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樊笼微光

共 33 章

23岁法务林晚星携211学历入职,却遭家庭吸血、职场暗算与情感骗局,重度抑郁濒临崩溃。技术部周屿以理性与温柔为她破局,二人相守渐获幸福。不料婚礼前夕她意外离世,周屿坚守九月后殉情。墓碑并立,见证樊笼中微光乍现又熄灭的宿命悲歌。

正在阅读 · 第十八章 深渊凝视,枷锁缠身

第十八章 深渊凝视,枷锁缠身

南江的初冬总被铅灰色的阴云压得喘不过气,连风都带着股浸骨的湿冷,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碴。林晚星坐在工位上,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敲不下去——屏幕上城西项目的环评数据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无数只蚂蚁,爬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她和陈峰发生关系后的第三周。一种莫名的不适感早已悄悄缠上她:晨起刷牙时,对着洗手池总会突如其来地干呕,酸水呛得喉咙火烧火燎;原本规律得像时钟的经期,推迟了整整十天还没来;穿陈峰送的米白色连衣裙时,总觉得腰腹处比以前紧绷了些,不是明显的凸起,而是一种隐约的滞涩感,以前宽松的浅灰色针织衫,现在也贴得有些局促。

“晚星,你脸色怎么白得像纸?”苏敏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把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透她心里的寒意,“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你最近总走神,刚才王经理还问你环评报告的补充说明什么时候交,我帮你搪塞说你在核对核心数据,让你缓两天。”

林晚星勉强牵了牵嘴角,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却突然翻涌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上顶。她捂住嘴,快步往卫生间跑,趴在冰凉的洗手池前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些酸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瓷砖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原本水润的嘴唇干裂起皮,连精心烫过的卷发都失去了光泽,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两侧,露出的脖颈细得像一折就断。

“你这真不对劲啊,”苏敏跟着跑过来,递过一张温热的湿纸巾,声音里带着担忧,“不会是……怀孕了吧?你上次跟我提过,生日那晚和陈峰……”

“不可能吧?”林晚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瞬间冰凉,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浸湿了衬衫后背的布料,“才三周……怎么会有反应?”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隐约记得,那晚被果酒冲得晕头转向,后面的事情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根本记不清陈峰是否真的做到了周全。

苏敏皱了皱眉:“宁可信其有,我下午请半天假陪你去医院检查下,放心,就说是办私事,王经理那边我帮你打招呼,他不会说什么的。”

下午两点,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冷得让人骨头缝都发疼。林晚星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挂号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胸口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苏敏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紧张,说不定就是最近太累了,加上你之前总吃泡面、熬夜改报告,内分泌失调也很正常。”

叫号机念到她名字时,林晚星的腿像灌了铅,几乎走不动路。B超室里,冰冷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仪器在皮肤上滑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医生盯着屏幕,语气平淡地报出结果:“怀孕三周左右,刚着床不久,胚胎还小,大小 0.8×0.6cm,目前看着没什么问题,前几周最不稳定,记得别累着,要是不想要,尽早做决定,对身体伤害小。”

“怀孕……三周?”林晚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医生后面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消毒水的味道变得刺鼻,压得她喘不过气。

“刚三周,反应这么明显,可能是你体质敏感,”医生抽回仪器,递过纸巾,“回去好好想想,有决定了再来复查。”

走出 B超室,她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上面“宫内早孕(约 3周)”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麻。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单子上,晕开了字迹,也晕开了她所有的侥幸。这不是惊喜,是惊吓——一个突如其来的、她完全没准备好的“麻烦”。

“先别慌,”苏敏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急切,“找陈峰问问清楚,他是孩子的爸爸,总该有个说法。你们最近联系得怎么样?他对你还好吗?”

