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寒夜遇袭,反设陷阱
后半夜的风最是刺骨,卷着雪粒子打在破窗户上,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野兽在窗外磨牙。
沈凝华睡得很轻,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睡实。自从知道玉佩的秘密后,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随时会掉下来。
果然,在丑时刚过的当口,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顺着墙根溜了过来。
脚步声很杂,至少两个人,落脚又快又轻,脚尖着地,带着一股习武之人的利落劲儿。绝不是冷宫里那些懒散的侍卫,更不是刘全那种养尊处优的太监。
沈凝华的眼睛“唰”地睁开,黑暗中,那双眼亮得像鹰隼。
她没立刻起身,而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春桃。春桃睡得沉,咂咂嘴翻了个身,还没醒。
“有动静。”沈凝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根冰针,瞬间刺醒了春桃的睡意。
春桃猛地睁开眼,眼里还带着迷糊,可一看到沈凝华紧绷的侧脸,还有窗外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顿时吓得浑身一僵,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是“吱呀”一声轻响——那扇本就没锁的破门,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探进来,借着雪光扫视屋内,目光在那张铺着稻草的破床上顿了顿,又移开了。
沈凝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手按着春桃的肩膀,示意她别动,另一手悄悄摸到了炕边的一根粗木棍——那是她白天故意放在这儿的,就是怕有意外。
“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冷风裹挟着雪粒子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两个黑影窜了进来,动作快得像狸猫。他们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握着短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人呢?”其中一个黑影压低声音问,声音嘶哑,像是刻意变了声。
另一个黑影没说话,径直走向床边,伸手掀开了那床破被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堆被揉乱的稻草。
“妈的!跑了?”第一个黑影低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搜!仔细搜!这破地方就这么大点,她跑不远!”
两人立刻分散开来,一个翻箱倒柜,把春桃那点可怜的家当扔得满地都是,另一个则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屋角的柴堆,目光警惕。
躲在柴堆后面的沈凝华,心脏“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紧紧攥着春桃的手,用眼神示意她闭嘴——春桃的嘴唇都咬白了,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出声。
沈凝华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那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可稻草下面,是她傍晚特意泼的水,经过大半夜的寒风,早就冻成了一层薄冰。冰面上,还撒了些从皂角树上刮下来的粉末——这是她白天“疯跑”时,特意在冷宫角落的皂角树底下磨蹭,偷偷攒下来的。
滑石阵。
对付这种急于求成的刺客,最管用。
果然,那个走向柴堆的蒙面人,因为一心盯着柴堆,没注意脚下,刚迈出两步,就感觉脚下一滑——
“啊!”
他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个陀螺似的在冰面上打了个转,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正好磕在旁边的木箱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半天没爬起来。
另一个正在翻箱子的蒙面人闻声回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同伴摔得四仰八叉,下意识地想过去扶。可他刚一迈步,同样踩在了冰面上,脚下一滑,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整个人也跟着摔了过去,正好压在第一个蒙面人身上。
“哎哟!”
两人叠在一起,疼得龇牙咧嘴,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就是现在!
沈凝华眼神一厉,猛地从柴堆后面窜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粗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压在下面的那个蒙面人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噗!”
木棍砸在头骨上的声音,沉闷又可怕。
那个蒙面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就彻底不动了,脖颈处有血缓缓渗出来,浸湿了地上的稻草。
“你!”
上面的蒙面人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去捡地上的刀。
沈凝华哪会给他机会?她扔掉手里的木棍,一个箭步冲上去,侧身避开对方抓来的手,借着冲劲,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方的腰眼!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那蒙面人疼得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手里的刀也掉了。
沈凝华眼疾手快,一把捡起地上的刀,反手就朝着对方的脖子划了过去!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是杀手的本能反应。
“嗬……”
蒙面人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鲜血从他指缝里疯狂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气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春桃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还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沈凝华拄着刀,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刚才那几下,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刀刃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她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哗啦”一声浇在刀上,用破布仔细擦拭着,动作冷静得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春桃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看面无表情擦刀的沈凝华,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又怕被人听见,只能死死压低声音,肩膀抖得厉害。
“别出声。”沈凝华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想活命,就别哭。”
春桃被她的眼神看得一哆嗦,赶紧用袖子捂住嘴,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凝华没再管她,擦干净刀上的血迹,又走到那两个蒙面人身边,蹲下身,伸手扯掉了他们脸上的黑布。
两张陌生的脸,看着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虎口处还有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迹,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
她又在两人身上摸了摸,从其中一个人的怀里摸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个“赵”字,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赵?
沈凝华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赵嵩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墙角,仔细检查了一下藏玉佩的裂缝——还好,没被发现。
“他们是冲玉佩来的。”沈凝华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抖的春桃,语气肯定,“赵嵩急了。”
春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那……那怎么办啊?他们发现人没回去,肯定还会再派人来的!这冷宫……这冷宫根本藏不住人啊!”
沈凝华没说话,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风雪更大了,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侍卫在远处走过,脚步声被风雪吞没,根本听不清这边的动静。
她关上门,转身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快速转动。
赵嵩派人来,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或者说,他意识到这冷宫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这次来的是两个小喽啰,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更厉害的角色。
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主动出击。
沈凝华的目光落在那两具尸体上,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不如……就用他们,设个陷阱。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