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月圆之夜

（皓月当空，清辉如练）

八月十五的月华格外澄澈，李默破天荒地停下了修炼。他巨剑一挥，劈石为桌，断木为凳，竟在这荒山野岭间搭出个简易的赏月台。从十里外小镇买来的桂花糕散发着甜香，一壶浊酒映着月光，泛起粼粼波纹。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李默轻吟着故乡的诗句，喉头突然有些发紧。穿越至今六百余日，前世种种恍如隔世。酒至半酣，他抽出玄铁重剑，在月下肆意挥洒。剑锋破空之声惊起林间宿鸟，也震落了怀中那枚早已被遗忘的掌天瓶残片。

（残片坠地，月华骤聚）

只见那灰扑扑的瓷片突然泛起莹莹清光，周围月华如百川归海般涌来，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完整的掌天瓶轮廓！虽然这异象只维持了短短三息，却让李默如遭雷击——这枚被他束之高阁年余的残片，竟在月圆之夜显露出如此神异！

（此后每月望日守候）

接下来的七个月，李默夜夜取出残片试验。终于在第七个满月夜，当银盘似的月亮悬至中天时，残片凹槽处凝结出一滴翡翠般的绿液。早有准备的他立即将其滴在备好的人参幼苗上。

（晨光破晓时）

翌日清晨，那株不过寸许的人参竟已长成婴儿手臂粗细。对照《百草纲目》细细查验，正是百年药龄的特征！虽然每七八个月仅能得一滴绿液，效率不及韩立的三十倍，但李默却仰天大笑，“仙途有望啊！”

（晨光穿透山雾，照在石台下的人参之上）

这五年来，李默陆续又收获了8滴绿液，全都用于培育最初的那株百年人参，最终将其催熟至九百年药龄。在练气六层到七层的瓶颈处，他被困了一年零三个月，这些年练气中期修行速度有如龟速，不如练气初期那般势如破竹，四灵根资质的瓶颈果然名不虚传。

一日，李默凝视着石台下泛着金光的九百年人参，突发发奇想摘来咬下一小口。刹那间，一股狂暴药力如火山喷发般在经脉中炸开，他惊觉练气七层的瓶颈竟开始松动。贪功冒进之下，他又狠狠咬下一大口——

“噗！”

七窍同时迸出殷红血丝，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识海中两团白色光雾应声炸裂，才勉强转移了部分反噬之力。

他双目赤红，疯狂运转金光诀。经脉中澎湃药力化作金色洪流，将修行瓶颈冲击得支离破碎。随着六团白雾接连消散，修为如破竹般冲破练气七层，余势不减地直冲七层中段。

当剧痛稍缓，李默内视识海，得知金色光雾又能多连接一根金色丝线。算上先前连接韩立的那条，如今已有四条“因果之线”。韩立那条金线被他雪藏封禁，除非生死绝境绝不轻动。

拭去唇边血痕，李默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目光落向手中还剩大半的人参。原本打算培育到千年后换取天雷子、顶级法器的计划，如今只能作罢。修为低微，许多谋划都无法展开。

“再来！”

三日不眠不休的疯狂修炼后，最后一截人参化作齑粉。李默周身灵力澎湃，已然达到练气九层巅峰。只是识海中的白色光雾，也消耗了足足二十余团。

（指尖轻抚空荡荡的石台）

望着人参残存的根须，李默既心疼又满足。修仙之路便是如此，有时候奢侈的代价，恰恰是必要的投资。只是这代价，着实让他的心头滴血。

经过五年苦修，李默的经脉强度已远超同阶修士。虽然仅是练气九层修为，但经脉坚韧程度堪比练气巅峰。这五年来，他踏遍镜州东部各山寨，将每处匪窝都作为修炼场所，积累了大量的白色雾团。如今识海内的白色光雾消耗速度已大幅减缓，从最初每日需消耗一团，到现在连续修炼月余才需动用一团。这表明通过压榨经脉身体来提升修炼速度的方法，后续效果已不明显。

（收拾行囊的窸窣声）

升仙大会的时辰将至。李默抚摸着腰间的灰剑符宝，忽然轻笑出声。这些年来积攒的光雾还剩两千八百余团，倒是意外之喜。或许...该去太南谷会会那位陆师兄了？自己这伪灵根资质修行速度实在太过缓慢。