提到陈峰,林晚星的心沉了沉。这三周,陈峰的冷淡像温水煮青蛙,悄无声息却步步紧逼。

一开始,他还会每天发几条微信,说“工地太忙,没法接你上班”“妈做了红糖发糕,下次带给你”;后来,微信回复越来越慢,从秒回到隔半天才回,语气也从温柔体贴变成了敷衍的“嗯”“知道了”“在忙”;上周她发消息说想他,他过了一天才回复“项目关键期,别闹”,让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当时只以为是工地确实繁忙,还心疼他辛苦,主动说“你先忙,不用惦记我”,现在想来,那些冷淡的背后,似乎藏着她不敢深究的真相。

“他……最近挺忙的。”林晚星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给陈峰发微信,指尖颤抖着打下一行字:“陈峰,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你方便接电话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她又连续发了两条,一条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一条说“事情很紧急”,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试着拨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连续打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可能真的在忙,”苏敏安慰她,“要不你晚上再打,或者直接去他工地找他,当面说清楚。”

林晚星点点头,心里却越来越慌。她想起林强上周给她发微信,说“陈哥最近好像很忙,工地的事一堆,还跟张经理吵了架”,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却觉得浑身发冷。

晚上六点,林晚星按林强给的地址,找到了陈峰所在的工地板房。夜色已经降临,板房里亮着昏黄的灯,远远就能看到陈峰坐在里面,正对着电脑打字,旁边还坐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头凑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气氛看起来并不紧张。

“陈峰。”她轻轻敲门,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峰抬头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陌生得让她心慌,完全没有了生日那晚的温柔,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距离感。

“我……”林晚星攥紧手里的 B超单,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怀孕了,三周了。”

陈峰的身体顿了一下,旁边的男人识趣地起身离开,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晚星一眼。板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昏黄的灯光把陈峰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仿佛她说的是“今天天气不好”这样无关紧要的事。

“知道了?”林晚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凉刺骨,“这是你的孩子,你就这反应?你当初说会对我好,说会照顾我的,现在我怀孕了,你就这么无所谓?”

“不然呢?”陈峰终于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点嘲讽,“你想要什么?结婚?我现在忙着项目,没时间考虑这些。再说,谁能证明这孩子一定是我的?你跟周屿走得也挺近的,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林晚星的心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陈峰,和那个生日时为她准备红糖发糕、为她织毛衣、记得她所有喜好的陈峰,判若两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们生日那晚……你忘了吗?你说你喜欢我,说会对我好的!你送我裙子、带我做头发、给我买包包,说要让我过最好的生日,这些都是假的吗?”

“我说过的话多了,你都信?”陈峰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残忍像冰碴子,“林晚星,别太天真了。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要不是为了城西项目的环评报告,你觉得我会对你这么好?你一个从乡镇来的丫头,穿得再像大小姐,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

林晚星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身后的桌子上,B超单掉在地上。她看着陈峰冰冷的眼神,终于明白过来——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那些温柔的关怀、那些记住她所有喜好的细节,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为了让她放下防备,为了让她帮他修改环评报告的算计。

“环评报告……”她喃喃自语,眼泪模糊了视线,“你让我修改数据,也是算计好的?”

“不然呢?”陈峰弯腰捡起 B超单,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纸张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汇恒的项目数据本来就不达标,不靠你修改,怎么通过审核?你以为你穿得光鲜亮丽,就真的融入这个城市了?你不过是我用来完成项目的工具而已。”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残忍,“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是不是怀孕?我告诉你,这孩子我不会认,你自己看着办,是打是留跟我没关系,别来烦我,影响我工作。”

林晚星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掉进了万年冰窖。她想起自己生日那晚的感动,想起自己放下防备的坦诚,想起自己以为找到幸福的甜蜜,现在看来,全都是笑话。她转身跑出板房,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眼泪混着夜风,模糊了她的视线,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

回到出租屋,林晚星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片荒芜。陈峰送的玉米木雕、那本民国版《边城》、还有那件浅灰色的羊毛衫,此刻都像一个个嘲讽的符号,提醒着她的愚蠢和天真。她拿起手机,想给陈峰发消息质问,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黑了——微信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星像行尸走肉一样上下班。她不敢告诉家里怀孕的事,怕妈妈又会逼她打掉孩子,或者逼她去找陈峰要抚养费;她也不敢告诉同事,怕被人议论,怕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怀孕的反应不算剧烈,却足够磨人:白天在公司,她只能偷偷在包里装着话梅和苏打饼干,恶心的时候就吃一颗,不敢让别人发现;晚上回到出租屋,吃什么都觉得没胃口,只能靠喝白粥勉强维持;睡眠也变得极差,闭上眼睛就是陈峰冰冷的眼神和嘲讽的话语,还有生日那晚的甜蜜画面,两种记忆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精神恍惚。

