他人的调侃,继续笑着说道。
“婆娘之事怎么能让大家为程某添彩,而是从今天起,我们程家要出一位读书人了!”
“???”
“………”
宾座沉默。
程处默不合时宜的开口道:“谁呀谁呀,我们家谁要当读书人了?”
“自然是你啊,处默!”
程处默一辈子都没听过自己阿耶这种温柔的口气。
得知阿耶说的是自己后,连忙拒绝道:阿耶,我不要读书!”
“容不得你在这说话,一边去!”
瞬间恢复的口气让程处默明白阿耶还是那个阿耶,不敢搭话,默默走开。
“犬子年幼,让各位见笑话了。”
宾客们还在沉默中。
他们实在没想到程府做宴居然是为了这个。
你儿子要读书就读书呗,还要拉我们过来宣布?
众人有些无语。
最终,宾客中有人站起询问道:“莫非程将军是想为令郎寻个先生?要是这样,崔家倒是有好的先生。”
说话是来自清河崔氏的大家。
“不劳崔大家,犬子已经被陛下收入门下,来年参加科举!
程处默成了天子门生?
宾客间有人羡慕,这程匹夫倒是找了个好时间。
在场谁不知道陛下在全力推行科举。
程匹夫倒是把自己儿子卖了个好价钱。
听完程知节解释,众人也是送上恭贺,天子门生的话宴请各世家,还说的过去。
“此外,陛下得知长安居然缺纸,不可思议,特让程某向各位转达,可有谁想入这纸业?”
拉拢一部分世家嘛。
宾客间没有应答。
张,顾两家之人在座下更是轻笑,陛下这是没法子了嘛。
他们倒不担心世家倒戈,毕竟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
没人响应,程知节也不尴尬,嘿嘿一笑继续说道:“陛下知晓造纸之难,所以特将竹纸法公出。”
“竹纸法?”
张,顾两家感觉不妙,他们主事之人来到长安发现,长安城内居然有一种不同于他们材质的纸张。
事出突然,他们从江南来到长安,自然是为纸价上涨一事,所以查找新纸被耽搁下来。
如今程匹夫居然拿出竹纸法,想来就是突然出现的新纸。
原来印刷术还有配套的造纸术?
不由众人多想,程知节叫下人将竹纸分发给诸位宾客查看。
众人边观摩,边听程知节说道,“这竹纸不同与麻纸,材料易寻,其成本之低,无论各地,卖两文钱也能赚上一文半。”
“再配上专有器械,造纸效率也可以翻上几番。”
“咚~”
宾客间有掉落的声音。
打断主人家说话,自然是不雅之事,众人朝发出声响处望去。
“两位这是?”
程知节自然认出了张,顾两家之人,故意疑惑的问道。
“程将军此话属实?”
说话是张家人有些颤抖,真如程知节描述的竹纸法既有低成本,又能高产量,自家该如何自处。
“工部此时应该都已知晓。”
“完啦,一切都完了。”
听到回答的张家人内心一片灰暗,一切都是真的。
长安纸价已经没有意义,垄断地位被破,天下纸贵只能是一句空谈。
张家人强挤笑容问道:“我家愿意入这纸业,帮陛下稳定纸价。”
“阁下是哪家?”
程知节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清河张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