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刘全贪念,初探门路
沈凝华用土法子压制住毒性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冷宫的巷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声。
“他娘的!疼死咱家了!哪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弄的!”
“公公您慢点,当心脚下!”
“废物!扶稳点!要是磕着碰着咱家的腿,仔细你们的皮!”
春桃正在灶房生火,听见这声音,手里的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脸“唰”地白了。
“是刘公公!”她声音发颤,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就往外跑,“姑娘!刘全来了!”
沈凝华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圈——这是她这几天新添的“疯病”把戏,实则在默记春桃打听来的太医院位置图。
听见春桃的话,她眼皮都没抬,反而抓起一把泥,往自己脸上又抹了两把,傻呵呵地笑起来:“圈圈……好玩……”
春桃急得直跺脚,想把她拉进屋,可又怕动作太大惹刘全怀疑,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
说话间,刘全已经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院门口。
这才三天不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最显眼的是他那条腿,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把裤腿撑得鼓鼓囊囊的,走路全靠两个小太监架着,每挪一步都龇牙咧嘴,额头上直冒冷汗。
“沈凝华!你这个疯婆子!给咱家滚出来!”
刘全一看见院子里的沈凝华,三角眼立刻瞪得溜圆,也顾不上腿疼了,扯着嗓子就骂,“是不是你搞的鬼?!咱家的腿怎么会肿成这样?!”
沈凝华像是被吓到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糖……我要吃糖……公公坏……”
“公公息怒,息怒啊!”春桃赶紧上前,腰弯得像张弓,“姑娘她脑子不清楚,您别跟她计较。您看您这腿……要不要先坐下歇歇?”
“歇个屁!”刘全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疼得“嗷”一声叫,火气更旺了,“咱家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天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被这疯婆子碰过就成这样了?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
春桃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赔着笑:“公公您说笑了,我们俩在这冷宫里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哪敢对您动手脚啊?许是……许是公公您不小心扭到了?”
“扭到?”刘全冷笑一声,用没受伤的那条腿踹了春桃一脚,“你当咱家是傻子?扭到能肿成这样?太医来看了,说是被人点了穴位,毒气淤积才成这样!整个冷宫,除了你们这两个丧门星,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春桃被踹得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眼里噙着泪,却不敢擦:“公公明鉴啊!我们真的没有!姑娘她天天疯疯癫癫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怎么会点穴位呢?”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沈凝华使眼色,心里把这死太监骂了千百遍——活该!让你欺负人!肿死你才好!
刘全被她缠得没辙,他也知道沈凝华现在是“疯子”,真闹起来,他一个管事太监跟疯子计较,传出去不好听,还得被赵嵩骂没分寸。
可这腿疼得实在钻心,太医开的药喝了两天也不见好,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不发泄出来难受。
“哼!咱家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反正咱家这腿是在你们这儿伤的!”
刘全眼珠一转,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想让咱家不追究也行,得给咱家点补偿!”
春桃心里一紧,果然来了!这死太监就是想讹钱!
“公公您看我们这光景……”春桃露出为难的神色,指了指院子里破破烂烂的景象,“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值钱东西啊?”
“没有?”刘全显然不信,目光在屋里屋外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咱家可听说了,沈太傅当年多风光,这疯婆子进宫时带了不少宝贝。就算被抄家了,总该留点私房钱吧?”
他说着,眼神落在沈凝华身上,像是想从她那身破烂衣服里找出点什么。
沈凝华依旧蹲在地上哭,手指却悄悄往春桃那边勾了勾。
春桃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抹了把眼泪:“公公您别逼我们了……实不相瞒,真有件东西,是姑娘藏着的念想,您要是不嫌弃……”
“少废话!拿来!”刘全眼睛一亮,催促道。
春桃转身进屋,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捧着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出来,双手递到刘全面前,声音哽咽:“这是……这是姑娘当年刚进宫时,她娘给她的陪嫁,一支银钗。本想留着做个念想,现在……现在就给公公您吧,只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要是能在外面……在外面给姑娘说句好话,让她少受点罪,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刘全一把抢过破布包,粗鲁地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支银钗,样式不算特别精致,但银质很纯,在晨光下闪着柔和的光,钗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看着就有些年头了,成色确实不错。
“算你们识相!”刘全掂量着银钗,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嘴角都咧开了,“这还差不多。”
他把银钗往怀里一揣,又看了看春桃,眼珠转了转,突然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起来,你们运气还真不错。”
春桃一愣:“公公这话……”
“咱家今天要出趟宫,去给丽妃娘娘送冬衣。”
刘全故意拖长了调子,一脸得意,“丽妃娘娘现在可是圣眷正浓,一句话的事就能让你们日子好过点——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春桃心里暗骂这死太监贪得无厌,脸上却露出惊喜又为难的神色:“真的?那太好了!只是……只是我们现在实在拿不出更多东西了……”
“谁说要东西了?”刘全假惺惺地摆手,眼睛却瞟着屋里,“咱家也不是那趁人之危的人。不过嘛,宫里的人情往来,总得打点打点。你们要是能再凑点……哪怕一点点,咱家在娘娘面前多说几句好话,保准你们以后在冷宫不受欺负,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换个干净点的屋子,多给点口粮。”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只要他开口,丽妃就能立刻下旨赦免沈凝华似的。
春桃听得心动,看向沈凝华,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沈凝华还蹲在地上,听见“丽妃”两个字,突然尖叫起来:“坏人!都是坏人!打!打!”一边叫一边捡起地上的泥巴往刘全那边扔。
“哎呀!姑娘!”春桃赶紧去拉她,对着刘全连连道歉,“公公您别介意,她……她怕是想起什么了,对娘娘有点误会……”
“哼,疯疯癫癫的!”刘全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没再跟沈凝华计较,只是对春桃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天!给你们三天时间,凑点东西给咱家送来。咱家帮你们在娘娘面前美言几句,保准有用!”
他怕再待下去腿疼得受不了,也怕沈凝华这疯婆子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赶紧对两个小太监道:“走!咱们走!”
两个小太监赶紧架着他,刘全一边走一边还回头叮嘱:“别忘了!三天!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看着他们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口,春桃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沈凝华,压低声音道:“这死太监,真是贪得无厌!一支银钗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沈凝华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疯傻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闪着精光。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贪得无厌才好。”
“啊?”春桃没明白。
“他越贪,越好控制。”沈凝华道,“他说去给丽妃送冬衣,这可是个好机会。”
“机会?”春桃还是没懂,“您真要给他凑东西?咱们哪还有东西啊?再说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帮咱们在丽妃面前说话?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当然不给他凑东西。”沈凝华摇摇头,眼神深邃,“但咱们可以‘答应’他。”
她凑近春桃,低声道:“你想办法打听清楚,他什么时候去送冬衣,走哪条路,跟丽妃身边的哪个太监宫女对接。还有,他说太医给他看过腿,你去查查是哪个太医,跟赵嵩有没有关系。”
春桃这才明白过来,眼睛一亮:“您是想……”
“鱼儿已经上钩了,”沈凝华看着刘全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接下来,就看怎么收网了。”
刘全想趁机敲竹杠,却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成了沈凝华眼里的棋子。
通过他,或许能摸到丽妃那边的门路,甚至能找到接近太医院的机会。
三天时间。
足够了。
沈凝华转身进屋,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灶房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里满是算计和笃定。
春桃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