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毒发危机，巧寻生机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在冷宫殿顶的破瓦上。
漏风的窗户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呜呜地打着旋儿，像是有人在暗处哭。
沈凝华蜷缩在冰冷的破床上，盖着那床薄薄的旧棉被，却依旧冷得浑身发抖。
不是天气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带着一股甜腥的铁锈味，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蔓延。
她白天“发疯”消耗了太多体力，躺下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可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刚一动，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再也忍不住，猛地侧过身，对着床沿剧烈地咳了起来！
“噗——”
一口暗红的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朵骤然绽放又瞬间枯萎的花。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血越咳越多，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鲜红，带着泡沫，染红了她的衣襟和被褥。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守在旁边小榻上的春桃被惊醒，一睁眼就看见这吓人的景象，吓得魂都飞了，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扑了过来。
“水……水……”沈凝华咳得撕心裂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手指着旁边的水碗。
春桃手忙脚乱地端过碗，想喂她喝水，可沈凝华刚喝了一口，就又咳了起来，水混着血喷了春桃一身。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春桃看着沈凝华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不断咳出的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手足无措地在屋里转圈。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宫里见多了生老病死，可从没见过咳血咳得这么吓人的！
这分明是毒气攻心的样子啊！
“药……有没有药……”沈凝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虚弱地抓住春桃的手，声音细若蚊蝇，嘴唇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
“药？药……”春桃被她一提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床底下钻，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灰扑扑的丸子，散发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姑娘，你看这个行不行？”
春桃把丸子递到沈凝华面前，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冷宫里的‘保命丹’，说是能强身健体，其实就是些劣质的补品，用淀粉和糖做的，根本不管用……可现在只有这个了啊！”
沈凝华看了一眼那些丸子，又闻了闻，虚弱地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别说解毒了，不添乱就不错了。
牵机引是剧毒，普通的补品只会让毒性发作得更快。
她闭上眼，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怎么办？
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死了？
不甘心！
她还没查清沈家被灭门的真相，还没让赵嵩和丽妃付出代价，还没离开这该死的冷宫……她不能死！
杀手的本能让她在绝境中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关于“牵机引”的信息，还有那些在野外执行任务时学到的急救知识。
牵机引，神经毒素，作用于中枢神经和消化系统，发作时全身抽搐，头足相就，状如牵机，痛苦万分。现代医学里，这种毒素需要特定的抗毒素血清，可在这古代冷宫，根本不可能有。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神经毒素发作快，可只要能延缓它对神经的破坏，就能争取时间。
延缓……用什么延缓？
沈凝华的目光在昏暗的屋里扫过，落在墙角的一个蜘蛛网上。
那蜘蛛网很大，结在墙角的裂缝里，上面还沾着不少灰尘和小虫子。
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正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对了！蛛丝！
她在杀手训练营的时候，教官教过野外生存知识。
最粗的蛛丝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胶质，经过处理后，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黏膜，延缓神经毒素的扩散速度！
虽然不能解毒，但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春桃……”沈凝华猛地抓住春桃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姑娘，我在！我在！”春桃连忙凑近。
“去……去取墙角的蜘蛛网，要最粗的那种蛛丝，越多越好！”
沈凝华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
“啊？”春桃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姑娘你说啥？蜘蛛网？那玩意儿脏兮兮的，取来干啥？”
“别问那么多！快去！”沈凝华加重了语气，胸口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再晚就来不及了！”
看着沈凝华决绝的眼神，春桃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咬了咬牙：“好！我去！”
她找来一根长竹竿，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角，闭着眼睛对着蜘蛛网捅了几下，把那些最粗的蛛丝都卷了下来，然后用布包着，递到沈凝华面前。
