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碧云山
茶盏中的热气尚未散尽，李默已携陈巧倩飘然离去。齐云霄站在茶馆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手中紧握的阵盘渐渐冷却。方才那位前辈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莫名想起去年在碧云山涧遇到的那双绣鞋——鞋尖沾着新采的茶芽，转眼就消失在雾霭深处。
官道上，李默揽着陈巧倩的纤腰，青冥舟贴着树梢低飞。山风卷着野花的香气掠过耳际，陈巧倩发间的丝带与他的衣袂交织翻飞。
“夫君还在想那位辛姑娘？”陈巧倩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李默的衣带。
青冥舟掠过碧云山麓时，山风突然转急。陈巧倩的云鬓被吹散几缕，发丝拂过李默颈间，带着淡淡的灵茶香气。
“巧倩，为夫寻那辛姑娘，当真只为阵法造诣...”李默话未说完，便觉腰间软肉被纤指轻轻一拧。陈巧倩眼波流转，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夫君何必解释？凡人富户尚有三房四妾，何况我等修仙之人...”
她突然贴近李默耳畔，吐气如兰：“若那丫头真有本事，收作侍妾又何妨？正好与妾身作伴...”话音未落，自己先红了耳尖。
李默喉结滚动，正瞥见山道尽头有个采茶少女的身影。他急忙掐诀转向，青冥舟险些撞上一株古松——这慌乱模样，倒比任何誓言都来得真切。
李默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山道尽头的几个采茶少女。他不得不承认，辛如音那样的女子确实更合他心意——小小年纪便能参透上古大阵，那份天资与悟性，远非寻常修士可比。相较之下，身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道侣，虽温柔可人，终究少了些惊才绝艳的风采。
飞舟落下，山风掠过舟舷，吹散了他唇边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龙吟之体又如何？他识海中闪过原著片段：元婴法力可缓解，冰凤阴元能根治...即便这些暂时难以企及，大不了先寻个法子将人冰封，待他日修为大成再...
“夫君？”陈巧倩突然靠过来，发间玉簪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晕。李默猛然回神，将那些不可言说的念头尽数压下。如今双修大典在即，这些心思还是深埋心底为好。他伸手替道侣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暮色为碧云山披上一层淡金纱衣，李默与陈巧倩踏着青石小径徐行。山风掠过古树茶林，带着新芽的清香，在二人衣袂间流转。远处飞瀑如银练垂落，水雾氤氲中，几只白鹤掠过翡翠般的茶田。
陈巧倩忽而驻足，纤指轻抚过岩缝间一株含苞的野山茶，顺手俯身拾起。绯红花瓣上还凝着露珠，映得她指尖如玉生辉。
“夫君看！”陈巧倩突然指着远处惊呼。只见云海翻涌处，一道彩虹横跨两峰，恰似仙人抛落的缎带。她雀跃的模样，倒让李默心头那点遗憾淡了几分。也罢，修仙路长，何必执着？
林间小径上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惊起几只山雀。山径转角，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提着鹅黄裙裾，如蝶般在茶垄间翩跹穿行。她发间别着的木簪随着跳跃的动作晃动，簪头雕着的茶花几乎要振翅飞去。
“小姐当心！”后面追赶的青衣丫鬟急得直跺脚，裙角沾满了山间露水。
“小姐！您慢些——”后方追赶的妇人气喘吁吁，腰间药篓里的草药撒了一路。
“梅姨放心嘛！”少女回眸一笑，杏眼里盛着山泉般的清亮。她指尖还拈着半片新采的茶芽，嫩绿的叶尖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晶莹如珠。
“小梅，来这边”。
鹅黄衣衫的少女突然驻足，从溪边摘下一朵野山茶别在鬓边。阳光穿透花瓣，在她稚嫩的脸庞投下绯色光影。
李默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掐紧了袖口。那丫鬟被唤作“小梅“的称呼，与记忆中辛如音贴身侍女的名字竟一字不差！他强自按捺住心绪。
“夫君？”陈巧倩察觉到道侣气息波动，李默回以安抚的眼神，抬步向前时已换上温润如玉的笑容。
