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离开
晨光如碎金般穿透颠倒五行阵的灵纹，在洞府石壁上投下斑驳光影。李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银芒流转间，大衍决第一层功法终于圆满。他心神微动，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隔壁厢房内，辛如音正伏案推演阵图，纤纤玉指在阵盘上勾勒出玄妙轨迹；另一侧静室中，陈巧倩闭目调息，发间玉簪随呼吸微微颤动。这般分神观物的玄妙境界，七年前的他根本无法想象。
内视识海，那团金色光雾周围缠绕的二十余道蓝色光晕熠熠生辉。这些“替身”不仅分担了神识损耗，更让他的修行效率增速不少。如今神识强度暴涨五成，更可分化十缕神念——这意味着斗法时可同时操控十件法器，还能将金手指的转移之能应用在斗法之中。
“好奇妙的感受...”李默指尖轻点，十缕神识如丝线般在空中交织。突然，他想到那个在越京中能分神操控多件法器大杀四方的韩老魔，不由苦笑摇头。那家伙仅用五年就突破大衍决第一层，而自己却花了七年光阴。更可气的是，人家有掌天瓶催熟的灵药当糖豆吃，再看看自己储物袋里一颗丹药也没有，只能靠苦修。
目光转向灵眼之泉旁那株四百年的玄阴草。这两年辛苦收集的三滴绿液，全都用在了它的培育上。毕竟辛如音的龙吟之体尚未彻底解决，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至于靠丹药辅助修行，眼下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石桌上摊开的演算玉简还泛着微光，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推演令人目眩。根据测算：
天灵根修士：筑基中期→后期需16年
自身现状（灵泉+双修+光雾）：可缩短至9.3年
但距离魔道入侵仅剩一年
“夫君。”辛如音的声音响起。她抱着一卷古阵图走来，鹅黄裙角沾着晨露，发间青鸾簪的月华石已换成更精巧的五行阵眼。“古传送阵四个阵脚的模拟修复方案已完善，只是...”她指尖轻点阵图某处，那里标注着几样稀缺材料。
李默会意，目光转向墙上悬挂的燕家堡地形图。一年后便是夺宝大会，田不缺他志在必得，而若能顺手牵羊搞些资源就更好了...
......
半年后
灵泉畔的炼器室内，李默抚摸着那尊泛着寒光的魔改版加特林炮，炮管上密布的阵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光芒。这尊长达一丈、重逾两千斤的凶器，正是辛如音根据他前世模糊记忆复原的魔改版。
“夫君看这里。”辛如音指尖轻点炮身某处，激活了内部的微型法阵。六个炮管顿时如风车般旋转起来，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声。她得意地扬起小脸：“我改进了风系加速阵，现在预计每十息能发射110发了！”
李默不禁咂舌。两年前他不过是随口提了句“六管连发“的概念，这丫头竟真将之化为现实。每发炮弹碗口粗细，底部刻着微型火系爆裂阵，弹头刻画触发禁制，内部装填李默自制的黑火药，发射出去后碰到障碍立即引爆，威力堪比筑基期后期全力一击。若是弹药充足，加特林炮下众生平等，便是结丹修士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可惜...他看向角落里埋头刻阵的小梅。这丫头练气七层的修为，拼尽全力一日也只能完成十发炮弹。那些堆积如山的低阶材料，经过辛如音设计的流水线工序，最终化作令人胆寒的杀器。
“夫君，这黑火药当真神奇！”辛如音捧着刚试爆过的铁筒，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耗灵力却有如此威能，若是批量炼制...”
李默笑着将人揽入怀中，指尖轻点她鼻尖：“为夫脑子里装的奇思妙想，可比这黑火药多得多。“忽然瞥见角落里那尊沉重的加特林炮，不禁叹气：“可惜这宝贝太重，即便以我如今五千斤的臂力，连发时也难稳住后坐力。”
辛如音忽然狡黠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玉简：“夫君莫非忘了大衍决的傀儡篇？“她展开简册，指着某段图文：“若能炼制铁木傀儡持炮，再以分神之术操控...”