五年修行间，李默在专注提升修为之余，也抽空掌握了驱物术、火弹术、御风术和天眼术等基础法术。这些法术他并未耗费太多精力研习，只在修炼间隙稍作练习便已纯熟。毕竟修为才是根本，这些初级法术对付凡人尚可，若遇修士争斗，终究要靠法器符箓和腰间那六支火铳方能制胜。

为应对劫修威胁，李默心想着手升级装备。经实测，浪费一张金钟符箓，现有火铳需连续四发才能击破初阶金钟符防御，仅适合突袭击杀练气修士，正面作战效果有限。

鉴于前世非理工科背景，无法复刻精密枪械，他决定另辟蹊径：

1.武器改造：增大口径改制燧发火炮

-材料：扫荡山寨所得玄铁

-使用：凭借五千斤臂力可手持发射

-威力：较原火铳提升数十倍，猜测可威胁筑基修士

2.辅助装备：

-大量储备手榴弹，如有剩余玄铁，制作些玄铁火铳和加装玄铁颗粒的特质玄铁手榴弹

-配备两匹骏马运输重型装备

-放弃御风术赶路方案

李默取出纸笔，在洞外石桌前仔细绘制火炮构造图。此方案虽显粗陋，却正合当下所需。待日后寻得储物袋，这些重型装备的携带难题自当迎刃而解。

（铁匠铺内炉火熊熊）

“老师傅，这图纸您看能打吗？“李默将精心绘制的图纸铺在铁砧上。

老铁匠眯着眼看了半晌，粗糙的手指划过图纸：“公子要打这等凶器？碗口粗的炮管，还要用玄铁...“

“工钱双倍。“李默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材料我自备。”

（叮当的打铁声中）

“这玄铁太硬，得掺些镔铁才好锻打。”老铁匠擦着汗道。

李默皱眉：“会影响威力吗？”

“掺三成镔铁，硬度不减，反而更耐热。“老铁匠敲着烧红的铁胚，“公子要手持发射？这后坐力...”

“无妨。”李默拍了拍腰间火铳，“我自有办法化解。”

七日后，两门通体黝黑的玄铁炮。李默单臂举起试了试重量，满意地点头：“就叫玄铁炮吧。”

（晨雾弥漫的官道上）

李默仔细将两门玄铁炮填装完毕。那门通体黝黑的凶器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炮身上的螺旋纹路隐约可见。他先用油布将其中一门裹得严严实实，与两箱手榴弹一起捆在黑骢马背上。另一门则斜背在身后，沉甸甸的炮管压得马鞍吱呀作响。

“驾！”

当他翻身骑上新购的西域汗血宝马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匹价值千金的宝马前膝竟生生弯折！三百斤的玄铁炮，四百斤的重剑，再加上他自身重量，饶是这匹号称能负千斤的良驹也吃不消。看着身旁陪伴自己多年的玄铁重剑，李默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被过往经验局限了！都修仙了还玩什么近战！”

（铁匠铺中炉火熊熊）

“客官，这......”铁匠铺老板擦着汗，看着李默将玄铁重剑扔进熔炉，“这可是上好的玄铁啊！”

“重铸。”李默言简意赅，从怀中取出图纸，“照这个样式，打成六柄火铳。余料铸十枚手雷和直径五寸的玄铁弹。”

三日不眠不休的锻造后，六柄泛着寒光的新式玄铁火铳出炉：

枪管：用御物术刻画了螺旋膛线

弹丸：以火球术熔炼玄铁成尖头米尼弹

扳机：镶嵌了减震的犀牛角片

（手雷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十枚玄铁手雷，每枚都足以炸塌一座土屋。迫不得已李默又斥重金在马市购得一匹白色龙驹，再加上原有的装备，终于将载重合理分配在三匹骏马之间。

（官道上马蹄声渐远）

这支奇怪的队伍缓缓西行：

黑骢马驮着油布包裹的玄铁炮和两箱手榴弹

赤色汗血宝马驮着背负另一门玄铁炮等一身装备的李默

白色龙驹驮着两箱玄铁制作成的铁弹，水袋和干粮等物资

路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搭话。那门若隐若现的炮管，还有李默腰间泛着冷光的火铳，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绝非寻常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