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长安琉璃展
程知节之妻孙氏，出自县令之家，在这长安城只能算小门小户。
她最大的念想就是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在自己膝下长大。
程处默长时间不在家中自然惹得她挂念。
好在现在母子相见，孙氏赶忙让下人准备程处默爱吃的糕点，自己则是走到儿子身边，细心的帮他整理衣饰。
“你阿耶真的是，要让你去那个什么陈柳村，说是能学些东西！”
“我看，单纯就是受累！”
程处默在陈柳村成长了许多，静静的听着，等阿娘絮絮叨叨说完阿耶的不是，程处默才开口说道：“孩儿跟着兄长学到了很多。”
“哼，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国公之子居然去翻地，我看那陈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他给你写了诗，我早让人接你回来了。”
孙氏的怨念还在，程处默连忙扯开话题，“我阿耶呢？”
“上值去了，怎么，就嫌娘烦了？”
程处默哪敢顶嘴，乖乖受着。
待到下值时间，程知节回府看到早就在府门前等待的程处默，也是一愣。
“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兄长托我回来告知阿耶，他那边准备好了。”
程处默一下子稳重了不少，让程知节感到儿子一下子就长大了。
程知节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我知道了。”
程知节又赶回了皇宫一趟，不知和李世民商讨了什么。
隔日，一则大新闻在长安城传开，
程家经皇家授意，于十二月十一日开办琉璃展，天下共鉴。
这可是大新闻，琉璃在长安还是紧俏，富人们尤为钟爱。
波斯商人带来的高品质琉璃往往会被大户人家抢购一空。
不为别的，只要家中有客人来访，看到有一盏琉璃，自然能赢得客人称赞。
这次皇家居然要开办琉璃展，自然让很多人深思，莫不成这是皇家给外界传递的什么信号。
此想法者不在少数。
长安的西市。几个贩卖琉璃的波斯商人眼神放光，他们意识到这是个卖琉璃的好机会。
连忙让人传信，多带些琉璃器过来，琉璃大卖就在此刻。
世家们也没闲着，纷纷猜测这是不是皇家缺钱的表现，让他们高价买琉璃，变相给皇家送钱。
“叔公，你怎么又来了？”
长孙无忌看着再一次登门拜访的叔公有些无奈。
上次纸价之事已经让陛下不快，身边的大臣挨个被敲打。
自己跟族中走的近，更是让陛下不满。
“长孙家准备了二十万贯购买琉璃，辅机你看如何？”
世家和皇权就是这样相爱相杀，前段时间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又想主动修补关系。
“长孙家顺其自然就好，真要买，就按照正常价格购买即可。”
陛下跟他们提到琉璃展时，只说让他们派人前往，但是没跟他们透露价格多少。
不透露价格自然不可能是陛下忘了，那只能说此举不是为了钱财之事。
“那便好，你阿耶说想念冲儿，让我带冲儿回家一趟。”
“那就让父亲好好看着冲儿吧。”
长孙无忌答应了下来。
………
十二月九日，
已经有不少马车停在陈柳村村外
陈生指挥着来人将一尊尊被黑布遮住的琉璃搬上马车。
“陈生，这样真不会出事吗？”
陈二在一旁有些哆嗦，要是这些都卖掉，可是十几万贯的收入啊。
“要是让人发现陈生耍了他们，怕是会有报复。”
“放心二爷，一切会顺利。”
陈生没啥担心，长安的消息传来，这次琉璃展居然挂的是皇家的名头。
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自己的收粮策居然呈到了皇帝面前，皇帝认可了这个办法，并且还拿皇家给自己扯大旗。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天时地利人和，这不得狠狠的把琉璃价格打下来。
陈生还在畅想着怎么暴富，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
“原来这就是你隐瞒老夫的事。”
魏征不知何时取代了陈二的位置，站在了陈生身旁。
“此事机密，不容有失，小子不敢冒风险，还请魏公见谅。”
“这里面全是琉璃吧。”
魏征瞧着搬上马车的物件开口说道。
虽然被停用，但是长安的消息还是畅通，皇家刚宣布开办琉璃展，陈柳村就来了这么多马车。
不难猜到和琉璃有关。
“确实都为琉璃。”
“全是琉璃！”
就算猜中的魏征也有些吃惊，这么多琉璃不得有个几十万贯钱财。
“他哪来的这么多琉璃，莫非有琉璃制作之法？”
“应该不是，要是有此法，陈柳村早就不是这个样貌了，应该是富甲天下了。”
魏征思考过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可能。
“平日里圣贤书不读，反倒学商人谋利！”
魏征还是有些不满陈生的刻意隐瞒，开口埋怨道。
“魏公误会，此举小子确实得利，但不是为谋利而来。”
陈生接着解释道：“魏公且再看一个月，就知道小子想干什么了。”
“要不然小子何德何能，能让陛下支持。”
陈生说的自然有几分道理，毕竟陛下怎么可能为私人产业站台。
“那老夫就等着看这场好戏了。”
“不会让魏公失望的。”
陈生肯定的回答道。
………
转眼就到了十一日，长安的琉璃展开始了。
地点就是程知节的一处私宅。
原本有些偏僻的地方倒是显得热闹。
程知节父子俩在门前接待，不少百姓商人都站在一旁看热闹，他们没资格进门。
随着一顶又一顶轿子落轿，唱名开始。
“赵郡李氏…”
“博陵崔氏…”
“清河崔氏…”
“太原王氏…”
五姓七望皆有人来。
“是清河崔公子！”
围观的众人里有眼尖之人，认出来这位长安负有盛名的才子崔信明。
崔信明修长秀雅，手握竹扇，一副士子做派。
众人的欢呼也没让他有任何表情，走到程知节面前，温文儒雅的说道：“清河崔氏，前来一观。”
虽是细语，但是那种凌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来是崔家的士子，进去吧。”
程知节似乎没有波动，笑着让崔信明进去。
“哼，装什么，才华可及我兄长？”
程处默在背后偷偷蛐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