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成立“巡天议会”
墨澜的选择，如同一块镇圭石，落定在天衍宗的心湖深处，再无波澜。
宗门内部的“小稳”，已然铸成。
但李长稳的目光，早已越过山门，望向了这片广袤的九州大地。
若要对抗足以吞噬世界的“星核”危机，仅凭一宗一门，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需要一张网。
一张覆盖九州，能感知天下脉搏的“大稳”之网。
……
第一站，北境，悬空山。
星陨阁的璇玑老人，看着李长稳带来的、由墨澜亲手绘制的灵枢节点图，白眉下的眼瞳里星河流转，推演着其中的无穷变化。
“以此网监天察地，预警于未发……好大的手笔。”
老人手指轻轻点在图上的一处能量枢纽，“只是，要让这张网动起来，所需资源，足以掏空十个一流宗门。”
李长稳神色不变，递上一枚玉简。
“天衍宗，承担三成，并负责中州全境。另外，这是墨澜长老对贵阁传承阵法《周天星斗图》的十七处优化解法，或可作为我宗的一点诚意。”
璇玑老人神识探入玉简。
片刻后，他猛然抬头，眼神剧震，再无半分试探。
那眼神，是棋手见到绝世棋谱的狂热，是阵法大家看到崭新大道的震撼。
“李掌门……你这是要买下我整个星陨阁啊！”
老人长身而起，对着李长稳深深一揖。
“此事，我星陨阁接了！西域所有节点，我阁一力承担！”
第二站，蜀山。
剑子凌绝，人如其名，剑气凌厉，锋芒绝世。
他站在论剑坪的悬崖边，脚下是万丈云海与呼啸的剑气。
“你的‘稳’，听起来，与我蜀山剑道的一往无前，背道而驰。”
李长稳没有辩解。
他只是指着崖边一株饱经剑气冲刷，却依旧苍劲翠绿的古松。
“凌绝兄，你的剑，能一剑斩断它吗？”
“不能，其根深。”
“能摧毁它吗？”
“亦不能，其身韧。”
李长稳的目光平静如渊。
“我的‘稳’，就是这古松的根，是它的韧。”
“我非不让你出剑，而是要让你的剑，在出鞘之前，便已洞悉所有破绽，锁定唯一胜机。”
“这张网，就是蜀山之剑的‘眼’。它会让你们看清，那致命的敌人，究竟在何处，何时会来。”
凌绝沉默了很久。
他周身那股几乎要割裂空间的锋锐剑气，缓缓地，一寸寸地，收回了体内。
他转过身，对着李长…稳，行了一个剑修之间最郑重的礼节。
“我蜀山，愿为同盟之剑。”
……
两战两捷，李长稳的声势在九州高层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他踏入九州修士联盟的议事大殿时，迎接他的，是数十道或敬畏、或审视、或猜忌的复杂目光。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人心，远比任何禁制阵法都要复杂。
“李掌门此举，功在千秋，但……是否有些劳民伤财了？”
“各派阵法师水平不一，如何确保节点稳定？出了岔子谁负责？”
质疑声此起彼伏，却都只是隔靴搔痒。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监测信息，如何共享？由谁主导？”
说话的是万宝阁阁主，一个脸上永远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胖子，双眼却像算盘珠子一样精明。
“若此网由天衍宗主导，今日能监测血蝶，明日……是否也能监测我等各派的灵脉走向、秘境虚实？”
这话，诛心！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才是所有人心中最深的顾虑！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李长稳身上，压力几乎凝成实质。
李长稳依旧端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等到所有声音都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李某此来，非为掌控，只为自救。”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丝归墟之战后独有的沉重与疲惫。
“危机，不会因为我们闭上眼睛就消失。它只会在黑暗中，悄然壮大，直到将我们所有人吞噬。”
他看向万宝告阁主，话锋一转。
“至于阁主所虑，问得很好。”
他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百枚一模一样的玉简，挥手间，精准地悬停在每一位势力代表的面前。
“关于资源，星陨阁、蜀山已与我天衍宗达成共识。这是详尽的成本分摊与资源互补方案，童叟无欺。”
“关于技术，墨澜长老已编制《监测网节点标准化构建与维护手册》，傻瓜式教学，包教包会。天衍宗可派驻阵法师，免费上门指导一年。”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万宝阁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至于最关键的主导权——”
“此网，将成立‘巡天议会’共同执掌。”
“信息对议会所有成员完全公开，任何决策，需七成以上代表同意方可通过。”
“最重要的一点。”
李长稳一字一句，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每一个监测节点，都将设下‘同焚禁制’。一旦主控端，也就是我天衍宗，试图在未经议会授权的情况下，探查任何非约定的信息……”
“所有节点，将同时自毁。”
“而作为主控方的天衍宗，将承受所有节点自毁的百倍反噬。”
“届时，我天衍宗，满门上下，将在瞬间，灰飞烟灭。”
死寂。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万宝阁阁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盟约草案了，这是一份以整个天衍宗的性命做抵押的投名状！
他把刀递到了所有人手上，然后把自己的脖子伸了过去，微笑着说：“诸位，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怎么拯救世界了吗？”
谁还能拒绝？
谁还敢拒绝？
多宝阁阁主看着那份滴水不漏、连人心最阴暗的角落都算计进去的方案，再看看台上那个神情平静的年轻人，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李长稳深深一拜。
“李掌门……你这哪里是‘稳’，你这是用阳谋，将死了天下所有人的野心。”
“我昆仑墟，附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缓缓起身。
“我多宝阁，附议！”
“附议！”
声音从零星到汇聚，最终化作响彻云霄的洪流。
数月后。
西域边陲，某个不起眼的小门派，收到了来自监测网的第一份预警。
他们将信将疑地提前疏散了弟子。
三日后，地龙翻身，灵脉暴走，宗门旧址化为一片废墟。
消息传开，九州震动。
那张无形的巨网，真正开始深入人心。
天衍宗，观星台上。
夜风微凉，星河璀璨。
墨澜静立在李长稳身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网，成了。”
“嗯。”李长稳望着星空，轻轻应道，“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气质清冷的女子，眸光温润。
“接下来，该让血蝶组织……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稳’了。”
守护的巨网已经张开。
而猎杀的时刻，即将到来。