“傀儡持炮？！”李默瞳孔骤缩，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世那些钢铁巨人的身影。他激动地抱起辛如音转了个圈：“我的好如音！这哪是傀儡，分明是...机甲！”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怀中的少女被转得发髻微散，却也跟着笑起来。她虽不懂“机甲”为何物，但见夫君眼中迸发的光彩，便知又触及了某个惊天构想。青丝飞扬间，她忽然掐诀，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三丈高的傀儡虚影，六臂各持一尊缩小版加特林。
“若是用玄铁为骨，刻减轻阵纹...”她指尖灵光流转，虚影渐渐凝实，“再以夫君的分神之法操控核心...”
李默突然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将那些精妙构想都堵在口中。直到辛如音红着脸推开他，才大笑道：“我要让这修仙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的浪漫'！”
窗外，陈巧倩扛着沉甸甸的弹药箱走来，箱底在青石板上拖出细碎的火星。她远远望见炼器室内依偎的两人，唇角不自觉扬起，却故意将箱子“砰”地砸在地上。
“妹妹又鼓捣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她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却被那尊泛着寒光的加特林炮牢牢吸住。六根炮管上流转的阵纹令她瞳孔微缩——上月测试时还只是每十息70发，如今这威势...怕是连结丹修士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自辛如音过门这两年来，陈巧倩时常暗自感慨：这丫头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夫君的瑰宝。且不说那手出神入化的阵法造诣，单是改良出的这些稀奇法器就令人叹为观止。洞府如今的防御大阵，据说结丹真人都能轻松挡住；而那些看似古怪的法器，威力更是远超寻常法器。
更让她欣慰的是...陈巧倩眼角余光扫过辛如音纤细的腰肢，想起昨夜自己终于能安心闭关整夜的惬意。这个聪慧可人的妹妹，不仅分担了“双修重任”，更将洞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往日总爱偷懒的小梅，如今也跟着辛如音学了一手简单的炼器手艺。
“姐姐来得正好。”辛如音从李默怀中钻出，献宝似的举起一枚玉简，“我刚改进了激发阵纹，激发效率能再增三成！”她指尖灵光闪动，玉简上顿时浮现出立体阵图，那些繁复的纹路看得陈巧倩眼花缭乱。
......
【燕家堡夺宝大会前半个月】
晨光穿透云层，为一尊三丈高的钢铁巨人镀上一层金边。李默仰头望着这个融合了修仙与科技之美的造物——流线型的玄铁躯干上密布着减重阵纹，关节处镶嵌的“风鸣石“随着微风流转变幻着青芒。机甲手持的加特林炮经过特殊炼制，六根炮管上螺旋缠绕着火系爆裂阵，在晨晖中泛着危险的红光。
陈巧倩正将最后一箱炮弹收入储物袋，不禁感叹：“这傀儡体内填装好的三百发炮弹若在三十息内倾泻而出，怕是结丹真人大意之下也得引恨。”她抬头望向机甲背部那对金属羽翼——每片铁羽都刻着李默亲手绘制的“风灵阵”，风灵根特有的法力波动让阵纹如艺术品般精美。
“可惜材料只够炼这一具。”辛如音抚摸着机甲足踝处的缓冲装置，那里融入了她从古阵法中改良的“卸力纹”。虽然受限于炼器水准，这尊机甲仅相当于练气期傀儡的灵力波动，但那些超越时代的构思，让它的杀伤力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李默突然掐诀，一缕分神没入机甲核心。霎时间，钢铁巨人眼中亮起幽蓝光芒，背后羽翼“铮”地展开，在晨风中荡起一圈气浪。加特林炮管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结丹以下，众生平等...”李默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燕家堡可能遭遇的敌人。这尊机甲或许无法对抗真正的结丹修士，但足以在混战中开辟一条血路。想起原著中韩立在燕家堡的遭遇。如今自己带着机甲傀儡、三千余发魔改炮弹，更有辛如音精心准备的五成威力的颠倒五行阵阵盘...这般准备，怕是比原著中的韩老魔还要充分几分。
辛如音突然抿唇一笑，指了指陈巧倩腰间绣着合欢花的香囊：“姐姐的'厚礼'可别忘了。”李默立刻会意，那香囊中装的是陈巧倩特制的“幻情散”，专为教训常来洞府滋事的董萱儿准备。
山风拂过，将三人的衣袂吹得纠缠在一起。
......