“姑娘，蛛丝取来了，这……这到底要干啥啊？”春桃看着那些黏糊糊、还沾着灰尘的蛛丝，胃里一阵翻腾。
“还有，”沈凝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吩咐，“去把灶膛里的锅底灰刮一点来，要最干净的那种，别带火星。再找一些晒干的艾草，越多越好！”
“锅底灰？艾草？”春桃彻底懵了，“姑娘，你要这些东西干啥？这能治病吗？”
“照做！”沈凝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春桃不敢再问，赶紧跑去灶房，刮了一小碗锅底灰，又翻出一些之前晒干的艾草，都拿到沈凝华面前。
沈凝华看着面前的三样东西——蛛丝、锅底灰、艾草，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有救了。
“春桃，生火。”沈凝华道。
“生火？”
“对，生火，把艾草烧了，取汁。”
春桃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依言生了火，把艾草放在火上烤。
很快，艾草就被烤得焦黑，渗出一些墨绿色的汁液。春桃用一个干净的瓦片接住那些汁液。
与此同时，沈凝华让春桃把蛛丝放在一个破碗里，用火烧。
蛛丝遇火，立刻蜷缩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还冒出一股难闻的焦味。春桃看得心惊胆战，总觉得这像是在做法，而不是治病。
“把蛛丝烧成灰，越细越好。”沈凝华吩咐道。
春桃赶紧用一根小木棍把烧焦的蛛丝碾成粉末。
一切准备就绪。
沈凝华让春桃把蛛丝灰倒进艾草汁里，再加入一点锅底灰，用木棍搅拌均匀。
很快，碗里就变成了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糊状物体，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看着就像毒药。
“姑娘，这……这能喝吗？”春桃看着那团东西，心里直发怵。
沈凝华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春桃扶她起来。
春桃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床头。
沈凝华深吸一口气，看着碗里的糊状物体，眼神坚定。
她知道这东西很难喝，甚至可能有点副作用，但现在，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给我。”她伸出手。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碗递了过去。
沈凝华接过碗，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没有丝毫犹豫，举起碗就往嘴里倒。
“唔……”
那味道实在太难闻了，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焦味和土腥味，刚一入口，沈凝华就差点吐出来。
“咽下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强忍着恶心，用力咽了下去。
糊状的物体黏在喉咙里，很难下去，她只能又喝了几口水，才把那些东西冲进肚子里。
春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问：“姑娘，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沈凝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奇迹发生了。
原本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竟然真的减轻了一些！
虽然还是疼，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消退了不少，咳嗽也止住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她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有用……真的有用……”
春桃看着她的样子，惊喜地叫道，刚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沈凝华虚弱地笑了笑，靠在床头喘息着：“别高兴得太早。”
“这东西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延缓它的扩散，不能解毒。”
她解释道，“蛛丝里的东西能保护神经，艾草能消炎，锅底灰能中和一点毒素……算是歪打正着。”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只能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毒性还会再次发作，而且会比这次更猛烈。”
春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那……那怎么办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沈凝华的眼神很坚定，“要么，拿到真正的解药。”
“可你不是说，牵机引没有解药吗？”
“是没有现成的解药，但也许有人能配出来。”
沈凝华道，“太医院里藏龙卧虎，肯定有人知道牵机引的解药配方，或者有办法配制出能解此毒的药。”
她看着春桃，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那个人。”
春桃看着沈凝华坚定的眼神，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找到能配解药的人。
这很难，甚至比从冷宫里出去还难。
太医院被赵嵩的人把持着，想在那里找到一个愿意帮助她们这些罪人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是……看着沈凝华明明虚弱不堪，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样子，春桃又觉得，也许真的能做到。
这个姑娘，总是能创造奇迹。
“好！”春桃重重地点了点头，“姑娘，你说吧，要我怎么做？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沈凝华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不急，先让我把这口气缓过来。”
她需要时间恢复体力，也需要时间计划。
找到能配解药的人，这只是第一步。
但她知道，只要迈出了这一步，就离真相和自由更近了一步。
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吹，但沈凝华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半个月。
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必须抓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