她对着 B超单发呆了无数次,心里乱成一团麻。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她不知道该留还是该打。留着,她没能力养,自己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还要面对陈峰的威胁、家里的吸血、高利贷的催收;打了,她又怕伤身体,更怕陈峰知道后以此为把柄,变本加厉地威胁她。她像被架在火上烤,左右为难,只剩下深深的迷茫。

更让她崩溃的是,家里的电话又打来了。来电显示是妈妈的号码,她犹豫了很久才接起。

“晚星,你跟小陈说的那房子,是不是快到期了?”妈妈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急切,背景里还能听到林强的游戏音效,“房东刚才打电话来,说三个月租期快到了,让续房租,一个月三千,你赶紧跟小陈说,让他续上。还有,你弟最近想换个新手机,他那个旧手机卡得不行,你再给我打五千块过来,不然他在工地都抬不起头。”

“我没有钱!”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崩溃,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我最近身体不舒服,连自己都顾不上,哪有钱给你?那房子是陈峰租的,你要续房租,自己跟他说!”

“你怎么会没钱?你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挣好几万,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你弟可是林家的根,他要换手机是为了林家的面子,你不帮他谁帮他?你是不是有了对象就忘了家里?我告诉你,房子必须让小陈续,钱你也必须给,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找你,让你同事都看看你是怎么忘本的!”

挂了电话,林晚星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掉。她拿出手机,翻出陈峰的另一个手机号——那是之前对接工作时留的,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过去,这次终于通了。

“什么事?”陈峰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背景里还有工地的嘈杂声。

“我妈说你给他们租的房子快到期了,让你续房租。”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哽咽,“还有,我怀孕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房租?”陈峰冷笑一声,“我当初租房子是为了让你安心帮我修改环评报告,现在报告已经提交了,我凭什么还帮你家人续房租?林晚星,你别得寸进尺。至于怀孕,我早就跟你说过,跟我没关系,你自己处理。”

“你怎么能这样?”林晚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当初说会照顾我,说会对我好,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骗你又怎么样?”陈峰的语气带着恶意的嘲讽,“是你自己傻,轻易就相信别人的话。我告诉你,想让我续房租、想让我管你怀孕的事,也可以——城西项目的环评报告,你帮我盯紧点,别让公司发现数据有问题,等项目结束了,我或许会考虑给你点钱,让你解决掉孩子。”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林晚星握着手机,身体抖得像筛糠,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屋漏偏逢连夜雨。周五下午,公司召开城西项目推进会,技术部的周屿突然提出:“王经理,汇恒提供的环评数据有问题。我们技术部上周实地勘测的结果,和报告上的数据相差很大,尤其是大气污染物排放浓度,报告上的数值比实测值低了 30%,这不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要求。”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星身上——她是这份环评报告的主要审核人,也是最后提交报告的人。王经理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晚星,这是怎么回事?你审核的时候没发现问题吗?”

林晚星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冰凉,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着周屿递过来的实测数据报告,上面的数值清晰明了,和她修改后的报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能说自己是被陈峰欺骗才修改的,更不能说自己和陈峰的关系,只能咬着唇,艰难地说,“可能是……汇恒提供的原始数据有误,我再核对一下,尽快给出补充说明。”

“不是汇恒提供的数据有误。”周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技术部和汇恒的技术人员一起勘测的,原始数据我这里有备份,和报告上的完全不符。而且,OA系统的操作记录显示,报告的最终修改痕迹,是从你这里发出的。”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刘莉的声音格外刺耳:“我就说她和陈峰走得太近,肯定有问题,现在看来,是帮着汇恒造假了吧?难怪陈峰对她那么好,原来是有猫腻。”

“够了!”王经理打断议论,脸色严肃,“会议先到这里,相关人员留下,其他人散会。林晚星,你跟我来办公室。”

经理办公室里,王经理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敲在林晚星的心上。“晚星,你跟我说实话,这份报告是不是有问题?你是不是被陈峰威胁了?”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王经理,对不起,是我审核不严,我会重新核对数据,尽快提交补充说明。”她不敢说实话,怕被公司开除,怕自己和陈峰的事被公开,怕自己怀孕的事被人知道,更怕失去这唯一能让她在南江立足的依靠。

走出经理办公室,周屿站在走廊里等她。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递到她面前:“刚给你买的,无糖的,你胃不好,喝点暖暖。”

