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失忆危机
苏则浅借着“踉跄”的势头,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像是惊慌失措般向前扑去,目标正是那被腐蚀的栏杆!
但在即将撞上的前一刻,她脚下巧妙地一扭,身体以一个极其惊险却又恰到好处的角度,避开了直接撞击,只是衣袖被栏杆的毛刺勾住,“刺啦”一声,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一小段雪白的手臂和上面被划出的浅浅红痕。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仿佛吓得不轻,目光却“下意识”地先是惊惧地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栏杆,随即又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飞快地扫过脸色微变的青罗,最后才怯怯地落在萧煜冰冷的脸上。
“王…王爷恕罪!妾身…妾身不知为何脚下一滑…”她声音哽咽有着劫后余生的惊吓。
萧煜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明显有问题的栏杆上,又扫过地面上那不正常的反光,最后定格在苏则浅撕裂的衣袖和手臂的红痕,以及她那双泫然欲泣、却深处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冷静的眼睛上。
这个女人…。
看似柔弱,避开了最致命的撞击点,反应快得不像一个普通深闺女子…而且,不知为何,看着她那双强作镇定却难掩一丝倔强的眼睛,他心底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触动了一下,转瞬即逝,抓不住头绪。
“青罗。”他开口,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却让刚刚回过神来的青罗浑身一颤。
“王…王爷…”
“这听雨轩,何时变得如此湿滑,连栏杆也如此不经事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青罗噗通一声跪下,脸色煞白。
萧煜不再看她,目光重新回到苏则浅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你,倒是运气好。”
苏则浅垂下头,肩膀微缩,更显得楚楚可怜:“妾身…妾身只是吓坏了…”
他对“苏浅”起了疑心,但这疑心,是基于此刻的判断,而非过往。
“起来吧。”萧煜淡淡道,“今日之事,本王会查。
你,回去闭门思过。”依旧是软禁。
“是…谢王爷…”苏则浅“艰难”地站起身,行礼告退。
在经过跪地的青罗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投去一个极快、却足够让对方看清的、带着冷意和警告的眼神。
青罗接触到那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回到棠落苑,屏退下人,苏则浅才真正松了口气,却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面对全然陌生、手握权柄且失去记忆的萧煜,比面对任何一个敌人都要让她心力交瘁。
【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首次危机,并在关键人物(靖王萧煜)处留下深刻印象。奖励生存点:50点。当前生存点:230点。】
她走到窗边,看着王府沉沉的夜色。
萧煜…无论你是否记得,我都会在这王府之中活下去,完成任务。
并且…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一定!
王府的夜,更深了。而苏则浅与靖王萧煜之间,一场在遗忘与记忆边缘的危险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她不仅要周旋于柳侧妃、李姨娘等一众女人之间,更要面对这个最熟悉又最陌生的“敌人”。
棠落苑的软禁生活,并未让苏则浅闲下来。
她白日里扮演着惊魂未定、需要静养的柔弱侍妾,暗地里却将“初级规则解析”能力运用到了极致。
她仔细感知着每日的饮食、熏香,甚至院中草木的气息。
【规则解析:膳食无异,熏香为普通安神香,但院角那株半枯的茉莉,根系土壤混合了微量“抑灵散”,长期接触会缓慢侵蚀精神力,令人精神萎靡。】
柳侧妃的手,伸得果然够长。
苏则浅不动声色,借着“修剪花枝”的由头,将那株茉莉连同土壤尽数清理,又让粗使婆子换上了干净的泥土。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回忆”原主苏浅那点可怜的技能——刺绣。
并非为了争宠,而是以此为借口,向针线房索要更多、更杂的丝线和布料,甚至是些废弃的边角料。
针线房的管事嬷嬷见她不争不抢,只要些不值钱的东西,倒也乐得行个方便。
这些丝线布料,在苏则浅手中,却有了别的用途。
她凭借超越时代的审美和系统辅助的精密计算,编织出一些样式新奇、配色雅致但结构简单的小物件,如络子、扇坠、香囊等。
然后,她通过那位收了好处、日渐熟络的粗使婆子,将这些小物件悄悄送到王府外围,卖给专门收绣品的小贩,换取微薄的银钱。
钱虽少,却是一个开始,是她获取“独立资本”的第一步。
这日午后,她正对着光,仔细分辨一包新送来的丝线颜色,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煜将她护在身后,保护她的场景。
他当时紧抿的唇线,专注的眼神,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心口一痛,指尖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怔怔地看着那点鲜红,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涌上心头。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面对全然遗忘的故人,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与此同时,王府书房。
靖王萧煜正听着暗卫汇报。然而当暗卫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时,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却盘踞在他心头。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户外一株新绽的白玉兰上,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昨夜听雨轩那一幕。
那个叫苏浅的侍妾…泪眼朦胧,楚楚可怜,可那双眼睛深处,除了惊惧,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他无法精准捕捉的、与她那柔弱外表不符的坚韧与…熟悉感?
熟悉?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无稽的念头。
他是靖王萧煜,权倾朝野,从不需要这些无谓的牵绊与回忆。
那个女人,不过是个略有几分小聪明、运气好些的替身罢了。或许,是柳氏的手段太低劣,才让她显得不那么愚蠢。
“来人。”他冷声唤道。
“王爷有何吩咐?”贴身内侍躬身而入。
“去查查,棠落苑那个苏氏,入府前所有经历,事无巨细。”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