晨雾未散时，李默站在洞府前的青石板上做着最后的安排，指尖摩挲着那枚阴魂摄魄铃。铃身刻着的鬼面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幽光，这是他五年前专门留在嘉元城的一具炼尸的控制法器。
“抵达燕家堡后便分头行动，你们径直前往嘉元城。”他将铃铛郑重放进辛如音掌心，“香家酒楼底下藏着那具炼尸，此铃能引你们找到。切记按兵不动，等我安排。夺宝结束后，我和巧倩会先去寻找我说过的那个远距离传送阵，找到就后去嘉元城酒楼与你们会合。魔道六宗入侵在即，越国必败无疑，找到传送阵后，咱们立刻离开天南。”
辛如音双手捧铃，声音轻柔却坚定：“夫君放心。”
李默仍是满脸忧虑，取出两具铁木制的普通傀儡和两门玄铁炮：“你俩修为尚浅，这玄铁炮虽只能发射一次，关键时刻足以抵挡筑基修士。还有这四柄玄铁枪，务必收好。”因要压制辛如音体内龙吟之体，这些年他刻意限制了她的修炼进度。
“小梅，你修为较高，一定要护好小姐。”说着，他又将储物袋里几件高阶法器塞给侍女小梅——辛如音目前修为太弱，还无法驾驭这些宝物，而小梅资质虽然一般，但是在两名筑基修士的帮衬下如今修为已经练气八层。
陈巧倩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洞府，神色凝重：“我父母兄长还在黄枫谷，这次大战怕是凶多吉少...”话音未落，她指尖掐诀，三道传音符悬浮半空：“我已让他们对外宣称闭关，实则秘密前往溪国避难。大哥已达筑基期，护送父母应该没问题。只是老祖，恐怕难以避开这场战事...”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李默察觉到陈巧倩眼底的黯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怀中女子的肩膀微微颤抖，发间玉簪的流苏在他颈侧轻晃，带着几分克制的不舍。他太明白这份牺牲的重量——为了追随自己，她放弃了家族庇护，甚至要与至亲天涯两隔。
李默何尝不想将陈巧倩的家人一同带走，但传送阵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如今让他们暂避溪国，已是权衡利弊后的无奈之举。而且对于陈老祖他也有些愧疚，自己识海内的一个代表金丹期的雾团就是陈老祖的，这些年他可没少消耗陈老祖的精元......
陈巧倩将脸埋在他肩头，嗅着夫君身上熟悉的松木气息。她何尝不明白？传送阵一旦暴露，他们四人就走不了了。父亲、母亲有兄长这位筑基修士的庇护，已是最好的安排。
一阵山风掠过，吹散最后一缕晨雾。李默深深看了眼居住八年的洞府，可惜灵眼之泉他带不走：“该走了。”话音落下，青冥舟缓缓升空。辛如音抬手打出一道灵光，刹那间，颠倒五行阵笼罩整座洞府，将这里的一切痕迹彻底隐去。
青冥舟穿过云层时，李默望向北方。乱星海的妖兽资源，掌天瓶可以催熟诱妖草，这才是他们快速崛起的希望。只有在那里，他才能轻易找到筑基丹为辛如音和小梅筑基；也只有在那里，他们才能真正摆脱天南这盘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