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玉佩玄机,前朝印记 夜凉如水。
春桃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眼角还带着点泪痕——今天整理旧物时,翻出了半块发霉的糕点,说是当年沈凝华母亲赏的,睹物思人,哭了好一阵子。
沈凝华却毫无睡意。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根,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手里摩挲着那半块凤凰玉佩。
这玉佩她藏了好几天,白天装作疯癫,晚上才敢拿出来细看。玉质温润,入手却带着点凉意,断裂处的边缘不算平整,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上面还留着几道细微的划痕,不知道是岁月磨的,还是人为弄的。
她总觉得这玉佩不简单。
春桃说这是沈家传家宝,只有嫡女能戴,可凤凰图腾在宫里太扎眼,普通官宦人家哪敢用?再说那断裂处,看着像是故意设计的,凹槽的弧度规整得很,不像是意外摔碎的。
“到底藏着什么猫腻……”沈凝华对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划过玉佩背面那两个模糊的“启华”二字,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断裂处的凹槽里,似乎卡着点什么东西。
沈凝华心里一动,赶紧凑近月光,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了抠。是点干硬的泥垢,她费了点劲才把泥垢弄出来,凹槽的形状彻底露了出来——像是半个齿轮,又像是某种拼图的接口。
“拼图?”她脑子里冒出个念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一块玉佩而已,哪会搞得这么复杂?
她把玉佩揣进怀里,起身走到屋角的木箱旁。这箱子是春桃的,里面堆着些旧衣物和杂物,前几天打扫时,春桃从箱底翻出过半块破木牌,说是在冷宫墙角捡的,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启”字,看着有些年头了,当时觉得没用,又扔回了箱底。
沈凝华蹲下身,在箱底翻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那半块木牌。
木牌是黑檀木的,质地坚硬,边角已经磨得圆润,上面确实刻着个“启”字,笔画苍劲,看着像是用利器刻上去的。另一半不知道丢哪儿了,断口处同样有凹槽,形状看着有点眼熟。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窜进沈凝华的脑子里。
她拿着木牌回到墙根,借着月光,将木牌的断口对准玉佩的断口,轻轻一合——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半块玉佩和半块木牌,竟然完美地拼在了一起!
沈凝华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月光下,拼接后的物件呈现出一幅完整的图案:一只展翅的凤凰,嘴里衔着一颗圆珠,凤凰的尾羽舒展,正好和木牌上的纹路衔接,浑然天成。那“启”字的一半和玉佩背面的“启华”二字呼应,隐隐能看出“启华元年”的字样。
不对,不是“启华元年”。
沈凝华眯起眼睛,借着月光仔细看木牌背面——那里刻着几个极小的字,笔画细得像发丝,不凑近了根本看不见。她把木牌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女……帝……元……年……”
女帝元年?!
沈凝华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女帝?
这个朝代哪来的女帝?
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开国皇帝是太祖武皇帝,姓赵,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南征北战打下了这片江山,怎么会冒出个女帝?
她下意识地看向春桃,想叫醒她问问,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春桃睡得多沉,万一惊了她,明天忘了问什么,反而打草惊蛇。
沈凝华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又把那图案看了几遍。凤凰衔珠,这图案在宫里只有皇后能用,可加上“女帝元年”四个字,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绝不是普通的传家宝。
这分明是……前朝的信物?
她想起春桃说过,这玉佩是沈家祖传的,只有嫡女能戴。原主的父亲是太傅沈敬,一个文官世家,怎么会藏着开国时期的信物?还和“女帝”有关?
沈凝华的脑子飞速运转。
三个月前,赵嵩诬陷沈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当时她只当是权力斗争,可现在看来,会不会……和这玉佩有关?
“谋逆”的罪名,未必是通敌,也可能是……颠覆正统?
如果沈家藏着女帝的信物,那在当今朝廷看来,可不就是谋逆大罪吗?赵嵩抓着这个把柄,趁机除掉沈家,简直是顺理成章!
越想,沈凝华越觉得心惊。
这玉佩背后藏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甚至可能牵扯到开国的秘辛!
“唔……”
春桃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似乎要醒。
沈凝华赶紧把玉佩和木牌拆开,用一块破布仔细包好,起身走到墙角。她记得这面墙有个裂缝,之前找东西时发现的,不大,但藏点小物件足够了。
她用手指抠了抠裂缝里的泥土,把布包塞了进去,又用泥土把裂缝填好,拍了拍,看着和原来没什么两样,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炕边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这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沈凝华在心里默念。
不管这女帝的传说是真是假,沈家灭门的真相,多半就藏在这玉佩里。赵嵩想要的,恐怕也不只是沈家的人头,还有这个能颠覆他权力的秘密。
她必须查清楚。
就在这时,春桃突然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姑娘,你咋还没睡?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凝华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渴。”
“我给你倒点水。”春桃披了件衣服,起身去倒水。
沈凝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春桃姑姑,你听说过……女帝吗?”
春桃倒水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身,脸上满是震惊,压低声音道:“姑娘,你……你问这个干啥?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凝华心里一凛,看来春桃知道些什么。
“就是刚才做梦梦见了,觉得奇怪。”沈凝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听着像个女人当皇帝?有这回事吗?”
春桃走到她身边,把水递给她,左右看了看,确定门窗都关好了,才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老人们私下里确实说过,当年开国的时候,根本不是什么武皇帝,而是个女将军,打天下的是她,定国安邦的也是她。只是后来不知道咋回事,史书就改了,说那女将军是武皇帝的妹妹,最后还被赐死了……”
“史书改了好几次?”沈凝华追问,想起了春桃之前的话。
“可不是嘛!”春桃叹了口气,“前几年还有个老翰林,说要修史,把这事写进去,结果被赵大人以‘妖言惑众’的罪名,打了板子,贬到边疆去了。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提了。”
沈凝华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果然有问题。
史书被篡改,知情者被打压,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秘密。而沈家,显然和这个秘密脱不了干系。
“也就是随便说说,当不得真。”春桃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吓到了,拍了拍她的手,“快睡吧,天亮了还得干活呢。”
沈凝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凤凰衔珠的图案和“女帝元年”四个字。
原主啊原主,你到底藏了个多大的麻烦在身上?
沈凝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麻烦也好,机遇也罢。
既然她成了沈凝华,这笔账,这秘密,她都接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