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智取奇花，初显身手
从废园回来的第二天，沈凝华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进御花园。
她让春桃借着送脏衣的机会，偷偷打听御花园的守卫情况。
春桃跑了三趟，带回的消息和苏婉清说的差不多——西北角的暖房确实守卫森严，不仅有侍卫，还有丽妃特意派来的四个心腹宫女，轮班看守，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光是暖房周围，就有八个侍卫，两班倒，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春桃一边给沈凝华揉着因为装疯跑肿的脚踝，一边念叨，“听说丽妃娘娘三天两头要去看那花，每次去都前呼后拥的，排场大得很。”
沈凝华趴在炕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闻言头也不抬地问：“换岗的时候，有没有空档？”
“空档？”春桃想了想，摇摇头，“换岗的时候最严，两班侍卫要交接令牌，还要互相检查，别说空档了，就是咳嗽一声都能被瞪半天。”
沈凝华的笔尖顿了顿，眉头微蹙。
没有空档，就意味着难度加倍。
但她没有放弃，又问：“那其他时间呢？比如深夜？”
“深夜更严！”春桃压低声音，“听说暖房里装了铃铛，只要有人靠近三尺之内，铃铛就会响，整个御花园的侍卫都会被惊动！”
沈凝华沉默了。
这丽妃，为了几朵花，倒是下足了功夫。
接下来的几天，沈凝华一边装疯，一边借着“疯跑”的由头，往冷宫和御花园交界的地方蹭。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刚好能挡住侍卫的视线，从缝隙里能隐约看到御花园的一角。
她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在灌木丛里打滚、傻笑，手里还抓着把枯草，眼睛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御花园的方向。
三天时间，她摸清了侍卫换班的规律——确实是半个时辰换一次岗，但有一个时间点，守卫会比平时松懈。
寅时三刻。
这个时辰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也是人最困的时候。换岗的侍卫打着哈欠，交接令牌时动作敷衍，检查也只是走个过场，前后大约有半炷香的空档。
就是这个时候！
“春桃，帮我个忙。”沈凝华从灌木丛里爬出来，脸上沾满了泥，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想干啥？”春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找些黑炭，再找块大点的破布，越黑越好。”沈凝华拍了拍身上的泥，“我要做件衣裳。”
“衣裳？”春桃愣住了，“啥衣裳？用黑炭和破布做？”
“夜行衣。”沈凝华言简意赅，“总不能穿着这身灰布衣裳去御花园，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来偷东西的吗？”
春桃的脸瞬间白了：“你……你真要去啊？我看还是算了吧！那太危险了！要是被抓住了，可是杀头的罪！”
“现在不去，才是死路一条。”沈凝华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牵机引的毒最多再撑一个月，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顿了顿，握住春桃的手：“姑姑，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春桃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里的担忧和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沈凝华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罢了，”春桃叹了口气，抹了把眼泪，“我这就去给你找！黑炭好找，灶膛里有的是，破布……我把我那件压箱底的黑棉袄拆了给你改！”
当天夜里，春桃就借着灶膛的火光，用黑炭把破布染黑，又用粗线缝了件简单的夜行衣。没有帽子，她就用剩下的布做了个面罩，刚好能遮住口鼻，只露出眼睛。
“针脚糙了点，你别嫌弃。”春桃把连夜赶制的夜行衣递给沈凝华，眼圈红红的，“你……你一定小心啊！”
沈凝华接过夜行衣，入手粗糙，却带着暖暖的温度。她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寅时三刻。
万籁俱寂，整个皇宫都沉浸在最深的黑暗里。只有远处的打更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咚——咚——”，敲在人心上。
沈凝华穿着那件黑色的夜行衣，伏在冷宫和御花园交界的灌木丛里，屏住了呼吸。
她已经在这里趴了半个时辰了，冻得手脚都有些发麻，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御花园的围墙。
那围墙高三丈有余，上面布满了尖刺，看起来很难翻越。但沈凝华早就观察好了，在靠近西北角的地方，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到了围墙外，刚好能借力。
“吱呀——”
远处传来侍卫换岗的声音，伴随着模糊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沈凝华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来了！
她紧紧盯着那伙换岗的侍卫，看着他们打着哈欠，懒懒散散地交接令牌，又互相推搡着走远，整个过程果然如她观察的那样，敷衍了事。
等到侍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沈凝华知道，时机到了。
她像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几个箭步就冲到了老槐树下。
她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上树干。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杀手的本能还在，攀爬的动作利落而敏捷，很快就爬到了伸向围墙的那根最粗的树枝上。
树枝有些细，承受着她的重量，微微晃动着。沈凝华伏在树枝上，像壁虎一样慢慢往前挪，直到离围墙只有一步之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跃，双手抓住围墙的边缘，借力翻了过去！
“咚！”
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沈凝华立刻蜷缩身体，滚到了墙根下，屏住呼吸听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异常。