林晚星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是不是有难处?”周屿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语气带着真切的关怀,“陈峰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上次我就觉得数据不对劲,私下提醒过你,你说你没办法。”

林晚星看着周屿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委屈,却还是摇了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别问了,周哥,我真的没办法……”她没敢说任何具体的事,没说怀孕,没说视频,没说威胁,只是重复着“没办法”,声音里满是绝望。

周屿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隐约猜到,她可能被陈峰胁迫了,甚至可能有更复杂的纠葛——她眼底的恐惧、身上的憔悴、欲言又止的模样,都不像单纯的“审核不严”。但她不说,他也不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要是真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别硬扛,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林晚星没应声,只是转身跑回工位,收拾好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司,不敢再面对任何人的目光。

回到出租屋,林晚星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陈峰”。她犹豫了一下,通过了申请,刚想质问他数据的事,对方就发来一段视频。

点开视频的瞬间,林晚星的血液几乎凝固了。视频里是生日那晚的画面,角度刁钻,显然是提前架设好设备拍摄的。画面里的她晕乎乎地躺在床上,衣衫不整,脸上带着醉酒后的红晕,陈峰的身影偶尔入镜,画面不堪入目。

视频下面还跟着一行字:“林晚星,你要是敢把修改环评报告的事说出去,或者敢重新修改报告,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到你们公司群,发给王经理,再发给你妈和你弟,让你在南江彻底抬不起头,让你家人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 211高材生,背地里有多不知廉耻。”

林晚星握着手机,身体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咬得嘴唇生疼,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终于明白,陈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那些温柔的关怀、那些精心的准备,全都是为了这一刻——用不雅视频威胁她,让她永远被他控制。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颤抖着回复,指尖冰凉,连打字都困难。

“很简单,”陈峰秒回,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第一,帮我稳住环评报告,公司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第二,明天晚上七点,来城南的快捷酒店,302房间,我有话跟你说。你要是不来,后果你知道——我说到做到,现在就可以把视频发给你妈。”

林晚星看着消息,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知道自己不能去,可她更怕视频被公开——她是个从乡镇来的女孩,好不容易考上 211,在南江站稳脚跟,要是视频被公开,她不仅会丢工作,还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连家人都会唾弃她。妈妈重男轻女,要是看到视频,肯定会觉得她丢尽了林家的脸,说不定会逼她死。

更让她崩溃的是,手机突然又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听筒里传来凶狠的男声:“林晚星是吧?你妈欠我们的五万块,该还了!之前说好分六个月还,现在才还了一个月,就想赖账?我告诉你,明天中午前要是不还一万,我们就去你公司找你,让你同事都知道你妈借高利贷给儿子凑彩礼,你这个高材生连五万块都还不起!”

是之前的高利贷催收电话。她之前和李哥协商分六个月还清,每个月还八千多,已经还了一个月,没想到对方突然反悔,要提前催收。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签了协商协议的!”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协议?那就是张废纸!”对方冷笑,“要么明天中午前还一万,要么我们就去你公司闹,顺便去你弟的工地闹,让他也丢工作!”

挂了电话,林晚星瘫坐在地上,觉得天旋地转。高利贷的威胁、陈峰的威胁、怀孕的迷茫、家里的房租压力、公司的数据危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紧紧裹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陈峰发来的消息,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不能让视频被公开,不能让高利贷去公司和工地闹,只能妥协。

第二天晚上七点,林晚星按时来到城南的快捷酒店。酒店走廊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烟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让人恶心。她站在 302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推开,心里充满了恐惧。

犹豫了十分钟,她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门。陈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眼神冰冷,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阴森。

“你来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恶意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视频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晚星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已经帮你修改了报告,你为什么还不删了视频?”

