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官学风波
隔日，早朝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朝台下诸臣问道。
“今日早朝，众爱卿有何上奏。”
杜如晦踏前一步，开口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杜卿请讲。”
李世民微笑示意。
“今朝廷初定，百姓乐业，臣请奏，朝廷当增设官学，以兴科举！”
杜如晦的声音落下，群臣没有反应，没人这么不识趣。
增设官学一事早成定局，试图阻碍的江南的张顾两家还贡献了几十万贯的家财呢。
世家们不打算碰这霉头。
“官学当兴，杜卿认为该如何运作？”
李世民自然配合着唱着双簧。
“今有十道，一千五百三十一县，臣以为官学大兴，需各县皆有官学，考虑大县差异，需设立一千八百所最佳。”
“一千八百所？”
好大的胃口，这一次朝廷是铁了心要将手伸到下面。
不少官员心思闪动，还好家中早有准备。
各家的族学和书院都开办起来，适当向外招收一些学子。
比起声望，朝廷在地方哪能和他们比。
朝廷既然想办官学，那就让朝廷办，待不见成效，而又花费巨大，他们就可借机上奏，将朝廷伸出的手打回去。
“众卿对这官学之事可还有良策？”
李世民继续朝台下问道。
“臣有本递奏！”
房玄龄也站了出来。
“哦？”
李世民饶有深意的惊讶了声，“何人需房卿递本。”
“正是刚上任的吏部考功司员外郎，陈生。”
陈生二字落下，有些人脸色不好了。
“怎么又是陈生，他不是才刚刚上任？”
文武会上的文试第一，加上圣旨封官，自然让世家们把注意力拉到了陈生身上。
经过调查，他们了解了陈生底细。
乡野小子，却意外的聪慧。
不知道怎么和陛下结识，以竹纸和琉璃得了陛下圣心，现如今被推出来做陛下的枪头。
今日早朝又提到陈生，不少世家官员有不好的预感。
陈生出现，他们准没好事。
“原来是朕的员外郎，倒是忠心，刚入朝廷，便有书上奏，他有何见解说来听听。”
李世民继续开口让这场双簧进行下去。
“陈生谈到，开办官学，一为百姓向学，以开民智，二为选拔人才，报效朝廷，此中关键便是夫子人选。”
“故需严格挑选官学夫子，良师为宜。”
“什么意思？”
世家们有些没摸准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陈生所言的良师是何人？可有标准？”
台上的李世民问道。
“这正是陈生所设想的。”
魏征接着说道，“陈生请奏朝廷，设立夫子证，由朝廷开办考试考核天下夫子，通过者便颁发凭证，说明朝廷认可其教学能力。”
“当今朝廷兴办官学，夫子必然短缺，设立此凭证，也可减少浑水摸鱼之人，免得误人子弟。”
“臣以为新办官学，里面夫子皆需有此证。”
魏征继续补充道。
“不可。”
工部侍郎王琅站了出来，他出自太原王氏。
“天下诸多大家，岂能以一场考试来衡量，如此异化，岂不是士子之耻？”
王琅不能不出头，朝廷此为项庄舞剑。
名为选拔合格夫子，实则是收天下士子的评鉴资格。
要是这夫子证顺利推行，深入民间，过不了几年，百姓只认证不认人。
你说你有才学，怎么没有夫子证？
那世家们所流传下来的刷声望手段岂不是无用，再好的故事宣传也不抵凭证一张。
再要是家中顺应此策，去考取这夫子证，少不了登记造册，无形中，朝廷便将天下读书人统计起来。
朝廷掌控了天下士子，这可是前朝从未有过之事。
王琅不敢想，如此发展，世家们所拥有的“人”的优势还能剩几分。
王琅站出来反对时，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陈生此子歹毒，他想挖世家的根。
“王侍郎何出此言，朝廷考核自然不会为难夫子，一切从宽。”
“莫不是王侍郎认为天下夫子，通不过这考试？”
有人冒头，房玄龄自然火力全开，连连质问。
“房公误会，只是此事未曾有过先例。”
王琅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总不能说我们不想跟朝廷交底吧。
“今新立官学，自然要对得住天下学子，不合格夫子要他做甚！”
房玄龄继续说道。
“下官冒昧。”
王琅退了回去。
“臣也有想法。”
后面的魏征也站了出来。
“魏卿，有何看法？”
打了世家们一个措手不及，李世民心情很好，至于魏征，他了解。
批判他很来劲，但是这设立夫子证这一事他也不会反对。
“臣以为，夫子不仅需要学识，更需要品行，臣请将品行一科也纳入考试范围内。”
事情越发不妙，自九品中正以来，德行好坏全由各世家说了算，朝廷还想把这个也收回去？
“陛下不可！”
十几个官员站了出来，和王琅一起反对。
他们慷慨激扬，“据理力争”，似乎一副忠君爱国模样。
“原来你们都向着自己家啊。”
李世民内心冷嘲，暗自将这些站出之人记下，来日慢慢换掉。
“魏卿此言不妥，品行各地自有评鉴手段。”
“此夫子证上还是不要加此一项吧。”
李世民轻飘飘的否决了，倒是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这一点世家们不可能拱手相让。
“是臣妄言了。”
魏征没有再争，默默退下。
“那吏部就尽早拿出一个章程来吧！”
夫子证一事就这样确认下来，世家们也没再反对，毕竟陛下已经让步了。
看着沉默的众臣，李世民笑着宣布退朝。
古人言：求上而得中之法，不欺我也。
………
朝廷的风波再起陈生是感受不到。
他只是一个不能随意上朝的从六品员外郎。
此时的他带着刘李两位主事在翻越历年的科举入取情况。
“北方这些年占据主动，科举录取多为北方人士。”
要想大唐兴盛，南方活力必不可少。
陈生考虑开办科举时，上书提议，搞个南北分榜，让南方士子不被打压。
就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了。
“陈员外郎，你惹了大事。”
结束早朝，长孙景回到考功司对陈生说道，脸色发黑。
“陈生只是上书，尽自己微薄之见，何来惹事一说。”
陈生还是一副滴水不漏的样子。
“你！害，本官最近身体不适，想请休几天，你就暂代功考司事务吧。
长孙景准备告假，躲避这场风波，你们自己斗去，自己可不想参与。
“陈员外需知言出伤人。”
临走的长孙景好心提醒道。
“陈生只忠于朝廷，顾不了其他。”
陈生继续平静的答复道，他知道这些话语会传到世家的耳朵里。
“陛下召见陈员外！”
门外传来了通禀声。
陛下都要召见这小子？
还没走多远长孙景听到传令，不禁加快了脚步，风雨欲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