她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快速辨认方向，朝着西北角的暖房摸去。
御花园很大，夜里更显得空旷。假山、亭台、水池，在黑暗中像一个个蛰伏的巨兽。偶尔有巡逻的侍卫打着手电筒走过，沈凝华总能提前一步躲进假山后或花丛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这得益于她前世的训练，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她能在黑暗中准确判断出敌人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沈凝华终于摸到了西北角的暖房附近。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座亮着微弱灯光的建筑，那就是暖房。暖房周围静悄悄的，八个侍卫分成四组，守在四个角落，手里握着刀，打着瞌睡。
沈凝华伏在一片月季花从里，观察着侍卫的动向。
和春桃说的一样，侍卫们看起来很松懈，大概是觉得这么严密的守卫，不可能有人敢来送死。
暖房的门是木制的，上面挂着一把铜锁，看起来不算太结实。
沈凝华的目光落在离暖房最近的那个侍卫身上。他靠在柱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显然睡得很沉。
就是现在！
沈凝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花丛里窜了出来，几个起落就冲到了暖房门口。她从怀里掏出那根磨尖的竹片，对着铜锁的钥匙孔，小心翼翼地捅了进去。
这是她前世学的手艺，开这种简单的铜锁，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咔哒！”
一声轻响，铜锁开了。
沈凝华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推开暖房的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暖房里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寒冷简直是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还有泥土的湿润气息。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沈凝华看到了那株七星海棠。
它被种在一个巨大的白玉花盆里，长在暖房的正中央。树干不高，却枝繁叶茂，墨绿色的叶子中间，点缀着几朵娇艳的花。那花通体雪白，花瓣边缘却泛着淡淡的紫色，像是染上了一层霞光，确实美得惊人。
沈凝华没有耽搁，快步走到花盆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陶罐，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盛开的七星海棠，连同花茎一起放进罐子里，盖好盖子。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谁？！”
一个惊惶的声音突然从暖房的角落里响起！
沈凝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转身，手里的竹片瞬间握紧，眼神凌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小太监服饰的少年，正从一堆杂物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铲子，显然是在给花松土。他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眉清目秀，脸色苍白，此刻正惊恐地看着沈凝华，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是个小太监！
沈凝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暴露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手里的竹片直指那小太监的咽喉！
杀人灭口，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别……别杀我！”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小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可他哪里跑得过沈凝华？
沈凝华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竹片抵住了他的脖子，冷声道：“闭嘴！再叫一声，我就杀了你！”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沈凝华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正准备动手——
“姑娘饶命！我不是坏人！”小太监突然哭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却意外地清脆，不像少年的嗓音，“我……我是女的！我是女扮男装的！”
女的？女扮男装？
沈凝华的动作猛地一顿，竹片离他的脖子只有寸许。
她低头打量着地上的“小太监”，确实，他的身形比一般的少年瘦小，皮肤也更细腻，只是脸上沾了些泥，加上穿着太监服，才没看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沈凝华没有放松警惕，竹片依旧抵着他的脖子，声音冰冷。
“我叫凌霜！”小太监——不，应该叫凌霜，哭着解释道，“我是被丽妃娘娘抓来的宫女，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她的玉簪，她就要把我卖到教坊司去！我没办法，才偷了套太监服，躲在这里，想找机会逃出去……”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梅花的帕子，塞到沈凝华手里：“这是我的帕子，你看，我真的是女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求你别杀我！”
沈凝华看着那块绣着梅花的帕子，针脚细密，确实是宫女的物件。她又看了看凌霜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不像是在说谎。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没想到，偷朵花，还能撞见这么一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