“删视频?”陈峰冷笑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眉,手腕很快就红了一片,“林晚星,你觉得这就完了?只要我手里有这个视频,你就永远得听我的。”他把她推到床上,身体压上来,眼神里带着贪婪和残忍,“今晚,我要再录一段,这样你就更不敢背叛我了。”

“不要!你放开我!”林晚星拼命挣扎,可她怀孕三周,身体本就虚弱,根本不是陈峰的对手。陈峰死死按住她的胳膊,撕扯着她的衣服,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你怀了我的孩子又怎么样?”陈峰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烟酒味,恶心至极,“你以为这能威胁到我?我告诉你,只要有这些视频,你就永远是我的玩物。”

林晚星的眼泪掉在枕头上,嘴里喊着“救命”,可房间里隔音很好,根本没人能听到。绝望中,她想起生日那晚的甜蜜,想起陈峰为她准备的红糖发糕,想起他说“以后有我疼你”,这些画面和眼前的残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心如刀绞。

她放弃了挣扎,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陈峰摆布。她能感觉到陈峰拿起手机,对着床上的她,录下了第二段不雅视频。视频里,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神空洞,像个破碎的娃娃。

录完视频,陈峰满意地笑了:“这样才乖。记住,好好帮我稳住环评报告,按时给我发消息汇报公司的情况,另外,高利贷的钱你自己想办法还,别指望我。要是敢不听话,这两段视频,都会出现在你能想到的所有地方。”

林晚星趴在床上,身体和心里都疼得厉害,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她慢慢爬起来,整理好衣服,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陈峰突然想起什么,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块钱,扔在她面前的床上,“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够你去医院做个体检,要是想打掉孩子,这点钱也够个首付。别想着跑,你妈和你弟的地址我都知道,你跑了,我就去找他们。”

林晚星看着那叠钱,觉得无比讽刺,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没有捡钱,转身走出酒店房间,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在夜色里。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她浑身冰冷,发起了高烧,头晕得厉害。她躺在冰冷的床上,迷迷糊糊中,开始出现幻觉:有时候觉得陈峰就站在床边,拿着手机威胁她;有时候觉得妈妈和弟弟在门外喊她要钱;有时候觉得公司同事都在议论她,说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时候又觉得周屿站在面前,递给她一杯热奶茶,说“别害怕”。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房东打来的:“林小姐,你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再拖下去,我就只能按合同办事了。”

挂了电话,她挣扎着起床,头晕得厉害,差点摔倒。她打开手机,看到陈峰发来的消息:“公司那边怎么样了?王经理有没有再追问环评报告的事?尽快回复我,别让我等太久。另外,我给你家人租的房子,后天就到期了,你让你妈自己想办法,别再来烦我。”

她看着消息,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趴在床边干呕起来。身体的不适、心里的绝望、陈峰的威胁、高利贷的催收、家里的压力、房租的到期,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让她痛不欲生。

她拿起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妈,陈峰不给你们续房租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手里没多少钱,房租也快到期了,高利贷还在催债,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没办法?”妈妈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指责,“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小陈续房租,不然我们一家人去哪住?你弟的手机钱你也必须给,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找你!你真是白养了,一点用都没有!”

挂了电话,林晚星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笑声凄厉,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对着 B超单发呆,心里还是一片迷茫——孩子到底要不要?视频怎么才能要回来?陈峰的威胁怎么摆脱?高利贷的钱怎么还?家里的压力怎么扛?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甚至拿起剪刀,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却又因为本能的恐惧而放下,她不想死,可也不知道该怎么活。

周屿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她连续两天没去上班,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他担心她出什么事,根据她入职时留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出租屋。

敲门没人应,周屿只能联系房东打开门。推开门的瞬间,周屿愣住了——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被踩坏的玉米木雕、羊毛衫、连衣裙,还有泡面桶和空的药盒。林晚星蜷缩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别逼我……我没办法……视频……别发出去……怎么办……”

“晚星!你怎么了?”周屿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林晚星看到周屿,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陷入迷茫:“周哥……别碰我……我脏……”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羞耻。

周屿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他隐约猜到,她遭遇了极其可怕的事,可能被胁迫,可能被伤害,但她不说,他也不逼问。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

医院的病床上,林晚星在退烧药的作用下,终于睡着了。周屿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她摆脱困境,一定要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他看着她下意识皱起的眉头,心里清楚,她的痛苦远没有结束,但他会陪着她,直到她能重新站起来。

而此刻,陈峰正在汇恒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的两段视频,嘴角带着阴狠的笑意。他给林晚星发了条匿名消息:“告诉你,要是敢跟别人说视频的事,或者敢不配合我,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窗外的阴云越来越厚,似乎要下雨了。林晚星躺在病床上,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一个可怕的梦。她不知道,这场噩梦何时才能结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逃离深渊,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她的世界,已经彻底被陈峰的枷锁缠死,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绝望。而那两段不雅视频,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将她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