“山道相逢即是有缘。”他携着陈巧倩翩然上前，青袍随风轻扬，“在下李默，不知可否与两位姑娘一叙？”
那鹅黄衣衫的少女驻足回眸。阳光穿透林隙，在她稚嫩却已显灵秀的面容上洒下斑驳光影。她目光在李默与陈巧倩之间流转，忽而抿唇一笑——这一笑竟让满山春色都黯然失色。
“公子与姐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她颊边泛起淡淡红晕，声音如山涧清泉般澄澈。抬眸时，那双杏眼中闪过一丝超乎年龄的灵慧：“小女辛如音，见过二位。”
山风骤起，吹落一树茶花。纷纷扬扬的花雨中，鹅黄衣衫的少女发间那朵野山茶被风拂落，正坠在李默脚边。
“李大哥与姐姐，可是修仙中人？”辛如音歪着头问道，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狡黠。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罗盘，青铜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李默眸中灵光微闪，天眼术下，少女体内灵气流转的轨迹清晰可见——练气三层的修为。
“山间偶遇，只谈风月。”李默拾起那朵山茶，指尖轻弹，花瓣便打着旋儿飞回少女鬓边，“我夫妇二人不过是寻幽访胜的闲散之人。”
陈巧倩忽然轻笑出声，袖中飞出一缕灵力，将几片将落未落的花瓣定格在半空。这手精妙的灵力操控，让辛如音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少女刚要开口，身后那个叫小梅的青衣丫鬟突然上前半步。她瘦小的身形像护崽的母鸡般挡在少女前面，手指紧紧攥住辛如音的衣袖。
“小姐...”小梅的声音压得极低。她那双圆睁的眼睛里盛满了警惕，目光在李默和陈巧倩之间来回扫视。
辛如音耳尖微红，轻轻按下小梅紧绷的手臂：“李大哥与这位姐姐生得这般好看，怎会是歹人？”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烂漫。小梅闻言哭笑不得，却仍紧攥着袖中暗藏的雷火符，目光在李默腰间储物袋与陈巧倩发间玉簪间来回扫视。
四人沿着茶垄漫步，新发的嫩芽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李默信手拈来几则前世的趣闻，讲到妙处时，连警惕的小梅都忍不住掩唇轻笑。辛如音更是笑得眼角泛起泪花，鹅黄衣袖拂过茶枝，惊起几只彩蝶。
梅姨静立在不远处的老梅树下，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舒展。她注意到那位李姓修士言谈间，总是不经意地将道侣护在内侧；而那位仙子模样的女子，每次轻笑时都会下意识望向夫君——这般情意，作不得假。
山风拂过，将茶香与笑语送往云端。辛如音发间的野山茶突然坠落，正被李默抬手接住。少女怔怔望着他指尖流转的灵光，没来由地想起古籍上那句“陌上人如玉”...
小梅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了这片刻旖旎。她警惕地发现，小姐望向那位前辈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不该有的光彩。
突然梅姨提醒道。
“小姐天色不早了！该回去煎药了——”
辛如音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那副委屈模样让李默心头一紧。他自然知道，那些汤药根本压不住龙吟之体的反噬...
李默心知不宜在道侣面前表现过于热切，眼下既已与辛如音相识，来日方长。他从储物袋中取出装有玄阴草的玉盒，温声道：“相逢即是有缘。姑娘既有要事，我们便先行告辞。不过观姑娘体内似有至阳之气，这株灵草或可助你缓解。”说罢不容推辞地将玉盒递过，随即携陈巧倩驾舟离去。
飞舟腾空的刹那，辛如音突然提起裙角追出几步，鹅黄衣袂在风中翻飞如蝶。她仰起小脸，朝着渐远的青冥舟喊道：“李大哥！何时...何时还能再见？”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与忐忑，在山谷间激起阵阵回音。
云海之上传来李默的回应，伴着清风悠然落下：“碧云山景致怡人，李某自当再来赏景。”话音未落，飞舟已化作天边一点青芒。
辛如音怔怔望着远去的飞舟，伸手打开玉盒，扑面而来的药香令她震惊不已——竟是六百年份的玄阴草，如此年份的至阴灵草，对自己来说药效堪比千年灵药。少女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